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家的生態豬肉,價錢公道,想著回饋鄰裡平日對我們夫妻的照顧。
這天突然有個男人帶著孩子,可憐巴巴地在我攤前站了一下午。
等到顧客散去他才上前:“老板娘,我老婆一個月就給我100塊生活費,你能不能給我稱三塊錢的肉?”
看著他一個大男人這麼窩囊,孩子又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我心裡一軟,免費給他稱了一斤。
誰知,他當天晚上就發了視頻,說我想用一斤豬肉B養他。
第二天我的攤子就被群情激奮的網友砸爛。
我想上前阻攔,卻被她們提前撒好的油滑倒,當場摔在斬骨刀上,血竭而亡。
再醒來,我回到了父子倆站在攤前買肉的那天。
1
“老板娘,
能不能給我稱三塊錢的豬肉?”
劉峰帶著他面黃肌瘦的兒子,眼巴巴地站在我攤子前。
我猛地回神。
腦海中浮現出上一世被那群瘋女人圍毆,最後摔在斬骨刀上,喉嚨被鋒利的刀刃割斷的畫面。
我和老公陳誠是外來戶,平時鄰裡看我一個女人家不容易,幫襯我們不少。
原想著回饋大家對我們小夫妻的照顧,我開了這家平價生態豬肉店,賺得少,但心裡也甜。
直到劉峰帶著孩子求到我的攤前,要買三塊錢豬肉,我一時心軟免費送了他一斤。
誰知當晚就刷到他的控訴視頻:
“家人們,男人沒錢就該被人隨意踐踏嗎?”
“月底拮據,我厚著臉皮買了三塊錢豬肉,卻被那個女攤主羞辱,
她竟然想用一斤豬肉B養我!可我是個父親,得給孩子做榜樣,我絕不會向這種富婆低頭!”
視頻發出後,一夜之間他漲粉千萬,廣告帶貨接到手軟。
我的豬肉攤瞬間被群情激奮的網友衝爛。
而我慘S後,劉峰還到我的靈堂舉著手機直播。
標題赫然是“女惡霸遭天譴,大快人心!”
我眼睜睜看著我老公,一個老實巴交的男人,被房東趕出家門。
他一個大男人,被劉峰和那些自詡正義的網友日夜騷擾、圍堵、辱罵,家門口被潑滿了紅油漆,寫著“奸婦淫夫,不得好S”。
他一遍遍地向所有人解釋,可誰會信呢?
最後,在我的頭七,他從天臺一躍而下。
而劉峰,
用我們夫妻的S,又吃了一波人血饅頭,轉頭就用賺來的黑心錢,全款買下了市中心的大平層。
而這一刻,我竟然重新回到了這一切的開端。
“老板娘,”見我沒說話,他又怯生生地喊了我一聲,“我老婆一個月就給100塊生活費,孩子好久沒吃肉了。”
“你……你能不能給我稱三塊錢的肉?”
我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裡。
上一世,就是這句話,勾起了我那點可笑的婦人之仁。
而現在,我對她隻有滔天的恨意。
“三塊錢?”
“嗯嗯!”
劉峰見我搭話,
眼睛一亮,趕緊推了推他兒子。
“寶寶,快跟阿姨說,你想吃肉肉了,是不是?”
那孩子立刻點頭,滿眼希冀地看向我。
我拿起案板上的菜刀,深吸一口氣。
手起刀落,穩穩地片下三片薄如蟬翼的肉片,往電子秤上一扔。
屏幕上紅色的數字跳了跳,正好。
“三塊錢,不多不少。”
我把肉裝進袋子裡,遞了過去。
劉峰傻眼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難看得要命。
他估計在心裡已經把我罵了八百遍,這三片肉,塞牙縫都不夠。
但他還是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謝……謝謝老板娘。”
說著,
他抬手撫上兒子的後背。
下一秒,那孩子立刻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哇——”
“我要吃肉!我要吃好多肉!爸爸我餓!”
