第4章
他危險地眯了眯眼：「原來是你啊！蘇念念。」
「是啊，老板，就是她。」強子說著，把我往江煜的身邊一推。
身子沒站穩的我差點摔倒。
江煜下意識地扶住我。
卻在我站穩後，又嫌惡地將我推開。
「老板，今晚就讓她坐在你身邊，為你端茶遞水賠罪吧！」
說著，眾人呼啦啦地落座。
隻剩下兩個相鄰的位置給我跟江煜。
別人看好戲就算了，我哥跟林淼竟然也混在人群中吃瓜。
我還在猶豫，江煜已經抬腳入座。
「如果你男朋友沒意見的話，我也沒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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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我的心裡呼出了一口氣。
看樣子江煜沒有聽到我是我哥妹妹的話。
我剛坐下，江煜就將空著的酒杯往我面前放了放，示意我給他倒酒。
我:「……」
丫的，給你幾分好臉色，還蹬鼻子上臉了。
想喝我倒的酒？那我就讓你喝個夠！
很恨地磨了磨牙，
我把江煜的酒杯倒得滿滿當當。江煜也是個狠角色，竟然笑著一飲而盡。
他喝，我倒；
他再喝，我再倒；
喝喝喝，倒倒倒倒倒……
一瓶紅酒空了，江煜竟然還隻是面色發紅。
三年前，他可沒這麼能喝。
想到江煜喝了不少了，我便不打算再給他倒酒了。
偏偏他還嘴賤：「怎麼，心疼了？」
刻意壓低的磁性嗓音帶著誘惑，戳中我內心所想。
心虛的我下意識反駁：「才沒有。」
為了證明我的話，我又拿起一瓶白酒，直接將江煜面前的酒杯添滿。
「有本事你接著喝！」
這下，江煜不再得意，他黑了臉：「蘇念念，你的心可真狠！」
「彼此彼此！」我皮笑肉不笑地將酒杯端到江煜的唇邊，「老板，你倒是喝啊！」
「喝就喝！」江煜咬牙切齒地說著。
他接過我手中的就被就要一飲而盡，卻在此時，像是酒精上頭，一頭栽在桌子上。
呼吸平穩。
「江煜，
在這個關頭醉倒，你真的假的啊？」我推了推江煜，沒反應。「老板都喝醉了，那不吃了，溜了溜了溜了。」
強子率先站起身。
其他人也呼啦啦地站起來。
我哥跟林淼竟然也跟著大部隊往外走去。
「等等，你們都走了，你們老板咋辦？」
我的咆哮成功讓強子回頭。
然而他 37 度的嘴裡說出來的話卻冰冷無情：「念念，你把老板灌醉了，理應送我們老板回家，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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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我擲地有聲地表態。
然後拿包跟他們一起跑路。
可惜，我是最後一個跑出門的。
站在包間的門口，我回頭看了眼江煜，到底不忍心將他一個人丟在這裡。
唉！
深深地嘆了口氣，我認命地將江煜的胳膊架在我的肩膀上，往外走去。
即將走出酒店的時候，有服務員朝我走來。
以為服務員要幫忙搭把手，我微微松了口氣。
然而服務員根本就沒有要幫我扶江煜的樣子，
反而禮貌又客氣地對我說：「小姐，您還沒買單呢！」我……艹！
認命地去刷卡，然後我扶著江煜上了出租車。
車上，他的頭隨著車子的微微顛簸，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昏暗的光線下，江煜的臉上多了幾分柔和。
我沒好氣地捏了捏江煜的臉，在他耳邊大聲說道：「明天酒醒了記得還錢，聽到沒有！」
江煜蹙了蹙眉頭，腦袋像小狗一樣拱啊拱，尋找舒服的睡姿。
最終，頭壓在我的腿上。
本想將他推開。
可看著睡得舒服的他，不知為何，我紛亂的心，靜了。
等到了江煜家所在的小區，我又費好大的力氣，才把他搬到樓上。
將他放在沙發上，我轉身就準備走人。
卻在此時，手腕上傳來一陣力度。
是江煜，他抓住了我。
我回過頭，就見他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念念，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他晃悠著站起身，抱住我，「我等了你好久，等得你生日都快過去了。
」迷離的話讓我的眼眶瞬間發熱。
猶記得三年前，江煜陪我過的最後一個生日。
平常我也不注重生日，但是戀愛期間就比較矯情，希望江煜能全身心地陪著我。
可那天，江煜有一場遊戲競賽。
他一直在電腦打遊戲。
氣的我跟他大吵一架，憤怒出門。
那天我故意將手機關機，跟林淼在外面浪了一天，晚上卡著點回家。
江煜就是這樣抱著我，先是跟我道歉，說不該惹我生氣的，然後帶我看他給我準備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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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對不起，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沉迷遊戲了，不管是不是在比賽，隻要你不讓我玩，我就不玩，好不好？」
江煜的語氣中滿是小心翼翼，一如幾年前一樣。
我下意識地應道：「好。」
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氣，松開抱著我的手，轉而拉著我走到臥室：「你看，我給你準備的玫瑰熊……」
說著，他的語氣一頓：「熊呢？」
酒精的作用之下，
他的腳步虛浮。拉著我在房間裡找玫瑰熊的江煜晃晃悠悠的。
見他怎麼找也找不到，面露著急。
我狠心抽回手，大聲說道：「江煜，你醒醒，我們早就分手了！」
聞言，江煜的身子一軟，跌坐在床上。
他骨節分明的手撐著額頭好一會兒，才又抬起頭來。
這一次，他的眼中多了一絲清明。
看到我，他的眉頭輕擰，抿了抿唇，開口說道：「謝謝你送我回來。」語氣冷漠又疏離。
我的心裡有些刺痛，面上卻無所謂地搖了搖頭：「不用謝，早點休息，我走了。」
「別，」我要離開，江煜卻再次開口，「你就住在這裡吧！這房子……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
他的神情緊繃著，顯然是在跟酒精作鬥爭。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緣故，說出口的話也比以往多了幾分溫度。
