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著小林年輕的臉。
隻覺得好笑。
當初我去預定月子中心。
她原本是不耐煩的。
在看見許淮舟來後。
就換上了笑臉。
一口一口「先生」、「夫人」叫得親昵。
也是我傻。
看不出來她的想法。
傻乎乎地讓許淮舟和她對接。
我不想搭理她。
她卻主動拽住我的手腕。
湊到我的耳邊輕聲開口：
「周小姐，看見我胸口的痕跡了嗎？」
「那可是許先生為了安撫我，親口留下的。」
「您退訂了月子中心又如何？許先生給了我一百萬。」
盡管早已對許淮舟S心。
可乍然再看見他出軌的證據。
我的心髒還是忍不住泛疼。
對上小林洋洋得意的臉。
我又想起幾天前。
許淮舟信誓旦旦說沒有再去找過她們。
原來又是騙我。
可轉念一想。
如果許淮舟真的給了一百萬。
小林也不至於找上門挑釁。
於是我笑了笑：
「既然他這麼喜歡你，那你就讓他訂月子中心。」
小林臉色扭曲了一瞬：
「你得意什麼？要不是你，許先生怎麼可能……」
「叫我做什麼？」
不知何時。
許淮舟自我身後走來。
當著小林的面。
親昵地攬住我的肩膀：
「你是誰？
保鏢呢？沒有我的允許是誰讓你靠近我老婆的？」
小林還想辯解。
卻被保鏢無情趕走。
瞧著她慘白的臉。
我笑:
「在他心裡，你也不重要嘛。」
都一樣。
都隻是許淮舟用來疏解的工具人。
後面小劉也來了。
但還沒靠近我。
就被許淮舟的保鏢趕走。
許淮舟面色冷厲：
「雅雅預產期將近，誰敢靠近半步，就別想在京市混下去。」
真像一個關心妻子的丈夫。
可惜。
我不是許淮舟的妻子。
他也不是我的丈夫。
我的目光太過明顯。
許淮舟湊上來：
「雅雅，你放心，
生孩子之前我都會陪著你的。」
「等你生完孩子，我就和那群人斷幹淨。」
「以後我們恩愛兩不疑，我會好好愛護你和孩子的。」
我看著他真誠的模樣。
心裡沒有半點波動。
隻是想起那份假結婚證。
我又問:
「我們的結婚證呢？我可以帶進去嗎？」
許淮舟臉色一僵：
「那不幹淨吧？孕婦生產需要無菌環境。」
「結婚證我好好保管著呢，保證不會有任何問題。」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無盡的沉默中。
我朝著他柔柔一笑：
「那就好，好好保管，以後有機會了就去換個新的。」
許淮舟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但還沒等他開口說話。
我的羊水突然破了。
守在一旁的月嫂連忙叫來護士。
我被推進手術室。
門關上前。
我看見許淮舟眼底的擔憂。
在心中無聲告別。
再也不見了。
許淮舟。
七、
【許淮舟視角】
看著被推進手術室的周雅雅。
許淮舟心裡莫名覺得不安。
這股不安來得很莫名其妙。
促使他再三確認了一遍接產的配置。
一切都沒錯。
接產的都是經驗老道的醫生。
甚至。
害怕周雅雅會出現任何問題。
許淮舟還聯系了幾家私人醫院。
檢查了一下血庫存量。
沒有問題。
一切都沒有問題。
許淮舟捂著急促跳動的心髒。
想不明白為什麼會緊張。
難道他這麼愛周雅雅嗎？
許淮舟忍不住輕笑。
不得不說。
周雅雅是個好姑娘。
當初他得知。
一向恩愛的父母早已貌合神離。
敬重的父親在外情人遍布。
他去質問母親。
母親卻說：
「肉體出軌在我們這個圈子太常見了。」
「你的父親需要疏解欲望，而我早就過了那個時候。」
許淮舟無法理解。
崩潰之下。
他故意開著車去撞路邊的巨樹。
他想S。
卻被路過的周雅雅救了。
得知是她墊付費用時。
許淮舟突然惡劣地想。
如果他假裝失憶去接觸周雅雅。
她會不會將錯就錯。
可惜。
周雅雅雖然窮。
卻對他不感興趣。
哪怕他撒潑打滾。
周雅雅始終保持著距離。
好在那場突如其來的尾隨。
讓周雅雅終於發現了他的好。
許淮舟愛周雅雅。
但他也知道。
