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拿勺子一口一口地喂給我吃。
我暗暗記下。
如果謝懷桉被我鎖著，我也就這樣喂他吃飯，不用解開鎖鏈。
吃完飯後，我說：「我要上廁所。」
周持缙幫我去掉手銬，腳銬鏈子足夠長，可以走到廁所。
他垂眸：「需要我抱你去？」
「哦哦，不用。」
畢竟我可抱不動謝懷桉。
我默默思索著，看來我到時給謝懷桉準備的腳銬鏈子也必須足夠長。
但是我不能給他取掉手銬。
畢竟我打不過他。
哎，我覺得就算都不去掉，他應該也能上廁所。
上完廁所後。
我道：「我覺得我需要和外界有接觸，呼吸大自然的新鮮空氣。
」
周持缙抬起眼皮，他審視我幾秒：「過段時間吧。」
「為什麼？」
「怕你會逃跑。」
我：「哦哦，行。」
我又記下。
如果謝懷桉到時候問我要自由，我也就這麼直白地告訴他。
學習了一番，我心滿意足地重新躺回床上。
我咳嗽一聲，看向周持缙：
「什麼時候結束？」
他瞥了我一眼：「半個月。」
我點點頭。
看來他要練習半個月，然後再行動。
那我也半個月後行動吧！
6
我在周持缙身邊過了半個月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不由得感慨，周持缙不愧喜歡他繼妹。
連演習的時候都這麼認真盡責。
說實話。
如果我拿周持缙練手，絕對做不到這個地步。
估計第三四天就煩了。
「今天是最後一天。」
周持缙處理工作的時候，我幽幽在旁邊提醒道。
他嗯了一聲，「晚上八點，我會放你出去。」
「好。」
我也沒在意為什麼是晚上八點。
周持缙骨節分明的手指敲著鍵盤。
我靠在床上看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其實和周持缙結婚的時候，我不是沒有想過先婚後愛。
畢竟周持缙也算哪哪都好。
但始終還是缺了點什麼。
直到後來我發現，我忘不掉謝懷桉，忘不了他在母親每次罵哭我時，悄悄牽我的手，偷偷給我塞吃的。
而周持缙也對周箏始終比我多一分耐心和柔和。
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也心有所屬。
從那以後，我就主動提了分房睡。再也不嘗試在他面前晃悠，能減少交流就減少交流。
直到我意外在他床頭發現了那本日記本。
終於窺見他冷漠外表下，對周箏那病態執拗的愛意。
真是同病相憐之人。
不過周持缙到底是比我好點。
周箏對他是有幾分情意的。
至於謝懷桉……
我輕輕垂下眼簾。
「在想什麼？」
被聲音拉回思緒，周持缙站在我面前，他語氣平靜地問。
我眨了眨眼，「在想……」
我們都終於要得償所願了。
我搖搖頭：「沒什麼。
」
7
周持缙替我解開手銬和腳銬後，我走到外面。
就是在原先的別墅裡。
不過估計他讓管家和廚師們都離開了一陣子。
我先是優哉遊哉地稱了個體重。
發現胖了五斤後，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然後找到手機。
周持缙幫我充滿了電。
我點開微信，然後看到了置頂的那條消息。
【姐，我結婚你也不來嗎？】
我怔在原地。
然後看到無數條消息。
其中有我媽發來的：
【小缙說帶你出國玩半個月，你手機沒信號，我也能理解。但你弟結婚，你也不來嗎？】
手機從我掌中滑落。
我慢慢回頭。
對上周持缙的視線。
「為什麼？」我嗓音幹澀。
為什麼不告訴我謝懷桉的婚期。
為什麼要隱瞞這一切？
我氣得心髒疼。
周持缙是爽了，等離婚後就可以去找周箏了。
那我呢？
謝懷桉結婚了，我什麼也做不了了。
