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昊眼中閃過一絲掙扎，猶豫著說：「我想問你婚禮方不方便提前…本來也都準備好了的，就提前到這個月半怎麼樣？」
我欣然接受。
「好呀，那就一周後吧。」
9
陳昊離開別墅後，魚知溪立刻跑出去就找到了他。
她哭得氣急敗壞，質問道：「陳昊，你是不是反悔了想要和她在一起？」
她沒有把自己偷聽到的那些話說出來，怕真的激怒陳昊，自己得不償失。
陳昊則是敷衍地安慰她。
「你知道的，我就是和她演演戲而已，你別著急，等把她獻祭了第一個就可以許願把你變回原來的樣子。」
魚知溪沒說話，隻是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也不知道信沒信。
看完了兩人反目的戲碼，
我愉悅地在家裡給自己調了一杯淡藍色還冒著霧氣的酒，還沒喝一口就被一隻修長的手奪走了。
沙發上忽然莫名出現了一個長發少年。
狐妖端著酒杯晃了晃，喝了一口，然後又猛地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好難喝的東西。」
我翻了個白眼，將酒杯奪了回來，問他「你來幹什麼？」
狐妖少年瞪大眼睛。
「不是你契約的我嗎？你居然還敢嫌棄我，人，你不識好歹！」
我重新調了一杯酒遞給他，有些為難地皺了皺眉。
「算了，隨便你。」
狐妖少年有些膽怯地端起酒杯，淺淺地抿了一口，然後慢慢睜大了眼睛。
「好喝……甜甜的。」
我悄悄翻了個白眼，
將吧臺上空的飲料瓶扔進垃圾桶裡。
果味飲料當然是甜的。
10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都在籌備婚禮的事宜，我沒有白費功夫的興致，自然也沒有去管，而是被迫給狐妖少年做起了社會化訓練。
在第十次發現他把不知道從哪裡偷來的雞放我房間裡後，我終於忍不住了，吼道：「你是不是有毛病，愛吃自己吃！我不吃活的，也別在我房間裡開養雞場！」
他看起來很委屈，眼睛裡卻閃爍著惡作劇得逞的光芒。
「可是籤訂了契約後就是要和主人待在一起啊。」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我冷笑一聲，然後又哦了一聲，不再理他了。
狐妖少年自己覺得無趣，又趴在了我身邊，好奇地問：「你說等你的事情幹完就放我走，你的事情是什麼呀？」
我冷淡地說：「報仇。
」
「誰惹你了呀？」他又問。
我扯了下唇角。
「我的仇人。」
狐妖：……
「對了，你是不是馬上要結婚了？」
「結婚是不是要有聘禮什麼的？他給你了嗎？」
「你怎麼一點都不高興？婚禮上不缺什麼嗎」
我被他吵得不得了了，回頭衝他陰惻惻地笑了笑。
「再說就把你尾巴烤了，剛好婚禮上差道菜。」
他渾身縮了縮，終於閉上了嘴巴。
11
婚禮當天在魚家祠堂外舉行，而舉行完拜堂儀式後就會回酒店宴請賓客。
這是陳昊和魚知溪的主意，我當然知道他們有什麼目的，但這也正合我意。
畢竟上一世他們就是把我迷暈帶到了後山，
送入陣法中後SS了我，想要召喚狐妖。
隻不過這一世……S的一定不會是我了。
這次婚禮採取的是新中式的風格，我身穿大紅嫁衣，襯得肌膚雪白，眸光流轉間顧盼生輝。
新郎陳昊看見我，眼中閃過一絲的驚豔，而我看著他差點嘔了出來。
S去那天的記憶湧上心頭，我嘆了口氣，生生咽下去了那股不適。
到場的賓客並不多，而我在祠堂外的場地裡轉了一圈，都沒有看見魚知溪。
於是我故作憂心地問陳昊：「妹妹她怎麼不見了？」
「你說…她現在這樣了，我卻在這時候辦婚禮，是不是有點不應該啊。」
微微垂下的眼眸顯得我更加的無辜和善良。
陳昊溫柔地注視著我。
「不用在意她，
今天是我們的婚禮，她就算是來了…也是影響你的心情。」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看他的表現我就知道他現在打的是什麼主意了。
本來他做了兩手準備，一邊在我這裡裝深情，以此撈到好處和許願的機會；一邊在魚知溪那裡虛與委蛇，打算將我獻祭供他們得到我的財富以及許願的機會。
而現實是魚知溪與他基本反目，我還有兩次許願機會都沒有用，他又擔心就算將我獻祭後魚知溪翻臉不認人，於是選擇了我這個一心愛慕他的單純少女。
距離正式拜堂還有半個多小時，我一個人找了間空房間待著，將紅蓋頭在空中拋來拋去消磨時間。
忽然眼前一黑，我下意識地感到緊張，卻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是不是隻有新郎才能挑蓋頭？」
我笑了笑，
把蓋頭扯了下來。
「別鬧。」
見狐妖少年不滿地盯著我，我又找補道：「今天結束我就終止契約好不好？」
他看起來更不高興了。
