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宴會前測試儀器,她開玩笑:
「寶,你s過人嗎?」
我戴著測謊儀,笑道:「沒有啊。」
儀器紅燈亮起,「嗶——」聲報警。
糟糕。
沒想到啊。
一臺主機連幾個塑料電極帽,玩具而已——
竟然還挺準的。
1.
石山英驚詫抬頭,漂亮的臉蛋望著我,手滑,「當啷!」
屋裡就我們兩人,玻璃杯在瓷磚地面上砸得四分五裂的脆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顧不得收拾,她捂住腦袋:「等等,等等等等,你,你別——」
她制止我要摘下電極帽的動作:「我再問你幾個問題!」
「你叫胡婷嗎?」
「目前我身份證上的名字是胡婷。」
綠燈無聲亮起。
「你真s過人?」
「……s過。」
綠燈亮起。
「這是什麼地方?」
「我租的房子。」
綠燈。
「一個月租金多少?
」「4200。」
綠。
「你說你是男的!」
「我是男的。」
「嗶——」紅燈警報同時響起。
石山英有些崩潰地拿起測謊儀玩具花裡胡哨的盒子,罵它:
「這麼準幹嘛!」
我摘下電極帽,去拿角落的掃帚和簸箕:
「不是你買的嗎?準了,一會兒你那位高富帥追求者才能——」
見我走來,石山英攥著電線打結的綠色電極帽,後退一步。
她在怕我。
我抬起手腕,電子表顯示時間:2028 年 8 月 27 日中午 11:27。
又看了眼飯桌:熱氣騰騰的鴛鴦火鍋和各色涮菜次第排開,盤盤碟碟壘了滿桌;火鍋旁放著個六寸暴富小蛋糕。
時間要不夠了,參加我生日宴會的客人就要到來。
麻煩。明明我一直在努力融入人類社會,偏要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岔子。
雖然很麻煩,但我還是放下掃帚,戴上電極帽:
「你不用怕我。
「因為s人的是胡婷;
而我,隻是附身在胡婷身上,暫時與她共享身份的外星人。」在石山英寫滿了「匪夷所思」的目光中,綠燈悄然亮起。
2.
石山英本就漂亮,此時驚恐地顰起眉頭,捂著胸口,看起來要碎了。
「……寶,你在說什麼啊?」
我知道,以地球人的智商很難理解超出常識太多的事情。
「我在說,我目前的身份是胡婷,但又不是胡婷。
「我是等離子態的外星人,來地球 19 年了,母星在你們人類稱之為格利澤 667C 的紅矮星星系,距離地球 22.7 光年。
「我們的文明比你們的文明先進太多,此番來地球是為了觀察人類文明進程,以確定外交策略。」
綠燈穩定亮起。
石山英美麗的雙眼閃過遲疑——
「……你的意思是,考察後會決定是否和我們平等建交?」
我微笑頷首:「是啊,我隻是個觀察員。還覺得我可怕嗎?」
她痛苦地皺起小臉:「……更可怕了……」
「怎麼會呢?
」我淡然地撥弄測謊儀的數據線:
「胡婷是殘忍的。她在 14 歲的時候僅僅因為父母偏心就產生嫉妒,s害了自己不滿兩歲的幼弟。
「弑親、s嬰,這兩項罪名在你們人類的倫理中都是頂級不可饒恕的罪孽吧?
「而我是個胸懷大愛的星際外交官,旨在引導人類文明走向適配它的未來,倡導宇宙和平,無意傷害任何一條無辜的生命。
「我和她,沒什麼好比的。」
石山英:「關於胡婷的這些事情,是你附身在她身上之後知道的嗎?」
「不是。」我說,「我和胡婷的記憶並不相通,這些都是監獄裡聽到的。
「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負擔,覺得窺見了什麼天大的秘密。我已經被人類的法律審判過,從 14 歲便在少管所服刑,18 歲表現良好,完成改造,提前刑滿出獄。」
綠色的燈光讓我想起監獄深夜裡綠瑩瑩的安全指示牌,想起那些砸落在身上的拳頭和不堪入耳的辱罵。
如我所說,弑親、s嬰是為所有人本能厭惡的。
胡婷性格內向沉悶,在少管所因其罪行始終被霸凌欺辱,每天身上都帶著傷,秀美的面容瘦得雙頰凹陷,眼角總是青腫,常年營養不良。
如果我沒來,她恐怕都活不到 18 歲出獄。
石山英兩眼發懵:「……太荒謬了……」
「冷靜,人類女性。我是誰並不重要,你應該高興,測謊儀的準確度不錯,你可以盡情探尋意向配偶的忠誠度。」
「叮咚!」
談話終止,客人來了。
3.
開門,一張足以讓人類女性臉紅心跳的帥臉居高臨下懟過來:
「為什麼不下樓接我?不知道我不認路嗎?