周持缙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你是我的妻子。」
他聲音冷靜。
「我不想當你的妻子。」我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離婚協議呢，籤好了給我。」
他微微蹙眉，「謝懷桉已經結婚了。」
我定住。
周持缙知道。
他知道我對謝懷桉心懷不軌。
這也正常，畢竟我都能感受到他對周箏的意思。
我抓了把頭發，語氣崩潰道：
「我從來沒有阻礙過你和周箏吧？
前段時間晚上讓你回家，也是覺得我們沒離婚前，最好不要逾矩。」
周持缙神色有一瞬的凝滯，「關周箏什麼事？」
我無力地靠在牆上，遮住眼睛：
「沒事……我和謝懷桉，是我和他的事。你把離婚協議籤了，愛怎麼樣怎麼樣。我不會拖著你和周箏。」
周持缙薄唇緊抿，「謝懷桉已經結婚了，你還要和我離婚？」
「你什麼意思？」我震驚，「你不離婚？」
那他日記本裡的那些內容，要在和我的婚姻存續時間內，對周箏實施？
「你這樣對得起周箏嗎？」我張了張嘴，不可置信，「她能接受嗎？反正我不能接受！
「你趕緊把離婚協議籤了，我們好聚好散。」
說完，我摔門而出。
8
我在酒吧包廂裡一杯接著一杯喝。
喝著喝著，心裡湧起一股怨氣。
要不是半個月前，周持缙和周箏打擾了我的好事，我早就抱得美男歸了。
何至於現在在這裡買醉。
喝到最後，我臉頰發熱。
朦朦朧朧間，看到謝懷桉朝我走來。
我苦笑一聲。
連幻覺都出來了。
算了。
幻覺也不錯。
我看著那道身影，輕聲道：「謝懷桉，新婚快樂……祝你幸福。」
幻覺謝懷桉微微張嘴。
然後我聽到模糊的聲音漸漸清晰。
「我逃婚了。」
他坐到我身邊，輕輕牽起我的手，「終於找到你了。」
我眯了眯眼。
這幻覺真好，估計是我的潛意識發力了，
想用幻覺來安慰安慰我。
我唔了一聲，靠過去勾住他的脖子。
然後迷迷糊糊地湊過去親他的唇。
……好軟。
親著親著，我累了。
靠在他的頸窩，我道：「我喜歡你。」
從我剛進謝家，你站在樓梯上。
我膽子小低著頭，我媽推了下我的背，你卻朝我笑起來時。
你對所有人都那麼好。
我卻攥著你散發出的一點亮光，不敢松手。
還妄想陰暗病態地獨佔你。
我好過分啊。
他圈住我腰的胳膊漸漸收緊。
清脆的「咔嚓」聲響起。
我手腕上微微一涼。
9
再次醒來。
我又想揉眼睛的時候。
發現手腕又一沉。
我瞬間清醒，怒道：「周持缙你有完沒完？！」
說完，我對上一雙漂亮的茶色眸子。
那雙眸子晃了晃：
「早上好，餘意。」
我愣住，磕磕絆絆道：「你……你……」
昨天晚上不是幻覺？
我呆呆地低頭。
發現我並不是兩隻手上都有手銬。
隻有左手有。
而手銬的另一端，連在了謝懷桉的手腕上。
「再睡一會？」他嗓音微啞，手微微動了動，把我摟在懷裡，手銬碰撞發出清響。
「不、不了。」我茫然地問，「你真的逃婚了？」
他嗯了一聲。
「那我們現在這是……？
」
謝懷桉笑了下，輕描淡寫：
「你不是想把我關起來嗎？我等了你好久。既然你遲遲沒有行動，那隻能我來了。」
消化完他的話後。
我解釋道：「半個月前我就準備行動了，但是發生了點意外……」
等等！
我驚愕，「你知道？」
他指尖勾起我的發絲，「你看我的每一眼，都寫著想把我關起來。怎麼能不知道呢？」
我動了動唇。
他食指抵住我的唇：「你說得對，但我不想再有意外發生了，總有不長眼的來攪局。所以我必須採取一些行動了啊。」
我呢喃：「你知道我想做的事，你不害怕，不討厭我？」
謝懷桉挑起我的下颌，一字一頓：「不。唯一不足的就是，太慢了。
」
我頓了一頓。
天哪。
這個世界上的變態，真是比我想象得多啊。
我微微抿唇：「你逃婚不要緊嗎？」
「不要緊。」他漫不經心道，「從始至終我都沒打算結婚。」
