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顏夕捏著拳,滿眼的不甘心。
眼神轉向宋予砚想尋求幫助。
可現在宋予砚哪還顧得上她,看著婆婆滿眼的不敢相信:
“媽,你都知道?”
婆婆冷哼一聲:“當然了,阿辭就是我叫回國的。”
宋予砚整個人僵住,如遭雷擊:“你要給他安排的相親對象是書言?”
婆婆蹙著眉,一臉的嚴肅:“不行嗎?”
宋予辭捂著胸口,身體劇烈的起伏。
“可你當初明明很討厭她,罵她罵的那樣狠。”
婆婆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原來我罵的話,你都聽見了,我還以為你聾了呢!
”
“我要是不罵她醒她,這麼好的姑娘,就要被你氣到跳樓了!”
宋予砚扭頭看著我,嘴唇哆嗦:“跳……跳樓?什麼時候的事?”
我垂眼摸著手腕處的傷痕,淡淡道:“三周年紀念日。”
我和宋予砚是高中同學。
認識十五年,戀愛五年,結婚三年。
那時候傻,以為八年就是一輩子。
他做什麼我都原諒,隻要他肯回家。
所以他做錯事,反倒是我一次次的向他認錯。
那一次紀念日,是他主動說要好好過的。
結果他為了和沈顏夕慶祝她的旅行青蛙終於送回來了照片,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時候,
我們明明已經到了餐廳門口。
可他還是選擇開十五個小時的車,去找沈顏夕。
那天晚上,我站在家裡的窗戶搖搖欲墜。
是婆婆把我拉下來。
她勸了我很久,甚至因為擔心我和我住到了一起。
她為了讓我看清宋予砚不愛我的事實,故意在宋予砚的面前罵我。
我也在宋予砚一次次的無視中徹底清醒,最後提出來了離婚。
聽完這番話。
宋予辭握住我的手,滿眼的心疼。
這些事,我不曾向他說過。
“對不起。”宋予砚紅著眼眶開口。
我搖搖頭:“我早就不需要你的道歉了。”
“好了,不說不開心的事情了,”婆婆拍了拍我的肩,
翻出手機給我看消息:
“上周我們吃飯提到的酒店我都聯系過了,你和阿辭有空去看看場地,等你們決定好了,就辦婚禮。”
“上周?”
宋予砚想起來。
上周就是他撞見我和宋予辭的時間。
他這才意識到,婆婆當時說有事沒去他的生日,實際去了我和宋予辭的飯局。
偏偏那時候,他還自以為我和宋予辭的事,婆婆是不會同意的。
可結果,卻是婆婆親手牽的線。
他站起來,想去喝杯水。
但一起身就感覺天旋地轉,直愣愣的跪在了地上。
他趴在地上,痛苦到雙手捶地:“媽,我才是你親兒子!”
“你為什麼要為一個養子,
這樣對我!”
沈顏夕看他這樣,心疼到不行。
小跑過去扶起他,不滿的衝著婆婆吼道:
“宋阿姨,你怎麼能這樣呢!”
“就算她範書言差點跳樓了,那也是她心裡承受能力差!你讓阿砚的弟弟和範書言結婚,就沒考慮過阿砚的感受嗎?”
婆婆冷著臉看向她,她緊張地擰住宋予砚的衣服。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被罵的時候,婆婆忽然笑了。
“我看你很在意他,就沒考慮和他在一起嗎?”
沈顏夕先是一怔,回過神很快紅了臉:“我......我......我們是兄弟。”
“兄弟?”婆婆故作惋惜的嘆了一口氣,
“既然你這麼想就算了,我還想要是你們在一起也不錯。”
宋予砚猛的抬頭:“媽,我說了,我們是兄弟!你能不能別亂點鴛鴦!”
“你以為......”
你以為你撮合了書言和宋予辭在一起,就能撮合所有人嗎?
最後的這句話,他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盡管我和宋予辭已然領證是事實,但他依舊不願意承認。
“你們真的是兄弟嗎?”婆婆看向沈顏夕,等待著她的答案。
沈顏夕低頭搓著手,一直沒說話。
“你快說啊!”宋予砚用胳膊拐了一下她,著急的催促道。
“我....
