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曦湊過來。
好奇打量著我手裡快兩米長的紙條。
我嘴角抽搐兩下——
「談昭給我的……名片。」
9
前天晚上，談昭送我回宿舍樓下。
臨走非要把自己的名片塞給我。
嘴裡頭振振有詞，說要重新且正式的認識一下。
今天我手賤打開一瞅。
這名片還 tm 是個手風琴紙式的折疊款！
哗啦啦寫了幾米長！！！
除去概括性內容，每個所謂資產都有更詳盡的描述，精確到門牌號。
像極了婚前財產清點……
要不他能和他那傻兄弟玩到一起去呢~
腦子也是不正常！
白曦在旁左瞧瞧右瞧瞧，苦思冥想半天。
最後捧起我的臉，嚴肅認真得出結論。
「我覺得他對你有意思！」
我：……
哎呦，真棒！
這都被你看出來啦~
我點點頭，含淚誇獎了她幾句，猶如英雄母親。
自己選的閨蜜，咬著牙也得寵啊……
正當我缺乏耐性看完，要把加長名片丟開時，桌上手機開始連續不間斷的震動。
消息多得快趕上轟炸。
似乎在焦急著關心同件事。
我定睛一看，兩眼一黑。
幾乎所有親近好友都給我轉發了條校園平臺上的熱帖，標題駭人聽聞——
【21 級經濟學院江夏之，
愛慕虛榮、知三當三、不知廉恥，大家遠離這種女生！！！】
???！
啊，什麼跟什麼啊?！
說得 tm 是我???！
指尖按著屏幕向下滑動。
帖子配圖是幾張俯視視角的偷拍照片——
路燈將夜色染得昏黃，樹影斑駁搖曳，高大男人倚靠車門，沉沉目送我離開。
雖然像素不高，車牌也顧忌男士身份而打了碼。
但過於罕見的車型還是極好辨認。
確定是那天談昭送我回宿舍的景象無疑！
帖子標題炸裂，才發出半個小時，就吸引了不少人圍觀。
留言區完全亂成一鍋粥！
10
【從貴點的車上下來就說人家當三啊?真有意思你們……】
【不不不，
這個前因後果我知道！
【起先，江夏之同學院的女生楊清清在和這位豪車車主談戀愛，人家還專門把車開到活動現場接她，非常甜蜜，很多人都看見了！
【結果當晚，江夏之就不知道通過什麼方法也坐上了這位男士的副駕(照片即是證據)，你品你細品！！！】
【還能是什麼方法?body 唄~】
【靠，聽說這兩個女生是室友?！】
【明目張膽撬牆角啊?！太離譜了吧！】
【對！我有受害女生楊 qq 的朋友圈，她現在被搞得非常傷心，說是要請假回家了。】
【女的賤，男的也不是好東西，有錢人最擅長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來者不拒。】
【我認識江 xz，她不是那種人，可別 nm 在這裡造謠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
表面上和和氣氣，背地裡搶你男友時可不手軟，樓上的你也離她遠點吧！】
【你們在聊的話題好成人……
【我隻知道點拼好飯不如點淘寶閃購省得多。】
【內個，插個話題，13 宿外賣天天丟，這事兒到底有沒有人管！！！】
我：……
白曦同樣看到了熱帖。
她立馬去翻楊清清朋友圈。
發現我倆已經被全平臺拉黑。
明明白白的做賊心虛！
把人氣得牙痒痒。
好好好，非跟我玩這套是吧！！！
11
「江同學，你這件事影響很惡劣！」
「現在不僅是學校內部，還鬧上了各個社交媒體，教育部都在盯著。
」
「如果你還是什麼也不肯說，學校將採取強制手段調查。」
「一旦發現任何問題，你馬上會被做停學處理，保研資格也將因此作廢。」
「到時候能不能拿到畢業證都兩說，你最好認真想清楚！」
我面無表情挨著罵。
從辦公室出來，陽光照地刺眼。
白曦早早等在門口，焦急。
「怎麼樣?」
「這幾天院領導都找你談五次了。」
「事情也越鬧越大，相信的人越來越多，微博熱度今天衝到了第九！」
「他們居然還單開了個超話罵你，好過分！」
我摩挲摩挲她的胳膊，笑了笑。
「沒事兒，應該快有結果了……」
……
中午十二點，
午休時間。
寰宇集團大廈一樓依舊人來人往。
皮鞋、高跟鞋落在光潔瓷磚上，噠噠作響。
「你好，我找你們談總。」
通常來講，一位看起來社會資歷尚淺，張口就要找大 boss 的人很容易被哄出門的。
但前臺的女士十分專業。
她溫和著開口，沒有半點驚訝或輕視。
「請問您貴姓，我查詢一下。」
「姓江，江夏之。」
「好的。」
半分鍾後，薄薄的白色卡片被遞到眼前。
「可以了，這是門禁卡，您左拐進電梯直接上到 32 樓，之後會有專人為您指路。」
我：……
就如此順暢?