劉峰立馬做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老板娘,你看這孩子……真是饞壞了。”
“要不,你再多給點?就當可憐可憐我們爺倆,算我求你了……”
演,接著演。
劇本都一模一樣。
我心裡冷笑,嘴上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剩下的肉都讓老主顧定完了,沒多餘的。”
一下就把他後面要說的話全堵了回去。
孩子的哭聲瞬間停了。
劉峰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恨恨地剜了我一眼。
他大概沒想到,我這個平日裡和和氣氣的女人,今天怎麼跟吃了槍藥一樣。
但見我不再理他,他也隻好拉著孩子,不甘心地走了。
我長舒一口氣。
總算,把上一世的悲劇扼S在了搖籃裡。
但我還是留了個心眼,回家拿了一臺不用的攝像機,安置在攤子的角落。
然後我將一碗準備喂流浪貓的肉碎放在固定的地方,哼著小曲回了家。
我老公陳誠已經做好了飯菜,見我回來,擔憂地迎上來。
“今天怎麼這麼晚?累壞了吧?”
“沒事,躲過一個大麻煩。”
我把他緊緊抱住,
滿是失而復得的慶幸。
這一世,一切都還來得及。
2
第二天一早,我神清氣爽地來到市場,準備開攤。
可剛到攤位前,我就被幾個鄰裡攤主大姐拉住了。
“小慧,你快看手機!出大事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手機上,本地新聞和短視頻平臺已經被同一個視頻刷屏了。
視頻的封面,正是劉峰那張臉。
標題觸目驚心。
【禽獸女肉販!竟想用一斤豬肉,B養單親爸爸一晚!】
我點開視頻,還是前世那套熟悉的說辭。
“家人們,男人沒錢就該被人隨意踐踏嗎?”
“月底拮據,
我厚著臉皮去買三塊錢豬肉,卻被女攤主羞辱……”
他哭得聲淚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視頻裡作為證據的,赫然是一袋子滿滿的豬肉碎!
我瞳孔驟縮。
那碗肉……是我留著喂貓的那碗!
我猛地想起來,昨晚我收拾攤子時,中途去上了個廁所。
一定是那個時候!
他趁我不在,把那碗肉拿走了!
這個男人,為了紅,為了流量,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視頻的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
【賤女人!臭婊子!必須人肉出來!】
【地址我查到了,就在城東菜市場!兄弟們,衝了她!】
【這種社會敗類就不該活著,
可憐的爸爸和孩子,我們給你做主!】
一條條充滿戾氣的評論,和前世一模一樣。
歷史,竟然還是重演了。
我以為我拒絕了他,事情就結束了。
可我忘了,對於一個沒有底線的男人來說,拒絕,隻會激起他更惡毒的報復。
老公被鋪天蓋地的騷擾信息嚇得臉都白了,一個勁地搓著手。
王嬸她們也在旁邊替我著急:“小慧,這可怎麼辦啊?這純屬造謠啊!”
“是啊,你趕緊報警,趕緊解釋啊!”
解釋?
我看著手機上那些已經失去理智的評論,心中一片冰涼。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徒勞地解釋,最後換來得卻是被活活打S的結局。
這一世,我不會再那麼傻了。
我深吸一口氣,撥開人群,走到我的攤位前。
這下,我之前布置的攝像頭派上了大用場。
我點開劉峰的視頻,在幾萬條謾罵我的評論中,冷靜地敲下了一行字,然後點擊發送。
“肉,是你從我店裡偷走的,已報警。”
評論發出的瞬間,整個評論區有了一秒鍾的S寂。
然後,徹底引爆。
【臥槽?有反轉?】
【肉竟然是偷的?店主報警了,放個屁股,我親自蹲!】
【我就說事情沒那麼簡單,坐等真相!】
【老板娘別怕!我們支持你!】
看著風向開始變化的評論,我老公的情緒終於平靜下來。
我剛把老公送回家,再折返到市場時,隻見攤子前就呼啦啦圍上了一大群人。
為首的正是劉峰,懷裡還抱著他臉色蒼白的兒子。
3
劉峰一見到我,連忙大喊:
“大家快來看啊!黑心老板娘賣瘟豬肉害我兒子住院,你們可別讓她跑了!”
