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惜,他賭錯了。
我已經不是那個為了面子忍氣吞聲的林婉了。
我接過保溫桶。
走到垃圾桶旁,當著全公司人的面,手腕一翻。
哗啦!全部倒進了垃圾桶。
全場S寂。
我爸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林婉!你幹什麼!這可是你媽起大早給你熬的!”
“爸,別演了。我今後不會再受你們控制了。”
我轉過身,聲音冷靜且洪亮。
“想讓我把工資卡上交這事,我早就拒絕過了。現在想用毀我工作的方式逼我就範?這招沒用。”
我爸惱羞成怒,揚起手就要打我:“你……你胡說什麼!你個不孝女!
我打S你!”
我沒動,直視他的眼睛。
“保安!”
早就待命的保安立刻衝上來,把我爸架了起來。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連接到藍牙音箱,那是住院時陳宇錄下的。
我媽尖銳的聲音響起:
“你不得好S!你生的丫頭片子也是個短命鬼!你得給我補償一大筆錢,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鬧!”
全場哗然。
同事們的眼神變了,從看熱鬧變成了對我爸的鄙夷。
我爸臉色煞白,差點沒站穩。
“爸,我每個月給你們四千生活費,還要被你們跑到公司造謠。那以後這四千塊錢生活費,也沒有了。”
我冷冷地說道,
然後對保安揮揮手,“把他請出去。”
我爸被拖走的時候,嘴裡還在罵罵咧咧,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著領導和同事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讓大家看笑話了,處理了一點垃圾家務事。我們繼續工作。”
回到座位,我給我媽發了一條微信。
“今晚之前,帶著你們所有的破爛,滾出我的房子。如果回去看到還有一件你們的東西,我就全扔到垃圾站。”
第七章
我沒有食言。
當晚我就叫了搬家公司和之前跑業務認識的社會大哥。
雖然他們不願意,但看著人高馬大渾身紋身的壯漢,他們也不敢撒潑。
我把我爸我媽的東西全部打包,
扔到了垃圾站門口。
沒了我的房子住,也沒了我的供養,他們隻能在附近租了一個老破小。
那裡環境髒亂差,隔音效果極差。
生活質量的驟降,讓他們開始互相埋怨。
“都怪你!非要去她公司鬧!現在好了,錢也沒了,房也沒了!”我媽罵我爸成事不足。
“怪我?是誰出的主意?是誰說隻要鬧大了她就會服軟?”我爸反唇相譏。
環境的惡劣很快引發了身體的問題。
我爸本來就有痛風,這幾天住在潮湿的一樓,又為了省錢天天吃掛面鹹菜,痛風突然發作了。
半夜。
我爸疼得在床上打滾,腳趾關節紅腫得像個大饅頭。
“哎喲……疼S我了……翠花,
翠花……”
他推醒旁邊的我媽,“快……給我拿藥,不行,要去醫院打止痛針。”
我媽翻了個身,不耐煩地把被子蒙在頭上。
“大半夜的,吵什麼吵!醫院不要錢啊?打個車都得二十塊!忍忍,明天早上藥店開了去買個止痛片。”
“我忍不了了!像鑽頭鑽一樣!你會不會伺候人啊!”我爸疼得滿頭大汗,聲音都變了調。
“不會伺候!我伺候你一輩子了,臨老了住這破地方,都是你沒本事!”我媽根本不起床。
我爸疼得實在受不了,但財政大權名義上是在我媽手裡。
“那你給我錢!
給我兩百塊錢!我自己爬下去買藥!”我爸吼道。
聽到錢字,我媽猛地坐起來,神色慌張。
她下意識地捂住放在枕頭底下的包,眼神閃躲:“沒……沒現金了。”
“卡呢?微信呢?轉給我!”我爸伸手要手機。
“卡裡也沒錢了……微信也沒錢了……”我媽支支吾吾。
我爸愣住了。
哪怕斷了我的供養,他們兩口子都有退休金,加起來一個月五千多。
再加上我結婚時的彩禮,這幾年逢年過節給的紅包,還有賣老家地皮的錢。
他們手裡至少有五十萬存款!
怎麼可能連兩百塊錢都沒有?
“錢呢?我們的棺材本呢?”我爸顧不上腳痛,瞪大了眼睛。
“哎呀,你煩不煩!錢存S期了取不出來!我去外面給你借點!”
我媽抓起衣服,鞋都沒穿好,慌慌張張地推門跑了。
我爸癱在床上,劇痛讓他的大腦異常清醒。
存S期?現在的銀行隨時都能轉活期。
她在撒謊。
一種可怕的猜想在他腦海中浮現。
第八章
第二天清晨,我媽回來了。
手裡拿著一盒兩塊錢的去痛片,扔給我爸。
“趕緊吃,吃了別哼哼。”
說完,她就去狹窄的衛生間洗漱。
手機,忘在了床頭櫃上。
我爸忍著痛風的劇痛,
顫抖著手,拿起了我媽的手機。
他平時不管錢,也很少看我媽的手機。
但他知道我媽的解鎖密碼,是她那個寶貝侄子強子的生日。
輸入,解鎖。
我爸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點開微信支付,餘額:32.50元。
他點開綁定的銀行卡餘額查詢。
餘額:12.00元。
我爸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五十萬啊!那可是五十萬!
他顫抖著手指,點開了微信賬單明細。
最近的一筆轉賬,就在昨天晚上,我媽跑出去的時候。
轉賬金額:5000元。
收款人:強子。
再往前翻。
上個月15號,轉賬20000元。備注:強子房貸。
上個月1號,
轉賬10000元。備注:強子彩禮湊錢。
三個月前,轉賬150000元。備注:強子買車首付。
像螞蟻搬家一樣,一筆一筆,觸目驚心。
不僅是他們的棺材本,就連我爸上個月剛發的退休金,到賬還沒捂熱,就被轉走了。
我爸感覺血液直衝天靈蓋。
“他媽的!!!”