我也不知道這家伙怎麼這麼奇怪，隻好低頭瞥了眼時間。
「哦，時間到了，我要出去了。」
我走到了門外，又探出半個腦袋，淺笑著衝他揮了揮手。
「別搗亂。」
12
重新蓋上紅蓋頭，上面仿佛仍留有著淡淡的果香。
一隻狐狸怎麼會是這個味道？
我搖了搖頭，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走路這件事上。
被引導站在了祠堂的禮臺前後，我等待了一會兒，陳昊卻一直沒有出現。
周圍隱隱傳來細碎的八卦聲和找人的聲音，我故意攥起裙擺表現出自己的緊張，
心裡無波無瀾。
甚至有點小興奮。
出事了嗎？
我輕輕勾了勾唇角，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於是不顧其他人的阻攔扯下紅蓋頭衝了出去。
「不行，我要去找他！」
「阿昊？阿昊呢？」
在祠堂外轉了一圈，連陳昊的人影都沒見著。
我望向祠堂外的那座後山，身體微微顫抖，對跟著我的其他人說道：「之前阿昊來過這裡，有可能是上山了，我要去找他！」
「怎麼會上山呢？」
「不知道啊…但這邊確實都找完了。」
「不會是逃婚了吧……」
「要是偷情才刺激哦。」
幾句八卦的話也激起了其他賓客的好奇心，紛紛表示要一起幫我上山尋找。
我自然是樂意至極，快步將其他賓客甩在身後，一路七轉八拐朝著熟悉的方向奔去。
站在一棵古老的桃樹後，我停了下來，扶著樹幹微微喘氣。
五棵虬枝盤曲的桃樹中間，是被桃木劍釘在地上的陳昊和他身下蜿蜒的鮮血。
他還沒S，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癲狂的魚知溪。
「你…你……」
魚知溪肥胖的身軀跪在地上，手裡全是鮮血，襯得她如同鬼魅。
「都怪你，你和魚觀灼都該S，兩個賤人，都去S都去S都去S！」
「我要好多好多錢，我還要美貌，我要變回去，我要變回去……」
她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那幾句話，看起來精神被折磨得不清。
我看著陣法中的陳昊，就如同看見了上一世的自己。
多麼慘啊。
我看著看著就笑了出來，輕快又瘋狂的笑聲引起了陣法裡那兩人的注意。
陳昊啊啊啊地掙扎著，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我。
我收了笑意，冷冷地看著他，動了動嘴。
「活該。」
魚知溪的反應還要更誇張一點，她惡狠狠地瞪著我，眼球凸出如同一條瀕S的魚。
「魚觀灼，是你把我害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不等我說話，她又咧開嘴笑了起來。
「不過馬上就結束了，我會得到你的一切！而你，你會變成一個一百八十斤的胖子，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我挑了挑眉，情緒穩定地回答了她的上一句話。
「對。
」
13
陳昊已經差不多S了，魚知溪抓起桃木劍割開自己的手心，讓鮮血滾落地面。
她嘴裡嘀嘀咕咕了一些不知道什麼的語言，然後大喊道：「狐妖，我把他的命給你了！求你…求你實現我的願望！」
一陣陰風吹過，古老桃樹的影子在地上瘋狂扭動，像一群狂歡的惡鬼。
魚知溪回頭充滿惡意地看向我。
「我要和魚觀灼互換身份！她的一切都是我的……」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衝著她笑。
在她的上一句話還沒說完時，我就已經割破食指，將鮮血滴在了那張羊皮紙上。
此時，一個比我略高半個頭的長發少年出現在了我身前，唇角微翹著，有些哀怨地盯著我。
他看了陳昊一眼，
舔了舔唇角。
「我想吃了他。」
我皺了皺眉，說：「惡心S了，不許吃。」
「哦。」
他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動了。
換上一副笑臉，我朝魚知溪聳了聳肩，說：「抱歉呀，這次好像又是我先了一步。」
「我記得，我好像還有兩個願望沒有許呢～」
「這不公平！憑什麼？！」
魚知溪剛剛的狂妄已經消失不見，驚恐地瞪著我，又很快變得陰沉。
她嗬嗬地笑了起來：「就算你能許願又能怎麼樣？反正我都能得到雙倍。」
她也不再裝了，徹底和我撕破臉皮。
「隻要等你許完願了，我就會和狐妖許願，到時候輸的一定是你！」
我彎了彎眼睛，也不生氣。
「是嘛？」
「那第二個願望，
我要每天睡滿 11 小時 59 分 55 秒，」看著她逐漸變得呆滯和憤怒的表情，我歪了歪頭，「第三個，就是我不睡著的時候每分鍾給我一萬塊錢嘍。」
14
願望實現。
魚知溪的身體晃了晃，一下栽倒在了地面上。