見我盯著他看。
謝懷桉眯眸笑起來，「我費盡心思暗示你，你才慢慢吞吞地下定決心。」
原來如此。
半個月前的宴會上，和後面的那通電話。
他那些若有若無、意味不明的話，就是在暗示我。
怪不得我聽完後，毫不猶豫，一心就想把謝懷桉拐回家囚起來。
誰料我終於下定決心，卻被周持缙和周箏打亂了計劃。
「那你結婚是……」我困惑。
「我如果不結婚，
周持缙是不會放你出來的。」謝懷桉眸裡籠罩了一層暗色。
我愣了下。
他搖搖頭，掩去眸底陰霾，笑得溫和：「他明明娶了你，卻不懂得珍惜。這種人最可恨了，是不是？」
我下意識點頭，又悶聲問：「你什麼時候……」
謝懷桉知道我要問什麼。
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為什麼喜歡我，又是什麼時候計劃這一切的？
「大概就是，」他輕聲道，「我每一次幫你，你都帶著眼淚朝我笑，說謝謝你，謝懷桉。
「你結婚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你不幸福，那我一定要讓你幸福。」
我愣了愣。
他把我抱進懷裡。
10
周持缙找過來的時候。
我正窩在沙發裡。
謝懷桉慢悠悠地替我揉著腰。
周持缙步伐沉沉，眸色陰翳，「謝懷桉，她是你姐。」
謝懷桉抬眼，指尖還搭在我的腰側，笑意淡了幾分，卻沒半分退讓的意思：「又沒有血緣關系呢。」
空氣凝固了幾秒。
周持缙的臉色更沉了，聲音冷得如同淬了冰：「餘意，跟我回去。」
我撇撇唇。
開什麼玩笑，回去再被他銬半個月？
「周持缙，」我說，「你來得正好，找個時間去領離婚證，然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周持缙沒回答，反而向前一步。
謝懷桉立刻站起身，將我擋在身後。
「那本日記，」周持缙突然開口，視線穿透謝懷桉落在我臉上，「你從頭到尾看完了？」
我心裡一緊。
「最後一頁，」他緩慢地、一字一頓地說，「你看到那句話了嗎？」
【比起這些，我更想擁抱你。】
我當然記得。
他對周箏的深情告白。
「我寫了三年。」周持缙的聲音有些啞，「從結婚第一天開始寫。每一條，每一式，想的都是——」
他的話被謝懷桉打斷：你現在說這些，未免太遲了。」
「我們單獨談談好嗎？餘意。」周持缙眸子鎖住我，輕輕吐出一口氣。
我定定地看著他。
半晌後，我說：「好。」
謝懷桉想要阻止，我搖搖頭。
11
「你一直以為，那是寫給周箏的？」周持缙低聲問。
我聳聳肩，「不是嗎？」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拿出了那本日記本。
翻到最後一頁，然後遞給我。
我定睛一看。
那句熟悉的話下方，竟有一行被折疊起來的小字。
當時我並沒有注意到。
我輕輕展開。
【但擁抱太奢侈了。你看著我的時候，眼裡永遠裝著別人。所以我隻能寫下這些陰暗的幻想，假裝有一天，你也會用同樣的眼神注視我。】
「從始至終，我想的隻有你。」周持缙聲音沙啞。
我心情有些復雜，又有些無語：
「我看著很好糊弄嗎？你對周箏的特殊我都看在眼裡。我發燒的時候，你去陪她。宴會上，也是她在你身邊。宴會結束後，你又去陪她。」
周持缙自嘲道：「無論我在你不在你身邊，你想的永遠都不是我。周箏說，隻要讓你吃醋，或許我還能在你那有一些存在感。
」
我張了張嘴。
又閉上。
張了張嘴。
又閉上。
「所以，」我狐疑地開口，「這半個月不是演習？」
是周持缙一直想對我做的？
他嗯了一聲，「跟周箏沒有任何關系。」
我腦海中閃過畫面——
他冷淡的側臉，偶爾欲言又止的神情，深夜書房亮著的燈，還有那半個月裡，他喂我吃飯時緊繃的指尖。