..我喜歡阿砚很多年了,希望阿姨成全。”
沈顏夕的話一出口,宋予砚愣住了。
他往後縮了幾步,滿臉的不可置信:“你在說什麼啊,沈顏夕。”
“阿砚,難道這麼多年,你對我就沒有一點感覺嗎?”
沈顏**緊抓住宋予砚的手臂搖晃:
“你和我住同一個房間,用同一根吸管,你為了我開十幾個小時的車,為了我一次次的拋下範書言,這些難道不是你也愛我的證明嗎?”
“不是!!!”宋予砚驟然拔高了音量嘶吼。
掙脫沈顏夕抓著他的手一步步的後退,嘴裡喃喃道:“不是的,不是的。”
沈顏夕流著淚上前,
想要抱住他。
“阿砚,你別這樣......阿砚,隻要你承認我們就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這有什麼不好嗎?”
“不好!”宋予砚手猛的一揮,沈顏夕被他掀倒在地。
他低頭衝著摔在地上的沈顏夕怒吼:
“我要是喜歡你,又怎麼會一直隻和你做朋友!我們又怎麼可能今天才說在一起!”
沈顏夕從沒被宋予砚這樣吼過。
她被現在的宋予辭嚇到,眼淚哗啦啦的掉。
“滾啊!”
隨著宋予砚又一聲的嘶吼,沈顏夕捂著臉跑出去了。
宋予砚沒像往常一樣去追她,隻是盯著我問:
你們認識多久結的婚?”
“一個月。
”
“一個月?”宋予砚眼睛變得猩紅:
“我們認識十幾年,戀愛五年才走進的婚姻,你和他一個月就走完了,憑什麼!”
“對不起,我不該吼你的,”他軟下來,哭著跪在我的腳邊想要抓我的手,被宋予辭攔開:
“可是書言,我不相信你是一個甘心相親結婚的人,一定是有內情的對嗎?”
他有一句話說的不錯。
我的確不是一個甘心相親結婚的人。
離婚以後,婆婆提過多次幫我牽線介紹。
都被我拒絕了。
但她實在熱情,我就指著我們常見面的咖啡館裡,近幾次常常遇到的一個男人。
說喜歡他的長相。
沒想到婆婆看了以後笑的合不攏嘴,說這個人她認識,是她小兒子。
我沒想到這麼巧。
結果婆婆說她怕我尷尬,就讓他先刷幾次存在感。
如果我始終注意不到他,也就算了。
我這下沒法再推遲,我就想著先見見,畢竟幾次的觀察下來,這個人確實長得好看。
衝著這張臉,我就能試試看。
沒想到幾番了解下來確實不錯。
他沒談過戀愛。
最關鍵的是他的異性關系簡單。
約會了兩周,第三周我們就確定了關系,第四周結束,我們就去領了證。
整個過程很舒服,很流暢。
我們的關系也是。
“內情就是我對他一見鍾情。”我笑笑,偷瞥了一眼宋予辭。
沒想到他也在看我,對上眼神的瞬間,兩個人都害羞地低下了頭。
“我們的八年,還抵不過一個月嗎?”
宋予砚不甘心,不甘心我就這樣忘了他。
就這樣雲淡風輕的,和別人在一起了。
看向宋予砚時,我眼裡的光淡了一些:“宋予砚,在我們的八年裡,我太累了。”
那天之後,宋予砚消失了。
再見到他時,是在我和宋予辭婚禮的前一天。
那幾天,我和宋予辭都住在老宅裡。
“我都處理好了,以後我不會再和沈顏夕互稱兄弟,也……不會再像以前那般了。”
他面容憔悴,坐在我的對面摩挲著手裡杯子,
聲音沙啞。
“你不用和我說這些。”
我伸手想要拿紙,他也伸手。
我下意識收回了手,他的手僵在那裡,最後把紙向我推過來。
晚上再見他時,他渾身通紅,還泛著不正常的白。
我去廚房拿碗,他跟過來,啞著嗓子開口:“我知道你嫌棄我髒,我現在洗幹淨了,洗了很多很多遍。”
我後退幾步,拉開和他的距離:“我說過了,不用和我說這些。”
“哥。”
“別叫我哥!”他的眼裡瞬間灌上眼淚,哽咽著乞求,“書言,別叫我哥,求你。”
他擋住門口,不讓我出去。
又突然跪下來。
想和我說什麼,但嘴動了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就在我十分無措的時候,宋予辭發現我太久沒出來,找了過來。
見狀,他默默將宋予辭提起來,強制地推出去。
才進來接我。
為了不讓我再被宋予砚打擾,在家的時間,他一直守著我。
到了婚禮當天。
婆婆說宋予砚把自己關在了屋裡,我們不用管他。
到了酒店,我化完妝換好衣服。
化妝間突然竄出來宋予砚。
他身上帶著上傷,衣服上還有不少的泥印。
見到我,瘋了一樣抓住我的手就要拉我走:
“書言,我來搶婚了,你跟我走好不好?”