我託著腮圍著她轉了幾圈，道：「居然真的馬上就睡著了诶，就是不知道睡眠質量怎麼樣？」
「對了，謝謝你…」
我正想和狐妖少年說關於解除契約的事，一回頭卻發現他不見了。
跑哪兒去了？
我嘆了口氣，現在時間緊迫，隻能先後退一步，然後捂著臉尖叫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快來人啊！」
我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硬憋出來了幾滴眼淚。
在山裡繞來繞去差點迷路的眾人聞聲趕來，都被這詭異又血腥的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S…S人了……」
「S人了！」
有人連滾帶爬地向後跑去。
「快報警！」
我縮在一棵樹下，一邊顫抖一邊聲淚俱下地訴說自己看見了什麼。
「我…我趕到的時候，阿昊他已經被釘在了地上…妹妹、妹妹她不知道怎麼了，像是被什麼髒東西俯身了一樣，S了阿昊後就暈了過去……」
我一邊實話實說一邊想了想，魚知溪都暈了,我要是再不暈也不太好。
於是我裝作悲傷過度的樣子,一下閉上眼睛晃了晃,栽倒在了地面上。
15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繼母在我面前哭得難聽至極,父親則是有些煩躁地盯著窗外。
繼母咒罵我,說是我把魚知溪害成了那樣。
我裝作一副可憐又無辜的樣子,詢問道：「妹妹…妹妹她還好嗎？」
父親嘆了口氣,說：「應該是醒不了了。」
我在心裡說：不，其實她每天還是能醒 10 秒鍾的。
那十秒鍾是我專門留給她的,讓她能在無盡的痛苦中度過餘生。
如果隻是暈S過去,那也太便宜她了。
父親皺著眉,繼續說：「警察已經調查過了,確實是她把陳昊騙上山的，也不知道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聽見陳昊,我又裝模作樣地擠出兩滴眼淚。
「或許妹妹真的是被什麼髒東西附身了呢…我當是聽見她說了句什麼用他的命…實現願望。
」
我眼中含淚，真摯地說：「我相信那一定不是妹妹了,說不定早在她變胖時就有妖邪趁機附了她的身。」
父親忖度著點了點頭,連繼母都沒有再鬧了。
想來也是,她肯定不願意承認有一個 180 斤的植物人S人犯女兒吧。
把這兩人打發走後，我立刻拿出手機查看我的餘額。
看見以分鍾為計增長的餘額，我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始為自己挑選豪華別墅。
畢竟現在出了這種事情，我也不想住在魚家的別墅了。
迅速地搬去了新家後，我的睡眠質量也提高了很多，休息好後就去醫院探望魚知溪。
她的身上插滿了輸液管,密密麻麻得看起來有些可怖。
因為基本無人照料，所以她唯一醒著的那十秒鍾自然沒有人會注意到。
但我足夠有耐心。
我要讓她在無盡的循環中記住我這張臉,讓她餘生都沉浸在噩夢裡。
終於，在床邊等待許久後,她睜開了眼睛。
看見我的臉，她驚恐地張大了嘴,卻隻發出了微弱沙啞的聲⾳。
「呃啊啊啊啊！」
十秒鍾過去，她又閉上了眼睛。
我覺得有些無趣，也起⾝離開了。
16
回到家⾥，我躺在沙發上，⾯前的桌⼦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零⻝和飲料。
沒看⼀會⼉電視,我就有些困了。
半夢半醒間，⼀道⾼挑的身影出現在了我⾝前。
我一下驚醒了，呆呆地和他對視著。
狐妖少年咬了咬唇,有些氣憤地問：「這麼久了，你怎麼不來找我？」
我感到莫名其妙和⼀絲的心虛。
「啊……我以為我們的契約⾃動失效了。
」
「不會失效的。」
忽然聽他說這麼⼀句，我有些不解。
「嗯？」
「什麼意思？」
他磨磨唧唧地開口說：「就是…就是我不會和你分開的。」
「契約不能被解除，除非你S了。」
我呆愣地睜⼤了眼睛，終於明⽩了他的意思。
「那…你願意嗎？」
「那你願意嗎？」
先後說出口的兩句話撞在了⼀起,狐妖少年先紅了臉。
他點點頭。
「我願意的。」
我⼀挑眉,說：「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嘛……那你說的是什麼？」
他微微俯身,將一個毛茸茸的圍巾系在了我的脖⼦上。
「我的尾巴。
」
他彎了彎眼睛，笑著說：「在我們妖這裡，接受了尾巴就是接受了我。」
「我的…聘禮？」
我失笑,有些苦惱地看著這隻還不懂⼈類社會的⼩狐狸。
雖然他上輩⼦間接害了我，但這⼀世也算是幫了我不小的忙。
我一邊想一邊點頭。
把他養在家裡陪著我，也不算太孤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