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那日長姐病逝的消息從宮中傳來。
一向冷靜自持的陸清辭喝得酩酊大醉，這才道出了真相。
原來他心悅的人一直都是長姐，而他亦把長姐的S因歸咎於我。
以至於後來七個月身孕的我，被他的小妾推下樓，導致小產。
他也隻是輕描淡寫的一句，「卿兒不是有意的，你莫要怪她。」
為了不讓我去找沈卿兒的麻煩，陸清辭以養病為由將我禁足，且不許任何人探視。
再睜眼，回到長姐和我一起抽籤那日。
1
「長姐，這次還是我去吧。」
皇後娘娘要為太子選妃，蘇家必須要出一個女兒。
父親讓我和長姐抽籤決定，誰抽到短籤就由誰入宮參選。
上輩子是我抽到的短籤，可長姐知道我心悅陸清辭，便跟我換了籤。
卻沒想到她被選中為太子側妃，一入宮門深似海。
長姐性情溫和不善宮鬥，年紀輕輕便遭人暗算，不明不白的S在了宮中。
而陸清辭也因此記恨上了我。
長姐有些訝異的看著我，「婠婠，可你不是喜歡陸清辭嗎萬一你被選上，那你們……」
「沒有，那是年少不懂事罷了，我現在不喜歡他了。」
我和長姐正說著話，聽到小白突然喵了一聲。
視線不由自主的朝院中望去，卻看到陸清辭不知道何時走了進來。
聽到我的話，他的腳步一頓。
陸清辭跟我自幼一塊長大，我父親是他的受業恩師。
他經常來找我玩，
進出我家也跟回自個家一樣，並不用通報。
隻是我沒想到他會這個時候來。
我的確是傾心於他，如果沒有前世那些慘痛的記憶。
前世我如願嫁給了他，可婚後他對我極為冷淡。
我一直都不解，以為是自己做的不好。
可直到長姐去世，那一夜他喝得酩酊大醉，這才道出了真相。
那之後沒過多久，他又納了一個青樓女子為妾。
隻因那女子和長姐有七分相似。
後來我被那女子從樓上推下去，導致小產，可陸清辭卻也隻是不痛不痒的一句，「卿兒不是有意的，你莫要怪她。」
長姐看了看正在低頭喂貓的陸清辭，又轉向我。
「婠婠，你們……吵架了嗎」
我淡然一笑，拿過長姐手中的短籤，
「沒有。」
我隻是清醒了。
不會再因為一個不愛我的人，斷送了自己的一生。
2
「阿姐，那我先去找父親了。」
我說著轉身要走，陸清辭卻猛然抬頭。
「婠婠，你昨天不是說想吃玉心齋的櫻桃酪嗎我買來了，你不想嘗嘗」
我這才發現他手裡拎著一個食盒。
「這櫻桃酪是剛出鍋的，阿泠姐，你也一起過來嘗嘗吧。」
「嗯。」
長姐扯了扯我的衣袖，「難得小候爺這麼有心，婠婠，你就不要再同他置氣了。」
前世我也以為，陸清辭隔三差五買來的這些好吃的好玩的，都是為了哄我開心。
可我後來才知道，其實我隻是他的一個幌子罷了。
他真正想討好的人是長姐，
所以每次買東西都是買兩份。
可長姐卻從未覺察，以為她是沾了我的光。
卻不知我才是被順帶的那個。
「我沒有同他置氣。」
我隻是看清了他而已。
「我有些牙疼，吃不了甜的，你們吃吧，我先去準備明天入宮參選的東西了。」
陸清辭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你是說你要去參加東宮的選妃」
「是啊，怎麼了不行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可是你怎麼之前都沒有跟我提過」
「難道我做什麼事都要跟小侯爺匯報嗎」
我抬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我們秦家必定要出一個女兒去參選，不是我去，就是長姐，你是希望我去，還是希望長姐去」
陸清辭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他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其實我早已經知道他的答案。
前一世他知道長姐被選為太子側妃之後，臉上有難掩的失落和憤怒，可我卻沒有發覺。
當父親問我願不願意嫁給陸清辭的時候，我還是滿心歡喜的答應了。
可新婚之夜，陸清辭卻沒有踏進我的房門半步，而我一個人獨守空房到天明。
我第二日一早便去了皇宮。