原來那不是演習，不是提前實踐。
那是他唯一敢表達的方式，用最扭曲的姿態，捧出一顆真心。
他也以為等謝懷桉結婚後，我就不會再有念想。
誰料謝懷桉直接逃婚了。
「宴會那晚，我擋著你不讓你看謝懷桉，」他苦笑，
「是因為嫉妒。嫉妒得發瘋。」
我哎了一聲，「你和周箏一直站一塊，我也沒說什麼啊。」
「因為你不在乎。」周持缙低聲。
「……」
這也是。
「可是，」我皺了皺眉，「你日記本那麼多內容……」
「如果我都做了，你會恨我。」周持缙微微靠在牆上，垂下眼簾，嗓音冷淡中帶著一絲顫意。
我揉了揉眉心。
「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了。」我和他對視，「不管你說的這些是否屬實，我都能確定，我對你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我思索片刻，嚴謹地繼續道，「或許曾經有過，但也是相敬如賓的那種？也隨著你和周箏的親近，全部煙消雲散了。」
周持缙站在原地。
那雙如深潭的黑眸，似乎有什麼破滅了。
「周持缙，放過彼此。我們離婚吧。」我笑了笑。
12
拿到離婚證的那天,是個大晴天。
謝懷桉在車裡等著我。
但另一個令我沒預料到的人也出現了。
周箏笑盈盈地冒出來。
我以為她是來接周持缙的,卻沒想到她直直地朝我走來。
「餘意姐。」她沒再喊我嫂子。
我頓了頓,沒有開口。
她笑容不減,「恭喜你啊,恢復單身。」
周箏⻓得單純⼜漂亮,一張臉白淨淨的，就這麼衝我笑著。
我嘆了口⽓。
如果真像周持缙說的那樣，是周箏提議,讓我吃醋可以更注意、更在乎周持缙。
那周箏怕還是喜歡周持缙的。
畢竟盡出⼀些餿主意。
周箏挽住我的胳膊,「為了慶祝你單身，我們去逛街吧？」
我：「……？」
「啥意思。」我懵了。
「拜託。」她哀怨道,「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和我哥離婚。」
說著,她晃了晃我的胳膊。
「幹嘛呢？」謝懷桉下車,眉頭緊蹙，一把將我拉到他身後。
周箏的笑意僵住。
我打起圓場,「沒什麼，就是周箏想和我去逛逛。」
謝懷桉眯起眸⼦,臉上的警惕⼀點沒有消下去。
「餘意姐,」周箏⽆辜道，「你不能因為我哥是個變態,就牽扯到我呀。你們就算離婚了，我們也還是朋友嘛。」
是的。
在我和周持缙結婚前,和周箏是學姐學妹的關系。
她那個時候就喜歡黏著我。
也因此，我對她總有⼀些縱容和關⼼。
隻是我和她哥結婚後,她反而不怎麼黏我，轉頭去黏周持缙了。
我盯了她幾秒,好笑道：「聽說你哥幹的那些事,都是你出的主意？」
她眨了下眼,「他自己沒有辨別能力,關我什麼事？他不知道珍惜,我知道呀。」
我算是聽明白了。
「你是故意的。」我說。
周箏⼿背在身後，歪頭⼀笑,「餘意姐,你要這麼認為，我也沒辦法。」
她不僅是故意的，她的⽬標也不是周持缙。
是我。
意識到這⼀點後，我嘴巴差點沒合上。
顯然謝懷桉也感受到了，他周⾝的⽓溫降了下來,半晌他垂下眼睛,「你跟她去逛街，那我呢？」
我一頓,登時有些心軟。
周箏扯了扯唇,杏眸⾥陡然蓄滿淚⽔，「沒事,我知道。是我打擾你們了。」
我：「……」
我緩緩吐了口氣，「那一起？」
「餘意。」
就在這時，低沉的聲音在⾝後響起。
我回頭。
周持缙指尖蜷了蜷,隨即他抬起眼眸，嗓音清冷篤定：
「我會讓你意識到我的⼼意的。」
我聽見周箏柔軟的聲⾳暗罵了一聲：「還真執著。」
我：「……」
⼜看見謝懷桉默不作聲地咬住後槽牙。
我：「……」
我仰頭望天。
看來以後的日子，要熱鬧起來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