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由?」她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在這宮裡,誰敢妄談自由?」
她抬起眼,看向我,眼神凌厲如刀:「姜雪寧,你倒是好本事。把這冷宮,變成了你的銷金窟。」
我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皇貴妃娘娘謬贊了。不過是姐妹們闲來無事,找點樂子罷了。」
「樂子?」蘇绾冷哼,「聚眾生事,私下交易,擾亂宮闱秩序。這可不是小小的樂子。」
她身後的掌事姑姑立刻上前一步,厲聲道:「姜氏,你可知罪?」
我知道,這一天終究會來。
我的生意做的太大,不可能不驚動她。
我隻是沒想到,她會親自前來。
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應對。
林昭儀卻搶先一步開口:「皇貴妃娘娘,
此事與雪寧無關,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您要罰,就罰我吧。」
蘇绾終於把目光轉向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诮的弧度:「林昭儀,你以為你父親是吏部尚書,本宮就動不了你?」
林昭儀臉色一白。
蘇绾的囂張,人盡皆知。
她仗著蕭玦的寵愛,連皇後都不放在眼裡,何況是一個小小的昭儀。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時,蘇绾卻話鋒一轉。
她放下手中的香水瓶,淡淡地說:「不過,本宮今天心情好,不想見血。」
她指了指地上跪著的一眾妃嫔:「這些人,禁足一月,罰抄宮規百遍。」
然後,她的目光再次回到我身上:「至於你,姜雪寧……」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調的這款香水,
本宮很喜歡。以後,每月按時送到我宮裡。」
說完,她看也不看眾人,轉身就走。
留下滿院子的人,面面相覷,一臉懵。
蘇绾雷聲大雨點小的操作,讓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包括我。
她大張旗鼓地來,就是為了要一瓶香水?
林昭儀也是一臉凝重:「雪寧,你覺不覺得,她有些奇怪?」
我點點頭。
蘇绾此舉,不像是來找茬,倒更像是……來給我解圍的。
她罰了其他人,唯獨放過了我和林昭儀這兩個主謀。
還點名要我的香水,這無異於向整個後宮宣告,我姜雪寧,是她罩著的人。
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和她,是明面上的情敵,宿敵。
她恨我入骨還來不及,
怎麼會幫我?
我想不通。
系統也無法分析:【目標人物蘇绾行為邏輯異常,無法解析。】
林昭儀沉吟道:「或許,她是想把你收為己用。畢竟,你這賺錢的本事,誰不眼紅?」
這倒是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蘇绾走後,我們的生意非但沒有受到影響,反而更加紅火了。
有了皇貴妃這個「金字招牌」,再也沒有人敢來找我們的麻煩。
甚至有些之前搖擺不定的高位妃嫔,也開始主動向我們示好。
我的「商業帝國」,版圖進一步擴大。
我甚至開始涉足「金融業」。
我發行了一種名為「冷宮消費券」的東西,可以在我們的「工作室」裡抵扣現金。
妃嫔們可以用自己闲置的珠寶首飾,
或者未來的月例銀子來兌換。
這本質上,就是一種後宮內部的「債券」。
我用這種方式,迅速籠絡了大量的資金,用於擴大再生產。
日子過的風生水起,我幾乎都快忘了系統,忘了那個狗皇帝。
直到有一天,晚翠驚慌失措地跑來告訴我:「娘娘,不好了!陛下……陛下他往我們這邊來了!」
蕭玦來了。
他穿著一身玄色龍袍,面色冷峻,身後跟著大批的侍衛,氣勢洶洶,像是來抄家的。
工作室裡的妃嫔們嚇的花容失色,跪了一地。
我也沒想到他會突然駕臨。
自從我被打入冷宮,這兩年來,他從未踏足過這裡一步。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目光掃過這間被我改造的煥然一新的屋子,
眼神裡是我看不懂的深沉。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我身上。
「姜雪寧,」他開口,聲音冷的像冰,「你好大的膽子。」
我垂下眼眸,平靜地回道:「參見陛下。」
沒有請安,沒有行禮,隻有疏離的四個字。
他的眉頭狠狠一蹙,怒氣在眼底翻湧。
「朕把你打入冷宮,是讓你反省思過,不是讓你在這裡興風作浪,把後宮搞的烏煙瘴氣!」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嘴角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陛下說笑了。臣妾不過是帶著姐妹們自力更生,免得餓S在這冷宮裡,汙了陛下的聖地。這也有錯嗎?」
「你!」蕭玦被我的話噎住,臉色鐵青。
他大概從未見過我這樣帶刺的模樣。
畢竟,從前的我,在他面前永遠是卑微的,討好的。
他身邊的大太監李德全趕緊打圓場:「姜主子,您怎麼能這麼跟陛下說話……」
我沒理他,繼續看著蕭玦:「陛下若是覺得臣妾礙眼,大可以一道聖旨,賜S臣妾。何必讓臣妾在這冷宮裡苟延殘喘,還不能自己找點活路?」
我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蕭玦的怒氣值瞬間爆表。
他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的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你以為朕不敢?」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說道,「姜雪寧,不要一再挑戰朕的底線!」
下巴傳來劇痛,但我沒有退縮,依舊倔強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陛下,您這是做什麼?」
是蘇绾。
她來了。
蘇绾的出現,
讓緊繃的氣氛有了一絲松動。
蕭玦看到她,眼中的怒火似乎消減了一些,但手上的力道卻沒松開。
蘇绾緩緩走進來,對著蕭玦福了福身,柔聲說:「陛下,您何必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生氣,氣壞了身子可怎麼好。」
她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插進我的心裡。
不相幹的人。
原來在他心裡,我隻是一個不相幹的人。
蕭玦冷哼一聲,終於松開了我。
我的下巴上,留下了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他看也不看我,轉身對蘇绾說話時,語氣已經緩和了不少:「绾绾,你怎麼來了?」
蘇绾走到他身邊,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嗔怪道:「臣妾聽說陛下怒氣衝衝地來了冷宮,怕您氣壞了,便趕來看看。陛下,姜妹妹她們也不過是自娛自樂,您就別跟她們計較了。
」
她竟然在為我求情。
我看著她,心中充滿了諷刺。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蕭玦似乎很吃她這一套,臉色緩和下來,拍了拍她的手:「就你心善。」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裡的厭惡毫不掩飾:「既然皇貴妃為你求情,朕今天就暫且饒了你。」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但是,從今天起,這個地方,封了。所有參與其中的人,各回各宮,禁足三月。至於你,姜雪寧……」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像是宣判。
「沒有朕的允許,不許再踏出這冷宮一步。否則,朕就讓你,和你那個罪臣父親,在黃泉路上團聚。」
說完,他便攬著蘇绾,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我,
和一地狼藉。
我的心血,我的商業帝國,在他們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裡,灰飛煙滅。
晚翠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哭著說:「娘娘……」
我推開她,緩緩地蹲下身,撿起地上散落的賬本。
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系統冰冷的聲音響起:【警告!宿主情緒波動劇烈,厭世值上升。請宿主保持冷靜,繼續主線任務。】
我笑了,笑的比哭還難看。
任務?
