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謝釗哼笑一聲,放在我腰間的手驟然施力,像提鹌鹑一樣把我提起來放到了桌上。
他雙臂撐在我身側:「為夫還有另一心願,夫人可知?」
我搖頭:「不知道。」
他微微俯下身,聲音輕柔:「就是與夫人白頭偕老,琴瑟和鳴。」
我愣住,心下的一根弦仿佛崩斷,心跳如擂鼓。
他目光沉沉,看我的眼神似是一潭深水,望也望不到底。
我慌亂地推開他,跳下桌子,背對著他強裝鎮定:「好說好說,我一定向後院的十八位姐姐傳達夫君的心意。」
謝釗輕聲笑笑,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夫人真體貼,為夫心甚慰。」
深夜,我睡的迷迷糊糊,忽地感覺臉上一陣火辣。
我捂著臉睜開眼,看到蹲在床邊抡圓了巴掌的師兄。
師兄見我醒了,
收回手,大剌剌地起身坐到床沿。
「小師妹,你睡的也太沉了吧?我足足打了你五個耳光,你才醒。」
我困惑地看著師兄:「你打醒我做什麼?」
師兄翻了個白眼:「你還問我?讓你看著謝釗,他人都沒了,你居然還在睡。」
我回過頭,身側確實空無一人。
師兄從懷裡掏出一套夜行衣扔給我:「穿上,我帶你去個地方,咱兄妹立功的機會到了。」
我稀裡糊塗地穿上夜行衣,跟著師兄出了房門。
師兄一個飛躍,輕盈的落在了屋頂。
「上來啊,磨蹭什麼呢?」師兄居高臨下地催促我。
我幹幹一笑:「我要說我上不去,你信嗎?」
師兄翻了個白眼:「平時讓你多練功,現在傻了吧?」
說完他直接跳下來把我扛在肩上,
一個飛身又上了屋頂。
他扛著我一路疾馳,飛了不知道多少個屋頂,終於在城郊的一處院落停了下來。
「小師妹,我們到了。」
我揉著被硌疼的腰,一臉迷茫:「到哪了?」
師兄眨巴眨巴眼,撓頭嘿嘿笑:「不好意思,光顧著趕路了,忘告訴你任務了。」
原來是他半夜在院中爬樹偷桃時,恰好看到謝釗神色匆匆地領著幾個手下出了門。
他一路追蹤,看到他們進了這個宅院,記下路線才回來接上我的。
我有些疑惑:「師兄,你為什麼非要接上我?」
師兄攤攤手:「我一個人害怕,叫上你比較有安全感。」
我扯了扯臉上的面罩,有些糾結:「師兄你想過沒有,其實我也害怕。」
師兄搖搖頭:「師妹,師兄也沒辦法,
畢竟除了你,整個六扇門沒有一個人搭理師兄。」
我拍了拍師兄,遞給了他一個同情的眼神。
師兄不悅地打掉我的手:「你幹嘛?好像除了我有人搭理你一樣。」
我動作一僵,悻悻地收回手,看著月亮感嘆道:「今晚的太陽真熱啊。」
忽地,雜亂的腳步聲傳來,師兄趕忙拉著我蹲下來。
院中,謝釗一身玄色勁裝,身後還跟著幾十個大漢,隻是這大漢每人手中都牽著一個年齡約七八歲的女娃娃。
師兄趴在我耳邊,小聲道:「你看,那些失蹤的女娃娃果然是被謝釗抓來的。」
我皺了皺眉:「我怎麼感覺哪裡不對勁呢?」
「哪裡不對勁?人贓俱獲好不好?」
我搖頭:「師兄,你看這這些女娃娃無一人哭鬧,如果是謝釗把她們抓來的,
她們怎麼會這麼乖任由他的手下牽著?」
師兄摸了摸我的額頭:「小師妹,你是不是被謝釗的美色迷惑了?怎麼還替惡霸辯解?」
我剛想反駁,就看到謝釗正直直地看著我的方向,我頭皮發麻,跳上師兄的背,大叫一聲:「跑!」
師兄雖然不聰明,好在十分聽話。
他扛著我腳底生風,邊跑邊問:「往哪跑啊?」
「隨便。」我的眼睛上是被風吹起的面罩,根本看不到方向。
不知道跑了多久,師兄突然一個急剎,我毫無預兆地被發射了出去。
接著,我臉上的面罩被扯了下來。
謝釗面無表情地出現在我眼前。
「夫人?」
我怔怔地望著他,有些心虛:「那個,我是可以解釋的。」
他搖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摁在我的唇上:「不用解釋,
為夫都懂。」
我不解地皺眉:「你懂什麼了?」
他解下身上的披風攏到我身上,雙眼泛起水霧:「為夫都懂,夫人一定是擔心天黑不安全,特意來接我的。」
「夫什麼人?謝釗,你今天S定了!」
師兄從地上爬起來,扯掉蒙臉布,不知S活地瞎嚷嚷。
謝釗歪了歪頭:「小雪?」
師兄瀟灑的甩甩頭發,手往腰間一摸:「我乃六扇門捕……」
我看著師兄空無一物地腰間,絕望地望天。
師兄撓撓頭,喃喃道:「怪了,哪去了?」
謝釗從懷裡掏出一個牌子丟給他,幫他補完了下半句:「捕快韓小雪。」
師兄用力地一點頭:「正是在下!」
師兄自信滿滿地擺了個拉風的姿勢:「在下六扇門捕快韓小雪,
今日就要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電光火石間,謝釗從容地上前劈下一記手刀。
啪唧。
師兄翻著白眼,應聲倒地。
我看著面前四仰八叉的師兄,心髒砰砰直跳,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謝釗踢了踢地上的師兄,又看了看東邊泛紅的日出,朝我微微一笑:
「夫人,為夫餓了,咱倆回家吃早飯吧。」
飯桌上,謝釗不停的給我夾著菜。
「夫人,你嘗嘗這糯米藕。」
「夫人,你嘗嘗這桃花羹。」
我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吃食,毫無胃口。
謝釗擱下筷子,笑眯眯地看向我:「夫人怎麼不吃?」
我深呼一口氣,眼睛一閉,心一橫:
「你是不是把女娃娃藏在了城郊的別院裡?
