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給她積攢經驗。
陸粵和我三婚三離。
第一次,他讓我淨身出戶。
第二次,他汙蔑我是女瘋子。
第三次,我拿著 b 超單正歡喜。
他卻給我掼上盜用公款的罪名,送進了監獄。
出獄那天,他手捧黃玫瑰來接我。
「可歆,寧寧已經正式出師,我沒什麼能再教她的。」
「這次復婚後,我們就再也不離了。」
他問我想要什麼補償。
我輕輕撫過外套上的紐扣攝像頭,笑了:
「房子、車子、存款,股份,以及一份免責聲明。」
「以後不管我做了什麼,你都要無條件原諒。」
1
陸粵沒覺得我的要求過分。
甚至有些欣慰:
「可歆,你學會保護自己了。」
「我還以為,你又要跟以前那樣,要我帶你去看極光,或者舉辦一場世紀婚禮之類的。」
「看來這三次離婚官司,你也有所收獲。」
好一個「有所收獲」。
如果是以前。
我必定會因為這句話跟他大吵。
可此時,我卻很平靜地點點頭:
「你說得對。」
感情會變質,但錢不會。
陸粵眼眸微沉。
有些詫異。
還有些不高興。
良久,他問:
「你真這麼想?」
我自嘲一笑:「這不是你教我的麼?」
他似乎噎了一下。
我歪歪腦袋:「所以,
你答應嗎?」
陸粵露出些無奈的笑:
「房子車子,錢都不是問題,隻是股權的轉讓有些麻煩,咱們以後再說好嗎?」
我難掩失望。
轉讓股權能有多麻煩?
不過是因為他答應過姚寧寧。
要在她獨立打贏第一場官司時。
將一半的股票,作為禮物送給她。
陸粵對姚寧寧,倒是真愛。
我抬眼看他:「免責聲明呢?」
陸粵擺出他慣用的口吻跟我講道理:
「可歆,我答應你以後會對你好,那就一定會做到,你難道不信我嗎?」
「而且,你那麼乖,怎麼可能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免責聲明那種東西,實在多餘。」
我收起笑容,轉身要走。
「可歆——」陸粵伸手過來攔我。
我條件反射地往旁邊躲閃。
背包被撞落。
裡面的東西掉了出來。
一張診斷單輕飄飄地落在陸粵腳邊。
他隨手撿起,不經意一瞥,瞳孔驟然放大。
「終止妊娠……你懷孕了?什麼時候的事?」
他的表情充滿震驚。
連指尖都在細顫。
我悶笑出聲。
「陸粵,當初我明明告訴過你我懷孕了,我哭著求你別送我去監獄,你怎麼說的?」
陸粵臉色發白,腳下還趔趄了一下。
他一定是想起來了。
那時候,他和姚寧寧並排站在樓梯上,遙遙朝我一指:
「寧寧,記住,借口懷孕是女性常用的逃避手段,你要注意甄別。」
2
當初那張冷漠的臉,
此刻多了些微茫然。
「我以為……」
他以為我是騙他的。
我撿好為數不多的幾樣東西,站起身直視他的眼睛。
「可是陸粵,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呢?」
他把我從夜總會帶出來,給了我煥然一新的人生。
我愛他敬他,從未跟他說過一句謊話。
至少,在被關進監獄前。
確實是這樣的。
陸粵張了張嘴,好像要說點什麼。
我沒給他機會。
「而且,入獄體檢時,獄醫檢查出了我懷孕,聯系你告知情況,你說,既然離婚了,那我就跟你毫無關系。」
「在沒有保證人願意接收的情況下,我隻能繼續留在監內。」
我父母早亡,離婚前,他是我唯一的親人。
良久的沉默後,陸粵為自己找好了理由:
「可歆,我沒有接到獄方的通知,一定是他們工作疏漏,弄錯了人。」
我神色淡淡:「是姚寧寧接的電話,她還威脅說,如果再打電話騷擾你,就去投訴。」
陸粵身形微頓,僵著臉,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他嘆了口氣:
「可歆,你別怪寧寧,她小時候被人販子拐賣,吃了不少苦,性格就變得有些偏執,容易患得患失。」
「她是擔心你懷孕後會搶走我的關注,不是有心要為難你。」
我聽笑了。
因為陸粵這離譜至極的解釋。
更因為在他表現出痛心的那一刻。
我竟然還在期盼著他的懊悔。
卻原來,與姚寧寧相比。
他的親生骨肉,
同樣什麼都不是。
陸粵點了支煙:
「孩子為什麼會流產?監獄裡應該有對孕婦特殊照顧的政策吧?」
我身體下意識地輕顫一下。
「照顧?怎麼會沒人照顧呢?」
「當天晚上,不就有個女囚聲稱得了大人物的示意,決不能讓我肚子裡的孽種活下去,然後一拳一拳把我打到流產?」
陸粵驚訝地瞪大兩眼:
「我不知道這些……可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告訴我,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接出來的。」
我緩緩開口「陸粵,兩年時間,你來看過我一次嗎?」
仿佛被摁下休止鍵。
陸粵終於舍得安靜下來。
眼裡的愧疚和心疼越來越重。
好像他仍舊愛我。
我盯著他,
一字一句道:
「陸粵,SS你孩子的兇手,你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的,對嗎?」
他幾乎不敢與我對視。
「可歆,寧寧當初是為了救我才被綁走的,我欠她一條命。」
「就當是為我考慮,再原諒她一次。」
3
惡心。
這是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詞。
姚寧寧本來是陸家保姆的女兒,也是陸粵身後的小尾巴。
因為隻身引開綁匪救了陸粵。
被他視作恩人。
還在他母親病逝後,撮合保姆嫁給了他爸爸。
自此,姚寧寧成了他寵到無法無天的繼妹。
我嫁給他以後。
三天兩頭被姚寧寧刁難陷害。
陸粵每每都站在她那邊。
他要我處處讓著姚寧寧。
我懷疑過他對姚寧寧的感情不純粹。
可陸粵表現得實在太坦蕩了。
坦蕩到讓我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
甚至在婚禮上,有人問他,是我重要還是姚寧寧重要。
他也堂堂正正地回答:
「寧寧是我要照顧一輩子的妹妹,可歆是我要相伴一生的妻子,她們都很重要。」
說來也是搞笑。
他那麼說,我竟然就那麼信了。
可是,後來呢?