太子選妃之事是由皇後一手做主，我並沒有被選中，皇後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手指就指向了我旁邊的李氏。
我松了口氣，但選妃結束之後，皇後卻還是讓我留了下來。
3
「秦二姑娘，皇後娘娘說了，讓您留步。」
「這位姑姑可知娘娘讓我留下來，是有什麼事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
我在鳳儀宮等了一會，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等久了吧」
我回過神，對著皇後行了個禮。
「見過皇後娘娘。」
「免禮吧。」
皇後那雙狹長的鳳眼仔仔細細的打量了我一遍，忽然就笑了。
「你可知道本宮為何留你下來嗎」
「臣女不知。」
皇後對著屏風後面喊了一聲，「行了，出來吧。」
我這才發現屏風後面還站著個人，待我看清他的面容，不僅愣了一下。
這人竟是三皇子謝昀。
太子謝昭並非是皇後親生，而是自小寄養在皇後膝下，唯獨謝昀乃皇後所出。
不過他自小就敬重兄長，從未有跟謝昭爭皇位的意思。
我兄長秦穆曾做過皇子伴讀，
謝昀跟他的交情比較好，偶爾也會來我家。
有一次謝昀來找兄長，正好碰到我的紙鳶被掛在樹上，他自告奮勇要上樹幫我拿。
結果不小心摔了下來，額頭都磕破了。
後來這件事被父親給知道了，謝昀沒有什麼事，可我卻被罰跪祠堂。
自那以後，我便跟謝昀結了梁子，看到他就沒有好臉色。
前世我和陸清辭定親之後沒多，恰逢北境來犯，謝昀出徵之前，拿了一個木匣子給我。
「我估計是趕不上喝你的喜酒了，這個就當做給你的賀禮，等我走了，你再打開來看。」
可我和陸清辭成親那日，邊境卻傳回了謝昀戰S的消息。
後來我打開那個木匣子，卻發現裡面除了一塊上好的羊脂玉，還有一封寫給我的信。
上面隻有一句話:【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悅君兮君不知。】
我握著那封信坐了一夜，心境悲涼如雪。
不知道是為謝昀還是為我自己。
如今再見他，依舊是那個英姿勃發鮮衣怒馬的少年。
4
謝昀看到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昀兒，你不是有話想要對秦二小姐說麼」
「母後，我……」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臉，話還沒說出口，臉卻紅了。
「瞧你這沒出息的樣。」
皇後嘆了口氣，「秦二小姐，其實本宮是想問問你，昀兒說他心悅於你，你可願意做他的皇子妃」
「我……」
我微微抬頭，正好對上謝昀那雙漂亮的桃花眼。
他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些許期盼，
又有些隱隱的緊張。
「婠婠，我知道這樣有些唐突，你可以不用急著回答，我……」
「我願意的。」
「你說什麼」謝昀像有些不敢置信，愣愣地看著我。
我淺淺一笑，轉向皇後，「得到三皇子厚愛，是臣女的榮幸，臣女自然是願意的。」
皇後欣慰的笑了笑，拉起我的手，將她手腕上的一個玉镯子取下，戴在了我的手腕上。
「好，那這件事便這麼定了，過幾日我便會求陛下給你們賜婚。」
「多謝娘娘。」
「多謝母後。」
出宮的時候謝昀一直跟在我身後。
「婠婠，你真的願意我以為……我以為你不會答應。」
我突然轉過身，定定地看著謝昀。
「謝昀，我隻問你一句，你喜歡我嗎」
「嗯，喜歡的，其實從見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歡你。」
他的眼神溫柔而沉靜，像是一口清泉，照見彼此的前世今生。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麼，脫口而出：
「那個，你放心，我以後隻會有你一個正妻，不會再有別人，要是我做不到，那就罰我掉下池塘，變成一隻大王八。」
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嗯，我信你。」