娶一個無父無母、學歷又低的女人。
對他沒有任何助力。
於是。
許淮舟找人偽造了結婚證。
看著周雅雅的笑顏。
他感到好笑的同時又更愛她了。
其實他沒想出軌。
隻是那天回家。
他恰好撞見了父親小情人來鬧事的場景。
母親就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許淮舟突然就想知道……
如果他出軌了。
周雅雅會怎麼做？
她也會像她的母親一樣縱容默許嗎？
但許淮舟也怕得病。
他不是什麼女人都看得上的。
好在周雅雅是個熱心腸。
總愛結交各種各樣的朋友。
恰好那些朋友都喜歡錢。
他稍微表露幾分意願。
那些女人就主動送上門。
可惜。
周雅雅愚鈍。
哪怕他在她眼皮子底下出軌。
她都不能發現。
所以。
在周雅雅懷孕第七個月時。
許淮舟選擇坦白。
如他所料。
周雅雅變得面目全非。
看著她流淚的樣子……
許淮舟隻覺得開心。
周雅雅是愛他的。
尤其是她帶著怨恨質問時。
許淮舟更開心了。
有愛才有恨。
越恨就是越愛。
他甚至想在周雅雅生下孩子後。
主動坦白結婚證的事情。
然後帶著她去領真的結婚證。
可是心底的不安……
卻衝散了他的喜悅。
許淮舟抬眸。
盯著眼前的手術室。
緊張到手心冒汗。
他忍不住看向身旁的母親：
「媽，當初生我的時候，你花了多長時間？」
許母仔細想了想：「不記得了。」
她當時生完孩子就撞破了許父出軌。
多重打擊下。
早已不記得那些細節了。
「希望雅雅沒事。」
許淮舟祈禱著。
他又看向母親：
「媽，如果雅雅生的是個兒子，我能娶她進門嗎？」
八、
生孩子太痛苦了。
就像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周小姐你瞧，是個可愛的男孩。」
原來是兒子。
我瞧著他的小臉蛋。
內心一片柔軟。
護士抱著他出去給許淮舟看。
我躺在手術臺上。
心裡越發平靜。
一切都要結束了。
離開手術室時。
我沒能看見許淮舟。
許母告訴我：
「他知道你生了個兒子，回家去準備驚喜了。」
「他說想向你求婚。」
我搖搖頭：
「不了，我隻想離開。」
許母頷首。
告訴我一切都安排好了。
等我身體稍微好些了、能動了。
就安排人帶我離開。
她遞給我一張銀行卡：
「這裡面是五百萬，以防淮舟他找到，戶頭就開在我名下。」
「等你要離開時，我安排人協助你改一下密碼。」
許母又拿出一份協議：
「你籤個字，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
你都不能爭奪我孫子的撫養權。」
不愧是京圈貴婦。
想問題簡直是面面俱到。
其實我也沒想過爭。
和許淮舟戀愛的這一場太累了。
和他有關的一切。
其實我都不太想沾染關系。
即使那個孩子是我所生。
我痛快地籤下名字。
許母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以為你最少會遲疑。」
我笑：「多遲疑一秒，都是對我自己的不尊重。」
接下來的日子。
我安心坐月子。
許母大方。
給我安排了全市最好的月子中心。
保證我生產後絕對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
許淮舟很忙。
據說是在忙著準備求婚的事情。
偶爾幾次見面。
他都是行色匆匆。
問些我的喜好：
「雅雅，你喜歡玫瑰還是什麼花？」
「雅雅，禮服你喜歡什麼樣子的？」
「雅雅，水果拼盤你喜歡嗎？還是要換成其他樣式的？」
我都隨口敷衍著。
許淮舟又問：
「雅雅，你大概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我答：「還有半個月。」
許淮舟笑意盈盈：
「那半個月後，雅雅願意和我共赴燭光晚餐嗎？」
「你放心，我已經和那些人斷幹淨了。」