去他媽的任務。
蕭玦,蘇绾。
我記住你們了。
你們今天加諸在我身上的一切,總有一天,我會加倍奉還。
工作室被封,姐妹們被遣散,我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不,比最初還要糟糕。
蕭玦下了S命令,冷宮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我的份例,也從豬狗食,直接斷了。
他們是想活活餓S我。
晚翠抱著我,哭的撕心裂肺:「娘娘,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
我靠在冰冷的牆上,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餓,好餓。
就在我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系統突然發出了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生命垂危,開啟緊急預案。商城系統已激活,是否使用積分兌換生存物資?】
商城?
我這才想起,我還有個系統。
這兩年,我作天作地,雖然沒漲愛意值,但每次完成一些系統發布的小任務,都獎勵了一些積分。
我一直沒用,沒想到現在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是」。
一個虛擬的貨架出現在我眼前,上面擺滿了各種商品,從闢谷丹到營養液,應有盡有。
我用僅有的一點積分,兌換了一支營養液和幾個饅頭。
當溫熱的饅頭下肚,我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我看著剩下的積分,心中有了新的計劃。
他們想困S我?
沒那麼容易。
我用積蓄的積分,兌換了一本《草藥大全》和一些基礎的工具。
冷宮雖然破敗,但院子裡雜草叢生。
其中,不乏一些可以入藥或者食用的植物。
我開始帶著晚翠,在院子裡刨地,辨認草藥。
這個過程很辛苦,但卻讓我找到了新的目標。
既然不能向外擴張,那我就向內深耕。
我發現,這個世界的化妝品和護膚品,還處於非常原始的階段。
妃嫔們用的,大多是些鉛粉和劣質的胭脂,對皮膚傷害很大。
而我,前世可是個美妝博主,對各種成分和配方了如指掌。
我利用院子裡的草藥,和從系統商城兌換的一些基礎化學原料,開始研制純天然的護膚品。
經過無數次的失敗和嘗試,我終於成功了。
我做出了第一批黃瓜水、玫瑰膏和珍珠粉。
效果,堪比現代的大牌護膚品。
但我被困在冷宮,東西再好,也賣不出去。
我需要一個突破口。
就在我一籌莫展之際,機會,自己送上門了。
一個深夜,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我的冷宮。
是蘇绾。
她換下了一身華服,
穿著夜行衣,臉上蒙著面紗,隻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睛。
她像一隻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床前。
如果不是晚翠的驚呼,我甚至都沒有發現她。
「你來做什麼?」我警惕地看著她,手裡攥緊了一根防身的簪子。
她沒有回答,而是扔過來一個小包裹。
包裹打開,裡面是幾樣精致的點心,還冒著熱氣。
是宮裡最有名的桂花樓的點心。
我看著那幾塊點心,又看了看她,心中充滿了疑惑。
「什麼意思?斷頭飯嗎?」我嘲諷道。
她終於開口,聲音壓的很低,帶著一絲沙啞:「吃吧,你快餓S了。」
我愣住了。
她……是來給我送吃的?
這比黃鼠狼給雞拜年還離譜。
「皇貴妃娘娘,何必貓哭耗子假慈悲。這點東西,是收買不了我的。」
蘇绾摘下了臉上的面紗。
月光下,她的臉清冷如玉,卻帶著一絲疲憊。
「我不是來收買你。」她看著我,眼神復雜,「我是來……和你做交易的。」
「交易?」我更覺得可笑了,「我一個被困在冷宮裡的廢妃,有什麼值得你交易的?」
「有。」她定定地看著我,「你的腦子。」
她告訴我,她需要我的幫助。
她雖然是皇貴妃,權傾後宮,但她的地位,並不穩固。
太後不喜歡她,朝臣們覺得她出身低微,魅惑君主。
無數雙眼睛盯著她,想把她拉下馬。
而蕭玦的寵愛,是她唯一的依仗,卻也是最不靠譜的東西。
「我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我需要培植我自己的勢力,我需要在這宮裡,真正地站穩腳跟。」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而你,姜雪寧,是唯一能幫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