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沉重得像山,可我始終沒回頭。
之後,我再也撐不住,抱著懷裡的銀簪碎片,伏在地上失聲痛哭。
那哭聲被我SS憋在喉嚨裡,壓抑又絕望,仿佛是要把七年的愛意、委屈、不甘,全都哭出來。
指尖的血還在流,滴在地板上,刺眼的紅。
母親的銀簪碎了,我七年的青春,七年的愛意也徹底跟著碎了。
這一次,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那頭的賀瑾年聲音發緊:“風眠……”
下一秒,工作室的門被打開。
一雙健碩有力的手將我扶起,江時宴盯著我受傷的手指,滿臉心疼道:“疼嗎?”
我咬著唇,
流著淚卻沒有吭聲。
江時宴擦去我的淚,再抬頭時,眼神狠戾地掃向賀瑾年:“賀瑾年,當著我的面,欺負我的妻子,你問過我了嗎?”
對面的賀瑾年明顯慌了,語氣驚恐:“妻子?”
聽到江時宴這句話,淚痕還未幹,我抬眸望向他,睫毛上還凝著半顆淚珠。
“嗯。”江時宴輕輕應了一聲,然後緩緩勾起嘴角和我對視。
賀瑾年沉吟片刻,語氣中帶有一絲猶豫說道:“什麼時候的事?
“不勞賀總費心了。”江時宴嘴角上揚,笑得意味深長。
賀瑾年身形一頓,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質問道:“什麼?你們是什麼時候的事!”
不等賀瑾年再次開口,
江時宴趕忙抱起我,快步朝門外走去。
“先行一步,慢走不送。”江時宴語尾微揚道。
語音落,走廊上隻聽得到江時宴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吱呀”聲。
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覆蓋每一個角落。
“醫生,請幫她包扎一下。”江時宴輕輕把我放在病床上,對著面前的醫生緊張地說道。
我面無表情地說道:“時宴,不用來醫院的,我自己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不行,你出了這麼多血,萬一感染了怎麼辦。”江時宴急切地說道。
我的心裡泛起一絲漣漪,之前都是我這麼關心別人,幾乎沒有人這麼在意過我……
“謝謝你,
江時宴。”我由衷地說道。
江時宴看向我,緩緩一笑,爽朗地說道:“眠眠,要是真想客氣,過幾天我爸爸要生日了,邀請你以我女朋友的身份陪我去參加,可以嗎?”
“好。”我揚唇一笑。
江父生日宴會上,幾乎上流社會的精英群體們紛紛聚集在此,歡聲笑語充斥著整個場地。
這是我第一次以他的女伴正式參加這種宴會。
我隨意一瞥,發現賀瑾年和謝暖暖也來到了這裡。
賀瑾年牽著謝暖暖的手走來,他腳步故意放慢,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落在我臉上。
我微微眯起了眼,揚起下巴,直直地回視過去。
謝暖暖幸福地挽著賀瑾年,頭微微向他傾斜,一臉單純,但那雙眼珠一直左右溜溜地轉著。
“江總,好久不見。”賀瑾年率先開口說道。
江時宴點了點頭,以表回應。
賀瑾年把頭轉向我,然後緩緩把目光移向我手上,那貼了創可貼的位置。
“風眠……你還好嗎?”賀瑾年擔憂地問道。
我眉毛驟然蹙起,冷漠地說道:“賀總有心了,就不勞你掛念了。”
“風眠姐,你這話就見外啦,瑾年哥也是關心你嘛,畢竟你們之前是舊相識。”謝暖暖聲音嬌弱地說道。
我眼眸平靜,不帶一絲波瀾說道:“謝小姐說的確實沒錯,不過我馬上就是江太太了,請注意言辭。”
語音落,謝暖暖指尖攥得發白。
賀瑾年盯著我,眼底蕩漾著濃的化不開的情緒。
“我們先過去了,你們請便。”江時宴緩緩說道,他眸光清亮,眉眼間染上了淡淡的愉悅。
過了一會兒,我對著江時宴溫柔說道:“時宴,我去一下洗手間,你在這裡等我。”
“好。”江時宴應和道。
從廁所出來,我的手腕突然被一股蠻力攥住。
我驚得輕呼一聲,肩上的包猛的滑落掉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我正準備彎腰去撿起,整個人就被狠狠抵在冰冷的瓷磚牆面。
賀瑾年身上獨特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是縈繞我七年的氣味,我再熟悉不過。
他的額頭抵著我的額頭,胸口劇烈起伏。
“江太太?
