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然後繼續讓你當猴耍嗎？
我呸。
我用盡全身力氣，朝他臉上吐了一口血沫。
「狗皇帝，」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休想。」
蕭玦的臉，瞬間黑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的S意，幾乎要將我吞噬。
「好，很好。」他氣極反笑，「姜雪寧，這是你自找的！」
他拂袖而去，再也沒有看我一眼。
太後看著這一幕，滿意地笑了。
「拖下去，繼續審。」
我被拖了下去，意識在黑暗中沉浮。
我仿佛看到了我那個罪臣父親。
他也是這樣，寧S不屈，最後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而我，姜雪寧，絕不會重蹈他的覆轍。
我不知道被關了多久，
也不知道受了多少酷刑。
我隻知道，我不能倒下。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轉機，終於來了。
蘇绾成功了。
她找到了郭家貪贓枉法，草菅人命的鐵證。
並且，她將這些證據，以一種極其巧妙的方式，遞到了蕭玦的案頭。
同時，京中百名商戶聯名上書，為「四海通」鳴冤。
朝堂之上，支持徹查郭家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民怨，與朝堂的壓力，像兩座大山，壓向了太後。
蕭玦順勢而為，下令徹查郭家。
郭家倒了。
樹倒猢狲散。
太後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的依仗。
她被蕭玦下令，禁足於慈寧宮，再也無法幹預朝政。
而我，也被放了出來。
當我拖著一身傷，
走出那間陰暗的地牢，看到陽光的那一刻，我幾乎要落下淚來。
我贏了。
我們贏了。
晚翠抱著我，哭的像個孩子。
我回到冷宮，蘇绾已經在等我了。
她給我帶來了最好的傷藥，和一桌豐盛的飯菜。
「你受苦了。」她看著我，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真誠。
這是她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我搖了搖頭：「和你扳倒太後相比，這點苦，算什麼。」
我們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經此一役，我和蘇绾之間，才算是真正建立了信任。
我們不再僅僅是利益的合作者，更像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四海通」也重新開業了。
經歷了這次風波，它的聲望，不降反升，成了大夏朝信譽的保證。
我的商業帝國，根基，徹底穩了。
我開始將觸角，伸向更多的領域。
鹽鐵、布匹、漕運……
凡是能賺錢的生意，我都要插上一腳。
我的財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我甚至用系統積分，兌換了水泥的配方，開始搞起了「房地產」。
我成了大夏朝，名副其實的地下女皇。
而蕭玦，似乎也默認了我的存在。
他不再找我的麻煩，隻是依舊把我困在冷宮裡。
我們之間，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他做他的皇帝，我搞我的事業。
井水不犯河水。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一直過下去。
直到那天，蘇绾又來找我。
她帶來了一個，
讓我震驚無比的消息。
「姜雪寧，」她說，「我要走了。」
「走？去哪裡？」我愣住了。
「離開皇宮，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蘇绾看著窗外，眼神裡帶著一絲向往。
我無法理解。
她現在是皇貴妃，權傾後宮，離皇後之位，隻有一步之遙。
她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離開？
「為什麼？」我問。
蘇绾轉過頭，看著我，苦笑了一下：「因為，我的任務，完成了。」
「任務？」
「對。」她點了點頭，「扳倒郭家，還你父親一個清白，這就是陛下，交給我的任務。」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還我父親一個清白？
這是什麼意思？
我父親，
是前朝丞相，因為謀逆罪，被滿門抄斬。
我是因為年幼，才被送入宮中，保下了一命。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你……你說什麼？」我的聲音在發抖。
蘇绾嘆了口氣，從懷裡拿出一封泛黃的信，遞給我。
「這是你父親，當年留下的親筆信。他根本沒有謀逆，他是被郭家陷害的。」
我顫抖著手，接過那封信。
信上，父親用血寫下了當年的真相。
原來，當年郭家為了獨攬大權，勾結外敵，意圖謀反。
父親發現了他們的陰謀，準備上奏揭發。
沒想到，卻被郭家反咬一口，誣陷他謀逆。
先帝昏聩，聽信讒言，下令將我姜家滿門抄斬。
而蕭玦，當年還隻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
他無力改變這一切，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忠臣蒙冤。
他登基之後，一直在暗中調查此事，發誓要為我父親平反。
但他羽翼未豐，而郭家在朝中根深蒂固，又有太後做靠山，他根本無法撼動。
所以，他隻能等。
等一個機會。
而我，就是那個機會。