“書言,
我知道你就是氣我的,現在我來了,我們走吧。”
“書言,我求你,我求你和我一起走吧!”
我用盡全力甩開他的手,很是氣憤:“宋予砚,你電視劇看多了?!”
“你還知不知道,你現在是我的……”
“我不知道!”宋予砚捂住耳朵,不願再聽我接下來的話。
我嘆了口氣,坐回到凳子上。
看了看他,還是開口說道:
“其實我們早在國外辦過一場婚禮了,這是在國內加的一場。”
“我和阿辭已經領了結婚證,這你是知道的,所以搶婚沒有意義。”
他側過頭,
不再看我。
隻是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他衣服後背被劃爛,長長的傷口,還滲著血。
“就算你搞砸了這次婚禮,我們還能辦第二次第三次!”
“難道你還能每一次都搞砸嗎?”
“阿砚,我知道你在聽。”
他的手放下來,但依舊不願回頭。
伴隨著抽泣,他斷斷續續的開口:
“可……可我還沒有補償你。”
我搖搖頭笑笑:
“我現在不需要這些。”
“那你需要什麼。”
“我需要好好完成這場婚禮。
”
宋予砚握成拳的手緊了又松,最後垂著頭走向門口:
“好。”
推開門。
宋予辭正站在門口。
兩人平靜的對視一眼,一個人默默走出去,一個人帶笑走進來。
“準備了這麼久,累不累?”
宋予辭從背後搭上我的肩,用適宜的力量給我按摩。
我抓住他的手,讓他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你都聽見了。”
他輕聲回應:“嗯。”
我起身抱住他:“抱歉,我以為我和他的事,在離婚那天就結束了,沒想到會這樣。”
他緊緊抱住我:“和你沒關系,
是他的問題。”
他雖然這麼說。
但我還是感受到了他不安的心跳。
伸手輕撫他的背:“能告訴我,你在擔心什麼嗎?”
他埋在脖頸處輕輕的蹭我。
良久,才緩緩開口。
“和他比起來,我對你的了解太少了。”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
不由的笑笑:“我們有很久的以後,你可以慢慢了解。”
婚禮開始時,我在一個角落看見了宋予砚。
我本以為他走了。
沒想到他洗幹淨後,換了一身衣裳,安安靜靜的坐在一個地方。
儀式結束後,那個地方空了。
我的手機上彈出一個陌生號碼:
【以後,
要永遠開心。】
幾乎在同一時間。
宋予辭的手機上也彈出來一條消息。
【你敢對她不好,我會隨時飛過來揍你。】
隻是這條消息,宋予辭怎麼也不肯給我看。
“就是騷擾短信。”
面對我的追問,他眼神閃躲。
我幹脆就直直的看著他,不說話。
幾秒下來,他招架不住。
還是老老實實給我看了一下。
隻是短信的內容,他很不屑。
“這麼多年,他對我一點都不了解,我可是從一而終的!”
我被他的話逗笑:“知道啦~”
入夜。
宋予辭換上了那套我為他準備的衣服。
站在我面前問我:“喜歡嗎?”
看著他若隱若現的腹肌,我咧開嘴角狠狠點頭:“喜歡。”
第二天。
我聽婆婆說宋予砚去了別的城市。
連夜走的。
那之後,他再沒出現過在我們面前。
要不是逢年過節他還會回家,我都要以為他消失了。
我和宋予辭也不是天天在家裡,一有空我們就滿世界的飛。
看各種各樣的景色,吃各種各樣的美食。
日子簡單,但很快樂。
每天,都很快樂。
臨近過年,我們也為宋予砚準備了禮物。
遞給他時,我和宋予辭同時開口:
“新年快樂,哥。”
他握著禮物的手收緊,
良久才應聲:“嗯,新年快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