”他聲音低沉沙啞地說道。
我被壓的動彈不得,試圖掙扎開:“賀瑾年,你放開我。”
“放開你?讓你走嗎?讓你去別人身邊嗎?”賀瑾年自嘲一聲,沉聲說道。
我呼吸一滯,帶著一絲嘲諷說道:“賀瑾年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賀瑾年原本略微有些蹙緊的眉頭更緊了幾分。
“風眠,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知道你和他隻是逢場作戲騙我的,我不能沒有你。”賀瑾年示弱地說道。
話音落,他猛的低下頭,唇瓣狠狠覆上了我的唇。
不是蜻蜓點水般試探,而是波濤洶湧地掠奪。
他的唇齒野蠻地撬開了我的貝齒,舌頭強勢地闖入。
我本能地去推開他,可他的身體像一座山,紋絲未動。
洗手間還隱隱約約傳出宴會的音樂。
憤怒和屈辱湧上心頭,我直接牙關收緊,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咬在了他的舌頭上。
“唔。”一聲壓抑的悶哼聲從賀瑾年喉嚨裡傳來。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啪”。
賀瑾年的臉被偏向一旁,左臉迅速浮起五個手指印。
他身體猛的一顫,所有動作仿佛被定格,他踉跄地後退了兩步,一手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抬起頭,對上面前男人的視線:“別再糾纏我,我們已經過去了。”
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要說些什麼,隻發出了一聲沙啞的聲音。
我對著鏡子整理了自己的妝容後,
慢慢回到了宴會。
半個月後,我正在辦公室做著賀瑾年預定的新婚首飾。
“咚咚。”一聲敲門聲響起。
我緩緩開口道:“請進。”
“風眠,你這是在做什麼。”賀瑾年看著面前的首飾隨口問道。
我耐心回答道:“賀先生,這是您的新婚首飾。”
“我來就是和你說這個事的,這個我不要了,也不需要違約金,合同作廢。”賀瑾年急迫地說道。
還未等我開口,他從西裝內袋中拿出合同。
“嘶拉。”清脆的紙張撕裂聲在空蕩的辦公室格外的刺耳。
我猛的抬起頭,面無表情地回應道:“吵架了別來這裡發泄。
”
“我沒有,風眠。我的妻子隻有你一個。”賀瑾年悔恨地說道。
原本完整地合同瞬間被撕成碎片,像是在宣泄著心裡的情緒。
我輕聲提醒道:“記得把垃圾丟垃圾桶。”
“風眠,你回來好嗎?我們好好生活,我之前哄哄你就好了,這次為什麼這麼難哄?你是在意謝暖暖嗎,是的話我可以分開。我隻要你!”賀瑾年緊握拳頭怒吼道。
我情緒沒有一絲波動,冷冷看著面前的男人說道:“賀瑾年,我已經不愛你了,別來打擾我的生活。”
“不可能,你明明那麼愛我,怎麼說不愛就不愛了!這是你的新手段嗎?我和她分手,你回來好不好風眠。這次我一定好好愛你。
”賀瑾年猛的站起身來,深吸一口氣,看向我的眼神裡帶著震驚和不解。
我帶著一絲自嘲道:“之前我愛你,現在不愛了。請回吧。”
話音落,賀瑾年瞳孔微微放大,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整個人僵在原地。
“咚咚。”辦公室外的門被人敲響。
我疲憊地開口道:“進。”
謝暖暖推門進來,看清裡面的人,眼神瞬間由幽深切換成無辜的神情。
“風眠姐,我的首飾做的怎麼樣啦。”謝暖暖關切地問道。
不等我開口,賀瑾年出聲打斷道。
“暖暖,先停一停吧。”男人面帶倦意說道。
謝暖暖不解道:“為什麼?
不是說好要準備結婚了嗎?會來不及的。”
她嘴唇僅僅成一條線,指節發白。
賀瑾年像是被觸發了關鍵詞,怒吼道:“誰他媽要和你結婚,滾。”
說罷,自顧自衝出了辦公室。
謝暖暖狠狠瞥了我眼,然後立馬轉身跟在男人身後。
我被剛剛面前兩人莫名其妙的對話,整的不自覺發出一聲輕笑。
雙手按了按太陽穴準備休息片刻,繼續完成他們的首飾。
直到走出辦公樓,才發現外面天色黯淡。
“聊聊吧。”謝暖暖忽的開口道。
我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在門口的“等待”。
在一家公司附近晚餐店坐下。
謝暖暖看向窗外,
良久緩緩開口道:“宋風眠,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好羨慕你,你的家世不如我好,居然還有個這麼有錢的人資助,我費盡心思才把他騙過來,就當我以為要爬上枝頭變鳳凰了,他居然說不結婚了。你說我該怎麼辦?”
“不知道。”我誠實地回答道。
謝暖暖帶著犀利眼神問道:“你……你在辦公室和他說了什麼,是你挑撥離間了嗎?我的一家人都在等他養著呢,我不能離開他。”
我看向面前的女人,突然覺得連眨眼都多餘了,隨即拿起包準備走。
“你的地址告訴我下,首飾馬上就好了,到時候給你送過去。”我帶著敬業的語氣說道。
謝暖暖告訴我後,我們便不歡而散了。
一星期後,我開車把完工的首飾給了謝暖暖。
某天,我正在給另外一個客戶設計首飾時,被手機新聞裡探出的一條信息吸引眼球。
標題加粗寫到:“驚!某某珠寶設計價格高昂,做工粗糙就算了,竟鮮出人命!”
我不由自覺地點了進去,看上面配的圖片,是我才給謝暖暖送過去的那套首飾。
上面配文:自己在網上刷到的,很多好評,價格也挺昂貴的,想著一份價錢一分貨,心一狠購買了,沒想到拿回來是這樣,真是失望透頂!一天不到的時間就褪色了,戴在脖子上還被劃傷!請給我一個交代。
我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反復放大新聞中的圖片,試圖找到這是否是我工作室的作品。
然而並沒有看到我們的專屬印記。
工作室的同事們急得團團轉,
我深吸一口氣,逼自己冷靜下來尋找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