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以當我出生時不哭，她就一把提起我，狂扇我的臉。
直到我眼淚混著血哭出聲，她的心才落地。
六個月時媽媽教我喊人，我咿咿呀呀吐字不清。
她重重將我拋在小床上，不許我哭。
直道我長到一歲時，終於會說話了。
她緊接著教我加減乘法表。
可我怎麼也握不穩筆杆，也寫不出答案。
媽媽開始懷疑，我不是她期望的天才寶寶。
我想，媽媽終於要放棄我了。
誰知下一刻，她起身把我關進冰箱。
要讓我的大腦冷凍開竅。
這一次，我在冰箱裡被凍S。
再睜眼，我正被媽媽肚子裡的羊水包裹著。
1
S前最後一刻，
我冰箱裡蜷縮的小身體早被凍得僵冷發抖。
小小的雙手機械的刨著冰箱門，嘴裡重復一句話。
「媽媽…請你拋棄我…」
「媽媽…請你拋棄我…」
「媽媽…媽媽…」
再次感受這黏膩溫暖的羊水。
我這是重生了？
很快，我就聽到媽媽的說話聲。
「天才生天才，我的寶寶自然跟我一樣，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可是媽媽，我不想做天才。
如果可以，我不想做你的孩子。
「老婆，你都要生了，先別對孩子有那麼高的要求。」
「作為她的爸爸，我唯一的願望，就是她這一生都能做自己喜歡的。
」
媽媽深吸一口氣。
「你懂什麼，她要不是天才，一出生就會輸在起跑線上。」
「我跟閨蜜說了，我基因這麼好，生的孩子就是天才。」
「我告訴你啊，在其他人面前這種話你別再說了，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爸爸連忙哄著。
「好好，你別激動老婆，都依你。」
這時，我周圍的羊水在動。
媽媽痛苦的發出聲音。
「羊水要破了，我要生了…」
「老婆，你別急，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媽媽痛的急忙喊。
「都說了不去醫院…」
上一世，我在家裡出生時，一家人沒有經驗，而我媽又堅持不去醫院。
因為她跟自己的閨蜜、甚至是小區裡的媽媽們都說，
她不怕疼，自己在家裡生。
等我好不容易生下來，全身青紫缺氧，根本哭不出來。
我媽當時就從奶奶手裡奪過我，一巴掌，一巴掌，再一巴掌的扇我小小的臉蛋。
幾巴掌下來，我被扇的鼻血眼淚直流，大哭起來。
我媽朝嚇壞的一家人，揚起勝利的微笑。
「隻有強者，才配做我的孩子。」
倒頭力竭就昏了過去。
此時我在媽媽的肚子裡，無助的感覺到包裹我的羊水破了。
緊接著就流失大半。
因為缺氧，我痛苦的開始掙扎。
媽媽痛的慘叫。
爸爸嚇得要撥打救護車電話，我媽忙出聲阻止。
「我不去醫院，才不要躺在產科床上，被一群人圍著看我這麼狼狽的樣子…」
在他們忙亂間，
媽媽肚子裡的羊水眨眼流盡。
缺氧導致我失去意識。
「兒媳，你別打，孩子這剛出生…」
在我感受到氧氣的瞬間，趕緊大哭起來。
「哇哇哇哇！！」
媽媽的巴掌到底是沒趕得上。
眨眼我六個月了。
媽媽教我喊媽媽，喊爸爸。
可不論她怎麼誘導、示範發音，我懵懂的流著口水，隻會吐出咿咿呀呀的調。
媽媽的臉色果然冷下來，轉身將我重重的拋在小床上，瞪著我不許哭。
我看著媽媽同時落在小床的電話響起，小手慌亂按住了接聽鍵。
「哇哇哇！！！」
我是要在這時候哭，因為就算被奶奶聽見也沒用，她雖然受過高等教育，但還是重男輕女。
爸爸在電話那頭一聽，
著急忙慌的趕回來。
一進門就憐惜的抱起我哄著。
「寶寶不哭，爸爸在。」
他一邊心疼我，為難的看著媽媽。
「老婆，念念才六個月，她不會發音、喊人正常。」
「你對她太嚴厲了。」
媽媽眼神朝他一凝。
「我六個月就會喊人了，她是我生的怎麼可能不會？」
「從今天起，每天讓她餓幾頓，什麼時候學會喊人了，我再給她喝奶。」
「我辭職在家為的，就是要手把手執行她的學前教育！」
2
我媽說到做到，開始制定我的學前教育計劃。
六個月學會說話。
一歲學會加減乘法表。
兩歲學會說英語。
三歲前完成學前教育，上一年級。
從此，我媽嚴格執行學前教育。
心情好了喂我一頓奶，反之不讓任何人抱我，哄我，讓我睡覺。
時間一長，我營養不良的小身體發育緩慢。
媽媽閨蜜的同齡女兒小月，和我體型相比時，更顯得我瘦小異常。