他為了讓姚寧寧體驗不同情況下的離婚官司。
一次讓我失去財富,
一次叫我失去尊嚴,
還有一次,剝奪我的人身自由。
而為了追求真實感。
為了看我最真實的反應。
他瞞著我,每次都用不同的理由跟我離婚。
冷暴力;故意和女秘書曖昧;指責我結婚多年,都沒能給他陸家生下一兒半女。
然後,觀察我在惶恐無措、歇斯底裡下,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
他成功讓我變成了一個小醜。
被栽贓挪用公款那天,陸粵起初沒報警,而是把我關在倉庫裡。
我不甘心,撬開門去找他。
結果就聽到了姚寧寧正在得意地煲電話粥。
向她的S黨炫耀繼兄對她的寵愛。
我拿著錄音去和陸粵對峙。
憤怒地說要去報警。
陸粵嘆了口氣,讓保鏢奪走我的手機,刪除了錄音文件。
「可歆,別怪我,是你自己沒有容人之心。」
「事到如今,你隻能進去,坐實了罪名,才會學乖。」
「別怕,我會盡量給你爭取,
讓你早點出來。」
他承諾說最多半年。
然而,判決下來,刑期是整整兩年。
兩年的時間,足夠我想明白許多事了。
4.
我冷冷一笑:「不同意的話,你是不是又要把我關進監獄?」
陸粵啞然。
我也不催,靜靜地等著。
過了很久,他艱澀地說:「可歆,算我求你,以後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給我股份。」
我的聲音冷靜極了。
「你手上有公司 25% 的股份,我要 13%。」
「否則,就算S,我也要替我的孩子討個公道。」
陸粵眸中的痛苦快要溢出來:
「別這樣,我不會讓你S的,我們還要白頭偕老呢。」
「先去醫院好嗎?
你瘦了這麼多,去做個體檢,我才放心。」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
嘴上說著為我考慮。
實際上,卻是想確認我有沒有撒謊。
他內心應該很希望我是騙他的。
可事與願違。
醫生給出的結果,除了暴力導致的流產之外,還有不可逆的子宮受損,以及身上必留下後遺症的多處舊傷。
幾乎同一時間。
他派去調查獄中情況的人也給了答復。
「夫人的同監全是因為暴力犯罪進去的,她們經常N待夫人,說是……是寧寧小姐授意的……陸總,我們還要繼續查嗎?」
陸粵深吸了一口氣:
「還查什麼?可歆不可能有那個能耐收買全監獄的人幫她撒謊。
」
「再查下去,是要把寧寧暴露出去嗎?」
「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欠可歆的,我會好好補償她的。」
他的目光帶著歉疚,溫柔地落在裝睡的我身上。
「她想要股份,那就給吧。」
「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我閉著眼睛,眉心緊蹙。
像是睡得不安穩。
陸粵伸手過來,輕輕按揉。
他的指腹溫熱厚實,動作溫柔呵護。
宛如在照顧他的掌中珍寶。
我假裝無意識地往他懷裡鑽了鑽。
臉埋進他的胸膛。
悄悄牽起一側嘴角。
我確實沒能力收買獄友。
可陸太太有啊。
我故意用肚子去撞床角。
告訴她們,是要等我出獄,以陸粵妻子的身份給她們後半生保障。
還是要以謀害了陸家子嗣的兇手身份,永遠活在提心吊膽中。
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如今,他所走的每一步。
都在我的預判之中。
5
我被接回了陸家。
難得的是,陸粵竟然因為顧及我的感受,把姚寧寧送去了國外研學。
他做了財產公證,把其中一半作為婚前財產贈送給我。
當然,也包括那 13% 的股份。
看到賬戶上多出來的一串零,我露出了自出獄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
陸粵從背後圈住我,下巴搭在我的肩上。
「很高興?」
我點點頭:「當然,誰不愛錢啊。
」
陸粵接著問:「那你愛我嗎?」
我不假思索:「愛啊。」
我的回答沒有令他滿意。
陸粵忽然發難,抱著我一起摔在床上:
「可歆,我要聽你說,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