他故意冷落我，把我打入冷宮，讓我成為眾矢之的。
又讓蘇绾，來到我身邊。
一方面，是為了在暗中保護我。
另一方面，是想借由我和蘇绾的「宮鬥」，來迷惑太後和郭家，讓他們放松警惕。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
為了扳倒郭家，為我父親洗刷冤屈。
我拿著那封信，渾身冰冷。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所以為的厭惡，是保護。
我所以為的冷落，是籌謀。
我所以為的仇人，是戰友。
我所以為的宮鬥，不過是一場，他為我精心策劃的，復仇大戲。
我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
我恨了他那麼久，怨了他那麼久。
到頭來，他才是我身後，那個最深沉的守護者。
「那……他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喃喃地問，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
蘇绾搖了搖頭：「因為，他不能。」
「這個計劃，太過兇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她頓了頓，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同情，「他知道你恨他。他怕你知道真相後，會不肯配合。」
是啊。
我怎麼會配合。
如果我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我隻會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和他並肩作戰。
那樣，隻會打草驚蛇，讓我們所有人都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所以，他選擇了一個最笨，也最有效的方法。
讓我恨他。
隻有恨，才能讓我遠離他，遠離朝堂的腥風血雨。
隻有恨，才能讓我放下對他的所有幻想，專注於自己的事業，積蓄足以自保的力量。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給了我最周全的保護，和最廣闊的天地。
「蘇绾……」我看著她，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你要去哪裡？」
「天大地大，總有我的容身之處。」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姜雪寧，保重。」
她走了，
像她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隻留下我一個人，在巨大的震驚和悔恨中，無法自拔。
系統冰冷的聲音，在此時響起。
【叮！目標人物蕭玦愛意值+10。】
【叮！目標人物蕭玦愛意值+10。】
……
【叮！恭喜宿主！目標人物蕭玦愛意值已達100！主線任務完成！是否選擇回歸原世界？】
我看著眼前跳出的選項，【是】或【否】。
我曾經夢寐以求的回家之路，就在眼前。
可是，我的心，為什麼會這麼痛？
我沒有選擇。
我衝出了冷宮。
兩年來，第一次，踏出了那道禁錮我的宮門。
沒有人攔我。
我一路跑，一路跑，
跑向那個我曾經最想逃離，現在卻最想奔赴的地方。
養心殿。
我衝進去的時候，蕭玦正在批閱奏折。
他聽到動靜，抬起頭。
看到是我，他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如釋重負的笑。
「你……都知道了？」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顫抖。
我沒有回答，隻是看著他。
看著這個，為我籌謀了一切，背負了一切的男人。
他瘦了好多，眼下是濃重的青黑，鬢邊，甚至有了一絲白發。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的無法呼吸。
我一步步，向他走去。
他站起身，也向我走來。
我們之間，
隻剩下幾步的距離。
他張開雙臂，似乎想擁抱我。
我卻在他面前，緩緩地跪了下去。
「陛下，」我抬起頭，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臣妾，有罪。」
蕭玦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你……還是要走，是嗎？」他喃喃道，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我看著他，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看著他眼底的痛苦和掙扎。
我笑了，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不。」
我站起身，撲進他懷裡，緊緊地抱住他。
「我不走了。」
我在他耳邊，輕輕地說。
「蕭玦，我愛你。」
【叮！檢測到宿主選擇放棄回歸。
系統即將解綁。祝您在新世界，生活愉快。】
系統的聲音，最後一次在腦海中響起，然後，徹底消失。
再見了，我的過去。
你好，我的未來。
我抱著懷裡的男人，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和滾燙的淚水。
我知道，從今以後，這裡，就是我的家。
他為我遣散後宮，為我整肅朝堂，為我把仇人一個個都送下地獄。
而我，將陪他，看盡這萬裡河山，共享這盛世繁華。
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