「蘇念念，我以為你跟我分手，會過得更好，而不是……而不是自甘墮落。你跟龐瑞分手吧，好不好？就當……就當是我求你。
」從再次重逢就對我冷嘲熱諷的他，此時臉上竟帶著幾分乞求。
我直視他的深眸。
他的眸底清澈，顯然，他現在是清醒的。
是清醒的跟我說著話，而不是趁著酒意戲言。
我心裡的防線再次崩塌，我又問他：「為什麼？」
「因為……因為……」
他幾次張嘴，都說不出答案。
可不知為何，此時，我就想要一個答案：「江煜，如果我跟龐瑞分開，你會重新跟我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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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出口，江煜僵住了。
空氣中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的耐心徹底耗盡。
「我知道答案了。」我失笑著搖了搖頭。
我就知道會這樣。
表面上是我在躲著江煜，不想跟江煜和好，可實際上，真正不想和好的人，是他。
「嫌貧愛富」這個標籤從打在我身上的那一刻，他就不會再喜歡我了。
這一次，我離開的腳步無比堅定。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我剛跨出門檻，卻又被江煜大力地拉了回來。
砰——
他關上門，將我抵在門上，霸道炙熱的吻隨即落下。
直到我快要喘不過氣，他才放過我。
他雙手捧著我的臉，鼻尖跟我的相對：「念念，我願意，我們和好吧？」
感受著江煜身上的體溫，我冰冷的心重新滾燙。
「好，我們和好吧！」
話音落下，我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這一晚，注定不寧靜。
次日，我在江煜的懷裡醒來。
意識到昨晚衝動發生的事情，我臉頰的溫度陡升。
雖然幾年前我們就已經同居，可幾年以後再躺在一張床上，還是感覺無比的……刺激。
縱然昨晚發生的事情有幾分頭腦發熱。
可身為成年人，我會為自己的舉動負責。
答應了跟江煜和好，就會再嘗試跟他在一起一次。
我看著江煜的俊顏，忽然不知道等一會兒他醒了，該怎麼面對。
索性，我悄無聲息地起床，出門買菜，等回來了給江煜做愛心早餐。
自從做美食博主後，我每天都在買菜，
可今天買菜格外用心。等提著新鮮的蔬菜回到江煜家的時候，他已經起床，並且穿戴整齊了。
他身上的白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沒扣，露出他精致的鎖骨。
禁欲又誘人。
我忍不住想到昨晚……
紅著臉揚了揚手中的菜，準備讓江煜等等早餐。
他卻搶在我前面開口。
不同於昨晚溫存時的繾綣，此時，他的語氣冰冷至極，「不是很有骨氣地不住我這裡嗎？怎麼還主動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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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有些蒙。
沒明白江煜什麼意思。
江煜凝視著我，半晌，面露恍然。
「為了錢是吧，我轉給你。」說著，他拿出手機，給我轉賬。
「叮咚！」一聲。
某付寶響起提示音。
我打開手機，就看江煜給我轉了 8888 元。
「現在，我們互不相欠了。」
此時，我才勉強回過神。
昨晚才……今天早上，他就迫不及待地用錢打發我，跟我撇清關系。
我隻覺得可笑。
比起被江煜玩弄後拋開，我竟更加心痛，我曾經那麼愛的人，現在竟然變成了一個可以借酒亂性的渣男。
「不夠？」江煜擰眉。
我忍無可忍，「啪！」的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
「江煜，你夠了！」
丟下這句話，我跑出江煜的家，跑出小區，跑了好遠好遠，才停下來，放聲大哭。
本以為三年前的經歷已經讓我變得足夠堅強，可沒想到，我自以為的堅強如此脆弱不堪。
我哭著將微信上江煜發來的錢退回，然後把他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
這一次，我對江煜再也沒有任何妄想了。
其實我的妄想，早在三年前就該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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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江煜在校園相戀。
一起從校園步入社會。
他還在學校的時候，就熱愛遊戲，立志以後要開一家遊戲相關的工作室。
畢業後，我們一起租了個小房子。
沒什麼特長的我按部就班地上班，江煜則在家裡打遊戲賺錢。
起初的同居是甜蜜的，
後來我們的溝通逐漸變少。我闲下來的時候，他在打遊戲，他闲下來的時候，我在上班。
可我們仍然堅信，挫折是短暫的。
我們省吃儉用，共同存錢，用兩年時間，存夠四十萬。
說以後用這筆錢買婚房，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因為別的原因，動用這筆錢。
可我還是動了。
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我跟我媽，隻聽說我有個哥哥，但是沒見過。
就在我滿懷期許的以為離房子首付要更近一步的時候，我媽生病了。
癌症，需要很多很多錢。
我回到我跟江煜租住的房子，準備拿這筆錢給我媽繳醫療費。
沒想到回去後，江煜拉著我的手，卑微地開口：「念念，現在有一個很好的機會放在我面前，隻要我抓住機會，開一個遊戲工作室，到時候一定會成功。所以念念，那筆錢，我能不能提前用？」
那時的江煜還是意氣風發的少年。
他的眼中有著對未來和夢想的灼熱。
我看著他一路走來，熬過很多夜，灑下過很多汗水，知道他有多熱愛這一行。
我怎麼忍心，讓他的夢想被湮滅。
「好。」我點頭。
卡被他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