斷幹淨了？
我沒有說話。
許淮舟可能還不清楚。
他的那些小情人。
全都加了我的聯系方式。
在瘋狂地給我發著和他的私密照。
我全部保存打包。
準備離開前給許淮舟一個大驚喜。
我等啊等。
終於等到可以出院那天。
許淮舟沒有接我。
而是囑咐許母幫忙。
於是我暢通無阻地坐上了離開的飛機。
順帶將那些照片發給了許母。
最後離開前。
許母讓我見了眼兒子。
他很乖。
他躺在許母的懷裡。
眨著大眼睛，不哭也不鬧。
飛機起飛的前一刻。
我丟棄了原有的電話卡。
斷絕了和許淮舟的所有聯系。
聽說那天許淮舟在餐廳等到半夜。
始終沒能等來我的身影。
他又撥打我的電話。
全都是無法接聽。
許淮舟急躁地回了家。
卻在客廳的桌子上發現了一個 U 盤。
他以為是我準備的驚喜。
滿懷期待地打開。
沒想到是他和其他女人的私密照。
以及一份未婚說明。
九、
因為無父無母。
所以我改名字也沒那麼困難。
我改了名字，換了身份證。
辦了一張新的銀行卡。
我把許母給的那張銀行卡裡的錢……
全部轉移到新的銀行卡裡。
隨後換乘飛機。
趕往我夢寐以求的國度。
如果沒有遇見許淮舟。
我會認真兼職和工作。
努力在二十四歲以前攢夠出國留學的錢。
然後去巴黎學設計。
許淮舟總以為我學歷低。
可實際上。
我畢業於國內頂尖設計大學。
遇見他時，我還沒畢業。
為了賺快錢。
隻能做些其他事情。
他不願意了解我。
隻當我是高中畢業。
才會年紀輕輕就去打工賺錢。
而就在懷孕的第七個月。
我成功拿到畢業證。
並且以優異的成績拿下理想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那天。
我本來想和許淮舟分享喜悅。
但他先一步坦白了出軌。
看著眼前這棟熟悉又陌生的建築。
我深深地呼吸。
命運雖然會亂套,但該屬於我的,一定會是我的。
正式報道後。
我每天都忙著各種各樣的課程。
因著口語不通。
我常常因為聽不懂一些俗語。
而鬧出笑話。
一來二去。
我便將空闲的時間投入到外語學習中。
一時間竟很久沒有關注過外面的消息。
但我沒想到。
我居然會在一個平常的午後。
在公寓樓下與許淮舟重逢。
他變了很多。
以往總是笑臉對人的許淮舟。
此刻胡子拉碴、眼神暗沉。
看見我。
他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見我站在原地不動。
許淮舟嘆了口氣。
主動走上前：
「雅雅，你不乖。」
「那天我在餐廳等你等到歇業,回去以後我更是沒了你的蹤跡。」
「雅雅,你的心怎麼這麼狠？拋棄我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拋棄我們的兒子？」
我不想和許淮舟交談。
他卻拉著我的手腕：
「你的心太狠了,周雅雅。」
「你不滿意不舒服為什麼不鬧？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離開我？」
「難道在你們心裡，男人出軌就是S刑嗎？」
明白許淮舟不會善罷甘休。
我頷首:
「在我心裡，你承認出軌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想愛你了。」
許淮舟的臉色瞬間慘白。
我又說:
「你現在這樣又何必呢？你繼續過你的瀟灑日子不好嗎？
」
「還是說，你又想看看我和誰玩得好,然後再勾勾手指帶著我的朋友顛鸞倒鳳？」
「許淮舟，你讓我覺得惡心。」
許淮舟搖頭：
「不是的,不是的,我來找你不是為了這個。」
「我真的和她們斷幹淨了，真的，我發誓！」
他眼底滿是乞求：
「我來找你，是因為我愛你,我愛你啊雅雅，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很動聽的情話。
可惜我早已沒了感覺。