他爆發出一聲怒吼。
衛生間的門開了,我媽滿嘴泡沫地跑出來:“怎麼了?鬼叫什麼?”
一眼看到我爸手裡的手機,我媽臉色慘白,撲過來就搶。
“把手機給我!誰讓你偷看我手機的!”
我爸此時哪還有平時的窩囊樣,他怒極攻心,抓起桌上的那個廉價水杯,狠狠砸向我媽。
砰!
水杯砸在我媽額頭上,起了一個大包。
“你個敗家娘們!我的錢呢!我的五十萬呢!”
我爸從床上跳下來,顧不上痛風的腳,瘋了一樣撲上去掐住我媽的脖子。
“我為了省兩塊錢藥費疼了一宿,你拿我的血汗錢去養你侄子!那是咱們的棺材本啊!你個畜生!”
我媽被掐得翻白眼,拼命抓撓我爸的臉:“放手……咳咳……那是我親侄子……怎麼了!”
她用力一腳踹在我爸的痛腳上。
“啊!”我爸慘叫一聲,松開了手。
我媽退到牆角,
披頭散發吼道:“錢就是給強子了!怎麼著吧!強子是咱們老張家唯一的根!將來我們老了還得靠他摔盆!難道指望你那個白眼狼閨女嗎?”
“林婉連順產都不聽我的,以後還能管我們?隻有強子靠得住!”
“放你娘的屁!”我爸雙眼血紅,“那是你侄子,又不跟我姓!我辛辛苦苦一輩子,全喂了狗了!”
“我要S了你!”
狹小的出租屋裡,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老人,扭打在一起。
鍋碗瓢盆碎了一地,桌子掀翻,哭喊聲震天。
鄰居報了警。
第九章
我和陳宇接到派出所電話趕到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地雞毛。
我爸臉上全是血道子,
眼眶青紫。
我媽頭發被薅掉了一大把,衣服也被撕破了。
兩人被警察分開,還在互相吐口水。
“警察同志,我要告她!詐騙!偷竊!”我爸指著我媽吼。
“我是他老婆!花家裡的錢天經地義!怎麼叫偷!”我媽理直氣壯。
看到我來了,我爸像看到了救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過來。
“婉婉啊!你媽不是人啊!她把咱家的錢全給她侄子了!五十萬啊!一分沒剩啊!”
我抱著孩子,冷冷地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爸,那是你們的錢,你們願意給誰就給誰,跟我沒關系。”
我媽還在嘴硬:
“婉婉,
你評評理,媽是不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強子說了,等他發財了,肯定加倍還給我們!再說了,這錢本來也是留給你弟弟的,可惜你沒弟弟,那就隻能給強子!”
“你個扶弟魔!敗家娘們!”我爸罵道。
“你罵誰?你個窩囊廢!一輩子沒出息!賺那點S工資,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早泄男!”我媽當著警察和我的面,開始揭短。
“你……你說什麼?”我爸氣得渾身發抖,“當初要不是你非要打胎,我不早就生兒子了?你還有臉說!”
“那是我想打嗎?那是你媽那個老不S的逼我的!”
兩人再次互撕,把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醜事全都抖落出來。
什麼我爸藏私房錢去洗腳,什麼我媽年輕時跟村頭老王眉來眼去。
沒有一絲長輩的尊嚴,隻有最不堪的醜態。
周圍的民警都聽不下去了,連連搖頭。
我看著這一幕,我對他們的父母濾鏡徹底碎裂。
曾經,他們用“為了你好”控制我,用孝道壓迫我。
現在看來,他們不過是兩個自私、愚蠢、貪婪的可憐蟲。
第十章
我不再感到恐懼,也不再感到憤怒。
隻感到深深的厭煩和鄙夷。
“行了。”我淡淡地開口。
兩人停了下來,看著我。
“這是五百塊錢。”我從包裡拿出五百塊現金,放在桌子上,“夠你們交罰款和打車回去了。
”
“婉婉,你不能不管我們啊……”我爸哭喪著臉。
“我們的緣分,也就值這五百塊了。”
我轉身,拉著陳宇,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派出所。
身後傳來他們互相推諉和咒罵的聲音,漸漸遠去。
後來,聽說他們離婚了。
為了那是根本追不回來的五十萬,兩人對簿公堂,成了仇人。
我媽去找強子要錢,被強子媳婦拿著掃把趕了出來,說錢是姑姑自願贈予的,沒借條,不還。
我媽氣得中風,半身不遂,隻能癱瘓在床上。
我爸也不好過,痛風嚴重到無法行走,手裡沒錢,隻能去撿垃圾維持生計。
他們多次來找我,都被小區的保安攔在外面。
我也收到過法院的傳票,他們起訴我要赡養費。
我按時出庭,按照當地最低生活標準,每個月給他們打幾百塊錢。
僅此而已。
至於那個強子,因為賭博欠債,把車和房子都抵押了,人也跑路了。
一年後。
我帶著剛學會走路的女兒在公園散步。
陽光很好,女兒笑得很甜。
“媽媽,花花!”女兒指著路邊的小花。
“對,這是花花。”我溫柔地親了親她的臉蛋。
我絕不會讓我的女兒經歷我所經歷的一切。
我會告訴她,不用為了誰犧牲自己,不用聽那些為了你好的鬼話。
隻要她健康,快樂,聰明還是笨,都不重要。
因為,
媽媽永遠愛你。
至於那兩個在陰溝裡互相撕咬的老人,已經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