」
謝釗點點頭:「是啊。」
我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大方的承認,有些愕然。
謝釗拾起筷子,又夾了片冬瓜放進我碗裡:「夫人,別愣神,說話也別耽誤吃東西,餓瘦了為夫會心疼的。」
他說完這些話,溫柔的朝我笑笑。
我瞬間毛骨悚然,不得不在他的注視下把冬瓜片放進嘴裡。
謝釗摸摸我的頭,欣慰道:「夫人真乖。」
我一臉痛苦地咽下冬瓜片,扯了扯嘴角:「你抓那麼多女娃娃做什麼?」
謝釗神色一斂,拉長音調:「抓?」
我點頭:「抓。」
不然呢?
這些女娃娃總不可能是自己聚到一起,手拉手走到城郊的吧?
謝釗摸摸下巴思忖片刻,緩緩露出一個恐怖的笑容:「當然是抓來當童養媳的。
」
「哦。」
我心中無比驚愕,臉上強裝平靜。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吶!
他是魔鬼嗎?
那些還都隻是孩子啊!!
傍晚,我坐在窗邊,無比焦灼。
因為謝釗正在換衣服準備出門。
我看著在系披風的謝釗,試探道:「夫君,天都黑了,你這是要去哪啊?」
謝釗語氣輕快:「去看看我的童養媳們。」
我臉上的笑寸寸凝住,心中暗罵變態。
他準備妥當,環視一圈,最終把視線落在了我身上。
他走到我面前,笑著俯身把我連人帶凳子一起搬了起來。
我不明所以:「你幹什麼?」
謝釗把我放到一邊:「夫人坐這,擋到為夫的路了。」
我看了看窗戶,
又看了看門,無語道:「夫君還真是不走尋常路。」
謝釗微微一笑,在我額間輕輕一吻:「夫人乖乖在家等我,我去去就回。」
說完一個飛身從窗戶一躍而出。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又從窗戶跳了回來。
我呆住:「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忘了囑咐夫人一件事。」
我疑惑:「什麼事?」
他眼中含笑地注視著我:「外面起風,有些涼,夫人今晚不要再去接我了,若是著了風寒,夫君會心疼的。」
我嘴角抽了抽:「好的,多謝夫君提醒。」
他掐了一把我臉頰上的肉:「乖。」
我幹笑:「乖,往S乖。」
我躺在去往郊區的驢車上,看著天邊如水的月光,忿忿罵了句娘。
乖他奶奶個孫子。
老娘會乖就見鬼了。
我叼著茅草,晃蕩著腿,忍不住為自己豎大拇哥。
謝釗剛走,我就找到了門房的曹大爺,用自己的全部財產賄賂他去六扇門幫我通風報信。
算算時間,現在六扇門應該已經接到消息正在趕來的路上了。
我暗爽,這次我立了功,升職加薪不是夢想了。
隻是謝釗……
想起他那張豐神如玉的俊臉,我心中有些酸澀。
要是他能痛改前非,我還是願意等他出獄的。
也不知道這古代綁架女娃娃做童養媳要判多少年……
我胡思亂想之際,一個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老頭從我身邊緩緩走過。
我猛地坐起身,這才發現我身下的驢車走的比蝸牛還慢。
我扒開身下高高的茅草,拍了拍坐在前頭的趕車人:「咋回事啊,怎麼走的這麼慢?」
趕車人回過頭,斜了我一眼:「嫌慢你別坐啊,兩個銅板你還想坐馬車不成?」
我摸了摸比臉還幹淨的錢袋,同他笑笑:「慢點好,慢點安全。」
驢車一路晃晃悠悠,終於在天蒙蒙亮時趕到了別院。
我撓著被蚊子叮滿大包的胳膊,鬼鬼祟祟地趴在門縫往裡看。
院裡一片安靜,半個人都沒有。
我有些納悶,自言自語道:「怪了,怎麼沒人呢?難道是我來晚了?」
「小師妹?」
我身後傳來一道疑惑的女聲。
我回過頭,面前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女子,眉眼英氣,身姿如松。
她抬手從我肩上拿下一根茅草,語氣疑惑不減:「小師妹,
你在這做什麼?」
我環顧了下四周,除了我倆空無一人,我詫異地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她秀眉輕蹙:「不然呢?怎麼一段時間不見,你腦子越發不好了。」
我訕笑兩下,這才看到她身上穿的虎沉袍和腰間的捕快令牌。
我試探地開口:「師姐?」
她白了我一眼:「有事?」
我撓了撓胳膊上的包,嘿嘿笑道:「師姐,你是接到通知來的嗎?孩子都救走了嗎?」
她點點頭,眼底終於有了點笑意。
「都救走了,明早之前應該就會被送還到各家了。」
「太好啦!」我驚呼著上前抱住了她。
她摟著我,語氣無奈:「小師妹,你怎麼還是這麼愛撒嬌?」
我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我有些局促地舔了舔嘴唇:「那個,
師姐,犯人也都抓到了嗎?」
「抓到了,不日將送往大理寺審查。」
「哦。」聽到謝釗被抓獲,我心中五味雜陳,莫名有些難過。
我跺了跺腳,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做錯事就是要受到懲罰,我不能同情壞人。
即使這個人是謝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