七個月了我還不會說話，我媽把我關進漆黑的小房間。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害怕的大哭。
媽媽猛的推開門，門在牆上砸出巨大的聲響，嚇得我小身體一哆嗦。
一聲嚴厲的訓斥。
「不許哭！」
「你知不知道，小月現在都會喊人了，她媽從小就以我為學習的榜樣，你被比下去讓我有多丟臉，你知道嗎，我生你是來跟我討債的嗎？」
「一天天就知道吃奶、睡覺、要人抱、要人哄，你別再讓我失望了，
什麼時候會說話了，我再來！」
房間門再次被甩上。
無盡的黑暗淹沒了小小的我，恐懼在心裡瞬間瘋長。
我默默的哭著，整晚被餓狠了，竟然學會了第一次翻身，第一次艱難的爬行。
等隔天一早，奶奶做好早飯叫媽媽吃飯，才發現我不在。
找遍家裡後，才發現我竟被扔在房間餓了一夜。
正趴在牆角吮吸牆皮，中毒了。
奶奶尖叫著送我去醫院，又通知了爸爸。
爸爸原本在出差，馬上從外地趕來醫院。
生平第一次當著外人跟媽媽吵了起來。
「你太過分了，怎麼能把念念一個人扔在房間一夜？」
「我知道你對她期望很高，但你把你的想法強加給她，也要等她長大了，問問她的意願。」
「你知道醫生怎麼說嗎，
念念現在七個月了，卻嚴重營養不良，現在還中毒，你看看她都瘦成什麼樣了！」
奶奶雖然更想要男孩，此時也受不了被醫院的人指指點點。
「青梅呀，你要是太累了，媽幫你帶一段時間。」
「我想了想，女人產後容易抑鬱，你這是壓力太大了。」
「等孩子大點，你再教她，再說你這麼聰明，基因這麼好，生的孩子不能差。」
媽媽被爸爸在外人面前發了火，第一次被下了面子。
心理上瞬間崩潰的掩面啜泣。
「我這都是為了什麼呀，我從小就是別人眼裡的孩子，一生嚴已自律，什麼都要做到最好。」
「我為了生她，懷孕後工作就被邊緣化了，好不容易生下來，我就馬上辭職親自抓她的學前教育。」
「我有錯嗎，你們怎麼都不體諒我，
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我，知道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嗎！」
3
爸爸一直很寵媽媽，到底是原諒了她。
但因為擔心我，親自給我找了奶媽，給我搭配著輔食。
我終於不再餓肚子，身體也越來越好。
有精神了會大膽的到處亂爬，見人就好奇的咿咿呀呀。
「粑…粑…」
「粑粑…」
爸爸正在榻榻米上陪我玩，高興的眼睛都紅了。
「媽！」
「老婆，念念會喊爸爸了！」
「我的乖女兒真棒，來跟著爸爸叫媽媽。」
我流著口水，咯咯直笑。
媽媽走過來，語氣又酸又委屈。
「這小沒良心的，我懷你十個月，
九S一生的生你，這兩個月怎麼教你都不喊人。」
「你爸給你找個奶媽，才陪你玩幾次，你就願意喊他了？」
廚房趕過來的奶奶臉上也有喜色。
「青梅，一般的孩子都是這月份喊人，很快也會叫媽媽的。」
我媽卻不下這個臺階。
「我才不稀罕她那聲媽媽，按照我的計劃，她現在應該在學和人交流了。」
我爸一臉無奈的想糾正她。
媽媽卻不給機會。
「陳小東，念念是我李青梅生的女兒，我可是把她當天才培養的，她能跟小月這種一般的笨小孩一樣嗎？」
「玩物喪志，還給她買這麼多玩偶，孩子都給你教廢了。」
「以後就跟你一樣，去工地測量，每天對著圖紙計算，一年有半年都在工地，剩下的時間還經常加班，
幾天幾夜不回家。」
爸爸聽到最後，忍不住打斷她。
「青梅，這麼多年了，我覺得你應該懂得尊重我的工作。」
「我們戀愛時你就知道我的工作，你當時還說能幹這麼精細的工作，覺得我很可靠。」
「念念是女孩子，她當然喜歡玩偶，這對她的心理有安撫和安全感。」
媽媽不耐煩的雙手環胸，眼看就要反駁。
「青梅，你別急著反駁我，從我們結婚後，你成天抱怨我工作太忙沒時間陪你。」
「這些我都在盡量彌補，我說辭職帶孩子，你先一聲不吭的辭職要帶孩子，我都依你。」
「可你這段時間在家不是折磨我，就是餓的女兒吃牆皮中毒，過去一切我都順著你，但孩子這件事上不行！」
媽媽直接一甩手不幹了。
「陳小東，
我也告訴你，念念的家庭教育、學前教育，我說了算。」
「就憑她是我生的，她必須和我一樣，是被小月一家仰望的天才！」
我爸見我被吵的受驚，細心的用手捂住我的雙耳。
「李青梅，你怎麼變得這樣霸道，能不能有點為人母的溫婉！」
4
我媽被吼的掏了掏耳朵。
「你說什麼，我沒有為人母的溫婉？」
「你喜歡奶媽那樣溫柔來溫柔去的是吧，她就是你理想的妻子吧？」