「鬼地方民國建的吧?車都沒地方停,亂得跟迷宮一樣,要不是碰到吳新朝,我根本找不到你家!」
幸好,我不是人類,面對此男無理取鬧的責問,可以理智地推開那張大臉,冷漠反駁:
「第一,這不是你第一次來我家,我也提前給你發了地址和定位;
「第二,我們還沒有進化出心靈感應這項功能,你也沒給我發消息讓我下樓接你;
「第三,說了很多次,我隻是你的助理,不是你保姆,找不到路,找不到內褲,都不要找我。家政和生活輔助是另外的價錢。」
他張口還要說什麼,被身後另一位人類男性勾住肩膀,息事寧人地晃了晃:
「Easy,寧老板,不生氣不生氣,壽星最大!」
寧森撇撇嘴,邁開長腿掠過我身邊。
「你就是婷婷吧?總聽山英說你是她最好的朋友。Happy Birthday 啊!」
和事老,也就是寧森口中的「吳新朝」彎起茶色墨鏡後的桃花眼,笑眯眯衝我揮手。
我點頭致謝。
他帶笑的目光從我身上迅速滑過,落在飯桌邊,神色忽然緊張起來,快步趕過去,把手裡的禮物盒放在一旁:
「杯子碎了?你別動!放著我來!」
他在石山英身邊蹲下,戴著江詩丹頓的手毫不顧忌地撿起碎玻璃,
一片片放進塑料袋裡。石山英不好意思地抿唇笑,拿起禮盒:「這是給婷婷的?謝謝你啊 Willam——」
「OH,sorry!」
吳新朝刻意壓低聲音,但我的聽力比地球人好很多:
「忘了給你朋友帶禮物了。一會外賣點瓶香檳可以嗎?這個——」
他點了點禮盒,桃花眼低垂:
「是給我女朋友的定情禮物,誰是我女朋友,我就送給誰。」
石山英兩頰緋紅,傲嬌地昂起頭:「哦,這樣。我不知道你已經有女朋友了。」
「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女朋友呢?」
他又點了點工整方正的禮物盒,嗒嗒作響,唇舌貼著石山英泛紅的耳廓:
「你猜,會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我冷眼看著這對俊男靚女眼神拔絲口舌起膩,回手摔上門。
「哎——」門被人從外面抵住,探出個精靈古怪的丫頭,笑得見牙不見眼:
「婷婷姐?總算找到你家啦!」
……這誰?
我看著她,像人類試圖在貓咖裡認出特定的那隻布偶。
哦,想起來了。
賬號叫雪貓 Sissy,跳舞區的甜妹,百萬粉絲體量,以前平臺活動見過兩次,聽說是個很能來事兒的主。
「你好。」我點頭致意,不明白這個平日連熟悉都談不上的「同行」來幹嘛。
她張揚明媚地笑:「姐姐生日快樂!聽說姐姐在家裡辦生日宴會,特意來給你送禮物!」
說著把一套貴價護膚品往我懷裡一塞,擠過我走向客廳:
「哇!有空調好涼快,今天熱s了!你們在吃火鍋?好香啊!我最愛吃火鍋了!
「咦?寧哥也在呀!」
我抱著懷裡價值我一個月工資的禮物——來了這麼多客人,送到我手裡的第一份禮物——到嘴的那句「您來幹嘛」又咽了回去,輕輕關上門。
雪貓穿花蝴蝶一樣和所有人打招呼,自來熟地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寧森熱情地回應了她的招呼,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衝我皺眉,
示意我過來。我抱著唯一的生日禮物在他身邊彎腰,聆聽領導訓誡。
「她來幹嘛?」他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我聳聳肩,意思是我不知道。
「不知道今天有事?弄出去。」
我又聳聳肩,意思是我辦不到。
「什麼什麼什麼?」
雪貓好像完全讀不懂我和寧森之間尷尬僵硬的氣氛,硬是湊過來,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呀?」
石山英和吳新朝在膩歪,寧森在生不知道什麼氣。
我嘆氣,把這場生日宴的真正目的道來:
寧森,作為一個單平臺粉絲數量過千萬,這張臉出現在直播裡就是按秒賺錢的超級大主播,能屈尊來小小助理的生日宴,當然不是為了給我唱生日快樂歌的。
留學富二代吳新朝和石山英早就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石山英自矜身份,要用測謊遊戲來測一測吳新朝的真情才肯許下芳心。
而吳新朝表達過自己想要玩玩國內自媒體的想法,
正好我的老板,大主播寧森和石山英是好友——我就是被石山英介紹,去當時還是腰部主播的寧森那兒工作的。
由此可見寧森這人多少有點老板病,賺的不多的時候就要僱個助理撐場面。——
正好寧森名下有 MCN 公司,以吳新朝的顏值和背景想必大有前途。
石山英便給兩人牽線搭橋,以寧森直播的形式玩兒測謊遊戲確定關系,順便給吳新朝起號,一舉多得。
說是我的生日宴,其實不過是大佬們利益交換的舞臺。
根本沒人在意壽星。
所以,為了唯一一份屬於壽星的禮物,我對不請自來的雪貓和顏悅色:
「這麼私密的直播計劃都能探聽到,你真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