話音剛落,他身邊幾個流裡流氣的青年立刻上前圍住了我。
劉峰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
“我兒子昨天就吃了你家的豬肉,回家就上吐下瀉,醫生說是食物中毒!”
“我就說你怎麼比其他家賣生態豬肉的便宜了三分之一不止,原來都是瘟豬肉,是想害S大家啊!”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高高舉起。
“這是醫院的診斷證明,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
我瞥了一眼,那所謂的“診斷證明”打印得粗制濫造,連醫院的紅章都是歪的。
可他很快就收進了口袋,周圍的看客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他的話帶偏了。
人群瞬間炸了鍋:
“我的天,平時看她賣的便宜,我還給她介紹了不少客人,原來賣的是瘟豬肉啊!”
“我也經常買她家的豬肉,不會吃了得病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這個老板娘平時看起來和和氣氣的,背地裡竟然幹這種下作的勾當,必須嚴懲!這種女人就該關進大牢!”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
“砸了她的攤子!讓她幹不下去!”
我回頭看了一眼,
是個帶鴨舌帽的男人,有些眼熟。
劉峰身邊的幾個混混像是得到了指令,摩拳擦掌地就要上前。
“等等!”
我拿起案板上的斬骨刀,猛地往肉案上一插,半截刀身都沒入了木頭案板裡。
那幾個混混嚇了一跳,腳步頓時停住了。
我環視一圈,目光冰冷地落在劉峰身上。
“你說我賣瘟豬肉?”
“對!就是你!”劉峰被我的氣勢嚇到,但還是梗著脖子喊。
“好,記得為你說過的話負責。”我點點頭,拿起手機,撥通了110。
劉峰臉色微微一變。
“這點小事你報警幹什麼?把錢賠我就行了,我還要送孩子上學呢!
”
掛斷電話,我平靜開口:
“我的豬肉全部有正規的檢疫合格證明,每一批都能溯源。”
“還有,你手上那張診斷證明,公章一看就是假的。”
“再說了,如果孩子真的病了,你現在應該在醫院陪著他,而不是帶他來這裡吹冷風,把他當成你訛錢的工具。你,也配當爸?”
我每說一句,劉峰的臉就白一分。
眼看有人開始竊竊私語,帶鴨舌帽的男人大喊一聲:
“別聽她廢話!這種賤女人就不該留在市場裡,給我砸!”
那幾個混混礙於我手中的刀,不敢靠得太近,抄起旁邊的凳子就朝我的攤位砸了過來。
裝肉的鐵盆被踹飛,
新鮮的豬肉滾了一地。
掛肉的鐵鉤被扯下來,狠狠砸在地上。
我看了一眼身後閃著紅點的監控,並未有動作。
我的冷靜,徹底激怒了為首的那個黃毛混混。
他看我一個女人家跟個木頭似的,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惱羞成怒,隨手抄起一個秤盤,照著我的頭就砸了過來!
“小心!”周圍有人嚇得尖叫。
就在這一瞬間,我非但沒躲,反而往前踏了一步,用左臂迎了上去!
“噗嗤!” 秤盤狠狠地劃過了我的左臂!
我感覺胳膊上一陣劇痛,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瞬間裂開,鮮血噴湧而出,濺了那黃毛小子一臉!
“啊——!” 周圍人的驚叫響徹整個市場,
此起彼伏。
我順勢倒在地上,左臂火辣辣地疼。
黃毛小子頓時慌了,手一抖,帶血的秤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S人啦!S人啦!”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徹底引爆了恐慌!
“快打120!”
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飛快地趕到。
幾個警察衝進人群,看到血泊中的我,立刻控制住場面,將那幾個混混SS按住。
我撐著沒受傷的胳膊,慢慢從地上坐起來,SS盯著劉峰。
“警察同志,我要告他教唆傷人!”
4
十分鍾後,劉峰、張彪、還有那群黃毛都被帶進了派出所。
因為我傷勢嚴重,
警察立刻對他們所有人進行了隔離審訊。
但審訊結果很不理想。
黃毛小子一口咬定是失手,願意賠錢。
劉峰哭哭啼啼,說自己隻是想維權,找了幾個人來跟我協商,沒想到會鬧出人命,把責任推得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