不再核實下我的身份證件?
這安保也太松懈了點吧?！！！
……
12
「江小姐，真是稀客。」
剛推開門，談昭的聲音拐著彎傳來。
他像等候多時。
略微轉動老板椅，露出半張被冷陽鍍亮的側臉，長腿交疊舒展開，姿態闲適。
比拍畫報還拍畫報。
猶如精致老電影中的殘卷。
切，幼稚。
我放下手裡禮物，油腔油調還回去。
「談總背地裡偷偷幫忙，我自然要來感謝。」
談昭裝不過三秒。
聽了我的話，小狗似的起身。
眼巴巴湊近討功。
「怎麼樣?我是不是和你默契！」
「是啊，我為了把事情鬧大，
聯系了朋友那邊認識的營銷號。哪知道談總一發力，直接把我送上熱搜高位了。」
談昭頓時揚揚腦袋。
擺出【就算你不說我也懂】的神氣姿態。
我笑著和他錯開身，去擺弄他辦公桌上的玻璃質沙漏。
「本來這種捕風捉影的糾紛，同學們罵罵我也就過去了。
「但鬧大了，學校就不得不管……」
黑褐色細沙順中間縫隙流下，很快在底部積聚成一個小沙堆。
「這管呢，又不好管。」
「畢竟無論真相如何，都要先全了你這位重要人物的面子。」
「我這兒，他們該施壓施壓，但不論最後用什麼說辭，畢竟有實錘照片，也不可能稱我和你完全不認識。」
「那工作重點自然落在了逼楊清清承認和你沒有關系這件事上。
」
「所以隻要你不出面保她，最後被舍棄的一定是她。」
細沙積聚地更多。
終於在某一刻，像泄洪般衝垮了頂部尖尖的小沙堆。
我挪開眼神，得出結論。
「楊清清這次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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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抬頭，措不及防的四目相對。
談昭不知何時挪到桌前，輕輕弓腰，微微歪頭，就那麼直勾勾盯著我。
「這麼相信我?」
「萬一我和姓楊的真有勾結，豈不滿盤皆輸?」
得了吧，少臭美了。
你的人品我不清楚。
她的人品我還不知道嗎?！
要是真背靠你這坐大山，還需要放下身段哼哧哼哧搞輿論戰?
稍微吹兩句枕頭風就把我摁S了好嘛！
面對他的期待神情，我不動聲色嘆了口氣。
哎呦，算了，哄哄狗子吧。
「對啊，姨最相信的就是你了~
「多好的小伙子啊！」
咔吧，談昭眼睛瞬間锃亮。
得意地【嘴歪眼斜】。
我：……
戀愛腦真是使人降智……
「那就這樣，感謝禮物帶到了，先走了。」
談昭：「我送你！我送你！！！」
出了辦公室，他又恢復成疏離模樣。
對待所有阿諛的招呼，連象徵性地點頭也不願意做，一如我第一次見他。
還真是——反差。
屬於談昭的專用電梯停在地下一層。
原本車位上那輛千萬級邁巴赫此刻換成了臺操縱更靈活的阿斯頓馬丁。
「換車了?」
談昭幫我拉開車門，自然地像討論今天天氣，「那車被不相幹的人汙染過，不會再用了。」
我再次坐上了談昭的車。
心緒似乎和那晚截然不同。
開了點窗，清涼的風湧進來。
車載音響放著精選歌單，輕緩的純音樂起起伏伏。
談昭沉了很久，突然在某個拐彎處開口。
「你不想問我什麼嗎?」
14
嗯?
話沒有沒尾。
還在走神的我下意識疑問。
談昭重復了問題，說得更明白。
「問我和那個姓楊到底怎麼回事兒。」
有……必要嗎?
這次你沒幫她不是很說明問題?
非要問那麼多簡直是給自己找麻煩！
我還是更關心明天早餐的生煎點鮮肉的還是蝦仁的~
見我思維再次滑走，男人撇撇嘴。
十分不滿地開始嘟嘟囔囔。
「你果然一丁點都不在意我，連我和別人傳緋聞都不聞不問。」
我：……
「那你和她怎麼回事?