我甩開許淮舟的手：
「我不愛你了,許淮舟。」
「帶著你的假真心,離開我的世界吧。」
我往前走了兩步。
又想起一件事。
扭頭看向許淮舟：
「假結婚證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
「還得謝謝你，要是真離婚證,我還得哄著你籤離婚協議。」
許淮舟的臉更白了。
十、
哪怕我那樣說。
依舊沒能斷了許淮舟的心。
他開始每天守在我的公寓樓下。
不管我什麼態度。
都始終安靜地陪著我上下課。
第一次見我上課時。
許淮舟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雅雅,你居然是……」
這座大學隻能靠考試。
砸錢砸不進來。
當然了。
真正貧窮的人也無法支付起學費。
好在我有許母給的五百萬。
外加平常會在網上接單。
日子倒也過得有滋有味。
許淮舟愧疚地看著我：
「對不起雅雅，是我太不關心你了,如果早知道……」
「如果早知道我這麼優秀，當初就不會和我假結婚了，是嗎？」
迎著許淮舟僵硬的臉色。
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許淮舟，我和你之前甚至都說不上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你對我，從來就沒有過深情,沒有過真心。」
許淮舟踉跄著後退兩步：
「意思是,無論我做什麼，你都無動於衷，對嗎？」
「對。」我堅定地回答。
「哪怕我把兒子抱到你的面前，跪在地上求你，你也無動於衷嗎？」
許淮舟近乎嘶吼出聲。
我揉了揉耳朵。
嫌惡地往後退半步：
「那是道德綁架,別讓我看不起你。」
許淮舟無話可說。
他轉身。
徑直逃離了我的視線。
接下來的日子。
許淮舟雖然沒有再糾纏。
但我總能收到各種各樣的快遞。
水果、補品、衣服。
還有兒子的照片。
我知道。
這是許淮舟在委婉求和。
我嘆了口氣。
兒子的照片我放到B險箱裡。
衣服捐了。
水果和補品送給了隔壁的奶奶。
就當是給我兒子積德。
換來的是許淮舟越發蒼白的臉：
「你就這麼厭惡我,厭惡到連我的東西都不願意要嗎？」
我瞧著他的臉色。
還有愈發瘦弱的身體：
「要不你還是回國檢查一下身體吧,那些東西我用不上,以後你也別送了。」
自那天起。
我再也沒見過許淮舟。
直到學業順利結業。
回國時。
我收到了許母的電話：
「淮舟胃癌晚期,活不了幾天了，你過來瞧瞧他吧。」
我隻能改道去了醫院。
曾經意氣風發的許淮舟躺在病床上。
整個人宛如縮水了一半。
聽見動靜。
他艱難地睜開眼。
看見是我。
眼神發亮：
「那、那是股權轉讓協議，有你、有兒子的。」
「我、不求你原諒我,隻求你保護、保護我們的兒子！」
說完。
他便虛弱地開始喘氣。
許母帶著我離開病房。
我才明⽩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當年許淮舟的不告⽽別。
是因為在酒店咳血。
他連夜飛回國。
做了⼀系列檢查。
最後確診胃癌。
許淮舟不願意治療。
他用最後的時間瘋狂收集許氏集團的股份。
隻因為。
年近六十的許父。
搞出了⼀個私⽣子。
「他就是想給⼉子一個保障。」
許⺟眼角帶淚：
「如今我也⽼了，你就先回許家，幫我和淮舟一個忙吧。」
我沒有拒絕。
好在我輔修了金融。
許淮舟S後第二天。
許⺟做主。
將他名下所有股份轉移到我手裡。
我成為了許⽒集團最⼤控股人。
我與許⽗打擂臺。
歷經幾年,許父慘敗。
⽓急攻⼼下，不治⾝亡。
同年，許⺟離世。
我成為許⽒新任總裁。
拉著已經上⼩學的兒⼦。
站在總裁辦的窗邊。
俯視京市。
此後風過山川。
再無舊人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