看到我笑了，謝昀也跟著笑了起來。
5
我回到家中，發現陸清辭正陪著父親在客廳喝茶，長姐也在。
「父親大人，這次參選，我並未選上。」
長姐像是怕我不高興，寬慰我道:「選不上也好，這樣我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一旁的陸清辭沒有說話，
卻也像是一副松了口氣的表情。
我本想將我和謝昀的事一並說了，但又想著賜婚的旨意還沒有下來，還是穩妥一些比較好。
「那我先回房了。」
「好，你去吧。」
我剛走到院中，陸清辭卻追了出來。
「婠婠，你到底是怎麼了前幾日不還好好的你為何……為何像換了個人似的對我這般冷淡。」
我頓住腳步，微微側身。
「你問我是怎麼了小侯爺，這該我問你才對，你喜歡的人明明是我長姐，卻為何總要給我不該有的期許」
陸清辭聽到這話，怔了怔，臉色略微有些不自然。
「你……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我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前世我若能早一點發現，也不會有後來悲慘的經歷。
「既然你喜歡的是長姐，就該和我保持距離才是。」
這一世長姐沒有入宮，而我亦不會錯嫁。
我說完便要走，卻又被他伸手攔住。
「婠婠，我確實傾慕大小姐，但你對我來說也是重要的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之前還說想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現在便要和我生分了嗎」
我看著他，想起前世種種，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陸清辭，做人不能太貪心，不然會受到懲罰的。」
我說完便轉身不再看他。
我沒有告訴他，我恨他，希望跟他此生再不復見。
同時我也恨那個女人，我要在他之前，找到那個女人，把前世的恩怨一並清了。
6
上一世陸清辭把沈卿兒從青樓帶回家的時候，並未徵求過我的意見。
隻因她和長姐有七分相似，
陸清辭便對她寵愛有加。
而她仗著陸清辭的寵愛，也從未把我這個當家主母放在眼裡。
當時我已有孕，顧著後宅安寧，並未與她計較，她卻越發得寸進尺。
我失去孩子之後，心中抑鬱難解，身體也差了許多，還好有小白一直陪著我。
小白是我從小養大的，後來我嫁給陸清辭，便把它一起帶了過來。
可有一天小白卻突然失蹤了，我問了好多人，他們都說沒有看到它。
我顧不上身體，裡裡外外將院子翻了個遍。
最後在一個草叢裡面發現了它的屍體。
它白色的毛上沾了血漬，肚子被人劃開，像垃圾一般被遺棄在那裡。
我抱著它哭了很久，最後卻發現它握緊的爪子裡有一個被勾下的穗子。
我盯著那個穗子看了很久，
終於想起那是沈卿兒扇子上的。
7
一股壓抑不住的憤怒自心底升起。
我一股腦的跑進廚房，拿了一把菜刀，衝進沈卿兒的院落。
我衝進去的時候，沈卿兒正和陸清辭在院子的躺椅上說說笑笑。
我怒不可遏的指著她，「小白是不是你S的」
「姐姐這可錯怪我了，我可不知道什麼小白小黑的。」
陸清辭看我舉著菜刀，臉色也沉了下來。
「婠婠，你這是做什麼」
「做什麼你問她，她幹了什麼」
我把那個穗子拿出來甩到她面前。
「這個我是在小白的屍體上找到的，這分明就是你掉的，你還敢說不是你S了它！」
「今天，我就要為我未出世的孩兒和小白報仇！」
沈卿兒一臉害怕地躲在陸清辭的身後，
還掩面抽泣著。
「夫君，我沒有做過這些，姐姐她這是誤會我了。」
陸清辭讓家丁把我按住，又伺機奪下了我手裡的菜刀。
「事情還沒弄清楚，你這就喊打喊S的，成何體統」
「再說了，小白隻是隻貓，S了便S了，難不成你要為了一隻貓S人」
我咬著牙，看向陸清辭的眼底一片猩紅。
「小白從小陪我一起長大，它不隻是隻貓，也是我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