「她為什麼會坐你的車呀~」
我順從而含糊問著。
話音才落下，談昭果然來了精神。
「我派人去查，發現是她那個做司機的叔叔趁我不在，私自接了她。」
「本來以她叔叔的資歷不可能應聘成功，但因為原來的司機有急事，人事那邊看他人樸素，家又困難，
才叫他臨時補上。」
「沒想到一來，就出了這種事兒。」
原來如此簡單?！
也虧楊清清能翻起這麼大的浪。
車輛穩穩駛入林蔭小路，喧鬧聲減弱。
耳邊盡是輪子碾過梧桐落葉的簌簌聲。
談昭語意未盡，撇我一眼，極快補充道。
「我可是非常潔身自好、非常幹淨的……」
行行行，你最幹淨了好吧！
還有些路程，我頭靠椅背，闔上眼，笑容卻忍不住揚了又揚。
15
官方澄清文件的發出速度比想象中快。
白底紅章，不僅詳盡寫明楊清清如何通過特殊手段上下豪車，更調查出校園平臺上的熱帖是其僱人發送、炒作。
即自編自導自演。
一通流程下來，她面對的隻能是勸退。
白曦站在宿舍窗前，在楊清清遠去的背影中忍不住感嘆。
「我今天聽說她家裡條件一般，父親還生了病，真不明白她搞七搞八圖什麼……」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嫉妒到內心失衡的人，踏出這步隻是早晚問題。」
說著，我也低頭去看。
其實初見楊清清時，她很好。
衣服不貴卻總透出潔淨味道，頭發順順滑滑，神色明亮。
每天晨起學習完，會笑著問賴床的我們需不需要她幫忙帶早餐。
遇到不明白的東西，會溫溫柔柔的詢問。
我也說不準什麼時候開始變了。
變得不對味，變得面目全非……
「算了，
不說這個了，你和衛衣男進展如何?！」
我燃起八卦之心，用肩膀聳了聳白曦的。
她的臉馬上垮了下來。
「哼，他在我的螞蟻莊園揍了我可憐的雞，而且S不認錯！
「今天居然還像沒事人一樣約我吃晚餐，我才不去呢！！！」
什麼?！
我揉揉耳朵，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
好小眾的吵架理由啊。
能被你倆找到也是不容易！！！
沉默幾秒，清理出思緒。
我決定不能再任由這對破鍋爛蓋自由發展下去，必須人工幹預。
「沒事，去吧，我跟你去。
「我幫你線下真實他！
「要不雞白挨揍了！」
……
當晚，
白曦被我連拉帶拽進了餐廳內。
頂層半開放式的露臺，私密性極佳。
暖風不要錢般開著，連靡靡風中卷起的江畔水汽也不顯湿冷。
整體溫度適宜，足夠讓女士在約會時無憂慮的穿著單薄長裙。
我暗暗肯定一番。
衛衣哥開竅了啊~
真是感天動地！
蜜黃色燈火突然暗了些。
我隨動靜回頭，頓時呆愣在原地。
目之所及的男人，不是預料中的，而是談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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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夜在談昭腳下鋪陳開，燈火璀璨，蔓延不絕，動人心魄。
很難稱這不是個奇跡般的城市。
也很難稱面前的不是個奇跡般的人。
我意識到什麼，四處張望，
哪還有白曦影子。
好好好，聯合起來給我下套呢?！
真是教會徒弟，坑S師傅！！！
「夜景、鮮花、蠟燭、美食，我記得你以前聊天時有提到。」
談昭一步步走過來，停在我面前。
又微微冒傻氣地半抬起胳膊展示。
「還有這身衣服，好看吧。」
確實，黑色襯衫半開著。
鎖骨線條流暢明顯，肌肉輪廓隱隱約約，一股勾欄做派。
我花費好大力氣才移開眼神。
「咳，說吧，到底要幹什麼?」
「我隻是覺得，我欠你一個正式的……」
他似乎覺得自己有點衝動，頓了頓，強迫聲音更加穩定。
「我想正式告訴你，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這不是什麼必須答應或拒絕的告白，你隻需要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風佛過發燙耳尖。