「你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花心，信不信我讓你淨身出戶，念念還是我的！」
奶奶做好飯等了半天，罕見的發了火。
「周末好不容易休息兩天回家陪孩子，吵什麼吵？」
「大中午的讓鄰居聽什麼笑話，都過來吃飯！」
結果是爸爸和媽媽都沒吵出輸贏。
轉眼我長到一歲，已經能說出簡單的話。
媽媽馬上把奶媽辭退了。
她親自照顧我，嚴格按照學前計劃，開始教我加減乘除法。
我在媽媽羊水裡帶出來的恐懼，有了血肉，和我一起長大。
現在她靠近我，耐心的教我，隻會讓我緊張，更顯的笨拙。
「念念乖啊，我們學習了兩天，現在告訴媽媽，1+1 等於幾呀？」
我的小腦袋木木的，根本聽不懂媽媽在講什麼。
我緊張的流出口水，滴在本子上，浸花了媽媽寫好的數字。
她帶著我握筆杆的手一僵，呼吸在一吸一呼間變重。
「陳念念，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一歲了還流口水。」
吼完，她又放軟了語氣。
「媽媽再問你一次啊，1+1 等於幾呀？
」
我握著筆杆的小手感到乏力，筆尖在本子上劃下 1。
媽媽起身放下我，溫柔的摸了摸我的頭發。
「是媽媽對你太著急了，嚇著你了。」
「你好好想想，什麼時候解出這道題，再吃輔食。」
我害怕挨餓，也害怕一個人在房間。
我開始哭，看到媽媽嚴厲的眼神，不敢哭出聲。
砰的關門聲響起。
期間奶奶過來幾次想開門，都被媽媽支開了。
「媽，我給念念喂過奶了，我教育她的時候，您不要去打擾她。」
「別讓她養成逃避的習慣，以後就養成不抗壓的性格了，我現在提前給她做冷靜訓練。」
「小孩子三歲前是開悟的緊要關頭，一教就會，記性也好，我就是要她長記性，終身難忘。」
奶奶嘆了口氣。
媽媽看了看時間。
「媽，我想吃羊肉煲甘蔗湯。」
奶奶猶豫的看著我的房間。
「青梅，你記得給念念吃早餐的輔食，這附近賣羊肉的少，我打車去大超市給你買。」
等我媽再進來時，我困得打起了盹。
「陳念念！」
「你將來可是小月要追趕的「別人家的孩子」，時間這麼寶貴，你竟然在睡覺？」
我瞬間驚醒，已經被媽媽提出房間。
「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的腦子冷靜，給我在裡面好好的靜靜！」
砰的一聲。
我心裡瞬間被恐懼吞噬，小手奮力的刨著冰箱門，寒冷的冰霜凍得我瑟瑟發抖。
「媽…媽…」
「媽媽…媽媽…」
這是我第一次開口喊媽媽。
「陳念念，你現在知道喊媽媽了，晚了。」
「等你想好好做題了，再放你出來吃輔食…」
媽媽的聲音由近及遠，慢慢的冰箱裡隻有我恐懼的哭聲。
我的身體冷的漸漸僵硬。
睫毛上的眼淚結霜，體溫快速流失。
媽媽，我不是你期望的天才寶寶。
媽媽，念念怕冷。
媽媽，請你拋棄我。
就在我絕望時，冰箱門被打開了。
溫暖的手拍著我小小的臉蛋。
是媽媽不生我氣了嗎？
「念念，姨姨在…」
聽著急切關懷的聲音，溫暖的懷抱裡是熟悉的奶香。
在我昏昏欲睡的時候。
被媽媽的尖叫聲吵醒。
「誰讓你出現在我家的？
」
「陳小東，你拿女兒做借口跟我吵，就是為了這個女人吧！」
爸爸一聽，漲紅了臉，忍無可忍的扇了媽媽一耳光。
「李青梅你少出口傷人，要不是王媛媛救了念念，她就被你關在冰箱裡凍S了。」
「你為了那點虛榮心，幾次害得念念差點S了，現在還怪別人，你是要把這個家搞得家破人亡才滿意！」
爸爸被壓抑許久的怒氣，在這一刻爆發。
「李青梅，今天為了念念，我跟你沒法再過下去了。」
「我要跟你離婚！」
5
媽媽捂著臉，紅著眼一臉的難以置信。
「陳小東，你說什麼？」
「你沒良心啊，憑什麼敢跟我提離婚？」
「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當初要不是懷了李念念，
我上升期怎麼會被人空降頂替職位，我又怎麼會甘心辭職？」
媽媽恨恨的看了眼抱著我的王媛媛。
「你現在要跟我離婚，我跟你沒完！」
「啊！！你們什麼時候在我眼皮底下偷人的？」
爸爸伸手扯下發瘋撕扯他頭發的媽媽。
「李青梅，我真的徹底受夠你了。」
「你總說你為這個家付出多少，別人的努力和貢獻你理所應當的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