談昭盯著我，每個字都吐的很確定，眼底有濃烈情緒在翻湧。
再多看一秒，怕是要淪陷。
我轉身去望遠處亮著燈的明珠塔，詞不達意延續話題。
「談昭，我們的初遇太戲劇，相識太倉促。
「我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或許我現在隻是享受那種曖昧帶來的唯一感罷了。」
尾音還沒落，談昭想也沒想激動開口。
像是生怕晚一步就搶不到食物的大型犬。
「那我願意讓你繼續享受。
「直到你給我名分那天！」
我：……
心髒空拍瞬間後開始瘋狂跳動。
完了，感覺軍師快栽了……
(全文完)
番外
1
大四下學期，沒什麼課。
談昭便以自己孤孤單單無人陪為理由，經常央我作為他的女伴出席宴會。
嘖嘖嘖，不就是想暗戳戳求名分嘛~
小伎倆瞞不過我的法眼！
亮色光束裝點的大廳浮金流動，衣香鬢影。
唐培裡儂的綿密氣泡在每一次碰杯的清脆響聲中升騰著。
所有人都在有序從容的社交。
隻有談昭，但凡我的視線在某位帥哥身上多停留半秒，他扭過頭就要低聲挖苦人家。
面對腹黑高冷男，他說——
「衛家老二衛凝朗，以為自己在談戀愛，結果她女朋友隻把他當金主，用完就扔。」
面對精英溫和男，他說——
「商淮珩，裝失憶追老婆，差點被掃地出門。」
面對多金人夫男，他說——
「程聿，典型的不要臉，撬自己侄子未婚妻,要S要活當小三。」
面對青春運動男,他說——
「周許,賽車手,為了勾搭自己老婆,連續開著老頭樂碰瓷了兩次,不知道腦袋是不是有問題。」
面對沉穩禁欲男,他說——
「宋時延,也就他比較聰明，在身上紋了【是自己老婆私有物】這幾個字。
「你說我也去紋一個怎麼樣?」
我：……
兩眼一黑又一黑。
我算是看出來了。
你們這群人表面上群英薈萃,其實背地裡就是蘿卜開會！！！
甜品區空曠安靜。
我吃了兩口巧克力慕斯才壓住無語情緒,沒半分鍾,又忍不住衝談昭咋舌。
「所以,你和你兄弟換著聊天網戀的損招是不是跟他們學的?」
談昭糾正：「這叫取其精華而自用。」
他笑著眨眨眼，撈起我的手。
下一秒,中指莫名其妙多了枚藍色鑽戒。
水滴形，沉甸甸的,晶瑩璀璨。
「我的獨創招數,如何?」
「等正式成為你男朋友,那張名片上的東西都送你。」
想到超⻓名片上眼花繚亂的各色資產，我成功被他逗笑。
玩味⼜極不認真應了個「好」。
然後，措不及防的,我被直接拽出了宴會⼤廳。
談昭腳下⽣⻛，盤算地很快。
「轉讓、過戶、信息變更需要不少時間，但我們可以先籤合同，快⾛,去公司。」
???！
「哎哎哎，不是,我開玩笑的！！！」
2
最終結果就是，除了我不想管理、S活不要的公司,談昭名下的所有商鋪和房產都歸我了……
看著賬戶⾥每⽉的租⾦進賬。
我竟⼀時迷茫。
原來乍富的感覺如此……樸實無華。
「你爸媽真同意?」
談昭正在給我按腿。
聞⾔抬起頭，十分理直氣壯。
「有什麼不同意?
「我爸當年追我媽,就差把我爺的私房錢也送出去了。他從小就教育我，掙錢就是給⽼婆花的，否則不如回鄉下種田。」
我：……
難怪如此。
咱們叔叔也是睿智哈！
被雲層濾過的軟光傾瀉在他⾝上，清樾⻣相顯得柔和溫叢。
我看了會兒，壞⼼思拿腳蹭了蹭他的腹肌,調戲。
「⽼弟今年多⼤?
「怎麼想著出來幹按摩了?」
談昭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清清嗓⼦，擺出副受氣包模樣。
「19 了姐，家裡太困難,爸媽身體不好，妹妹還嗷嗷待哺，所以才出來幹這個的。
「⽽且，我腹肌練的不錯，想看看嗎?」
溫熱氣息鋪灑在頸側。
談昭⼸腰拉進距離,口吻像撒嬌也像引誘。
我趕緊義正⾔辭拒絕他。
「⼀個⼥人,她在意的根本不是你的腹肌。」
「她在意的是你滿腹經綸,想了解你曾經讀過的書，念過的詩，然後和你討論風花雪月,堅定的走下去！」
「對了，除了腹肌，再看看 ji。」
談昭：哦……
談昭：嗯?！
談昭：好！！！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