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宇猛然從背後將準備收拾東西的我環住。
「放開！裴宇！」
「我知道舒靜說的是假的，你是我的老婆，你那麼喜歡我，怎麼會突然跟別人在一起？」
裴宇似乎聽不進我的話，隻顧自言自語。
「不，裴宇，你錯了，即使沒有別人，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了。放開！我嫌髒！」
身後的人松開了我，我才得以喘息。
轉身便是那張我和裴宇曾經一人一邊怎麼也睡不熱的大床。
幹淨純白的顏色，我看著卻十分礙眼。
「我知道，你是怪我去見舒靜，但是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了，以後再也不會有別人了，隻有你！」
我冷笑著甩開裴宇拉住我雙臂的手。
「裴宇，你敢發誓，舒靜回國那天，
她沒有進這個房間嗎？」
裴宇聽到我的質問，遲疑了幾秒。
下意識的停頓，我就明白了。
「那天我隻是喝多了，她送我回來，沒發生……其他什麼都沒發生！」
「這話你自己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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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宇到底沒攔住我的腳步。
即使在我整理東西時，他一直在一旁解釋。
但是即使身體幹淨又怎麼樣？那顆心一直是不潔的。
真愛是裝不下兩個人的。
不知道是不是和裴宇的爭執太過激烈。
下樓梯時，我感覺到腿一軟。
下一秒，羊水順著大腿就這樣一個臺階一個臺階流到了一樓。
我下意識地痛苦地低聲喊著裴宇的名字。
聽到動靜的裴宇連鞋也來不及穿就抱著我去了醫院。
急救床上，我害怕得隻會掉眼淚。
醫生在替我檢查完之後，連忙安慰已經亂得沒了章法的裴宇。
「先生，你別著急，產婦順產條件很好，馬上就推進產房生產。」
裴宇拉起我手的時候，我竟然也下意識地回應握緊了他。
「別怕，我一直在這！」
但是下一秒手機鈴聲響起，我眼睜睜看著裴宇慌亂中松開了我的手站到一旁。
「怎麼了？好，你別怕，我馬上過去！」
護士推我進產房，我隨口問了一句裴宇。
「那位先生好像接了一位女士的電話，叮囑我他一個小時後就回來。他是你先生嗎？」
我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
「不，他不是。」
宮縮越發頻繁的時候，我痛到迷迷糊糊接了個電話。
「學長，我要生了，你幫幫我好不好？」
快痛到昏厥的時候，我隱約聽到李女士焦急的詢問聲，還有男人帶有怒氣的反駁。
「我姓學，叫長！是許禾的丈夫！怎麼了？」
聽到這話，我還是擠出了一個笑。
付禹的嘴，在醫院也還是這麼厲害。
21
兩月後的法庭上，我抱著孩子出席。
離婚的案子沒什麼問題，判決得很快。
一半的資產，孩子的撫養權也歸我。
裴宇全程沒有說過話，隻是緊緊盯著我和懷裡的孩子。
「被告，對判決還有其他異議嗎？」
裴宇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卻輕聲說了句。
「她要什麼都可以，但是我不想離婚。」
法官嘆了口氣，
最終還是沒理會裴宇的低語。
法院門口，裴宇媽看著我抱著孩子冷漠的樣子破口大罵。
「賤貨！竟然還要分走小宇一半的財產，以後每月還要支付那麼多孩子的撫養費！誰知道這孩子到底是不是小宇的？我看這個律師長得妖裡妖氣，這麼幫你，怕是你的姘頭吧！」
付禹將我護在身後，隨後對著裴宇媽露出了白牙。
「伯母，這話可不能亂說，你知道誹謗也是可以吃官司的嗎？我是律師，你這麼汙蔑我，我可是有手段讓你吃不花錢的飯的。」
我在男人寬厚的背後沒忍住笑出了聲。
裴宇媽畢竟沒讀過什麼書，被付禹這麼一嚇。
雖然嘀咕，但也是沒敢再囂張。
裴寧倒是走過來看了看孩子，悄悄塞了個紅包。
「嫂子，你做的是對的，我哥他不值得。
」
而裴宇，站在不遠處，依然不說話，就那樣定定地看著我。
我嘆了口氣，主動走到了裴宇面前。
裴宇眼神一亮，想伸手擁抱我，卻還是被我躲了過去。
「裴宇，好聚好散。」
22
孩子長得很快，也更加鬧騰。
李女士每天看著能吃能睡的寶寶，愛得不行也累得不行。
倒是付禹卻是來得勤快。
隻要他一來，李女士似乎像是看到了救世主。
把孩子往他身上一扔就嚷嚷著要出去跳廣場舞。
我看著逗孩子的付禹，撓了撓頭。
「學長，我是付給你的費用不夠嗎？」
「夠了啊！」
那你還來這麼勤是要幹嘛？
「許禾，我是有問題問你。
」
「你說。」
「你要孩子爸不要？」
嗯？什麼意思？
付禹見我愣在一旁，挑了挑眉。
「聽不懂？」
我雖然一孕傻三年，倒也不至於完全聽不懂。
但是我不好意思問，他是對我有心思嗎？
「學長，我離過婚，還有個孩子。不嫌棄嗎？」
哪知道這話一出，付禹卻比我更疑惑。
「嫌棄什麼？嫌棄你身體好，這麼個七斤多的大胖小子也能生出來？嫌棄你雖然看起來柔柔弱弱，但是遇事果斷不拖泥帶水？」
將玩累的孩子放在旁邊的搖籃裡。
付禹拉著我坐到了一旁。
「難道是你嫌棄我？高配版的你反而不敢吃？」
這男的，還真是……嘴上功夫了得。
我最終還是沒耐得住付禹那張嘴。
「那，就試試吧！」
23
2025 年 12 月 28 日星期日陰。
這也許是我最後一次寫日記了。
前幾天無意中在公園好像看到了小禾。
抱著孩子正在曬太陽，旁邊還跟著付禹。
不知道是不是太陽的原因。
畫面有點刺眼。
原本該站在小禾身邊，看著孩子長大的應該是我。
多年前，我沒能留住舒靜。
現在，我依然沒能留住小禾。
但是是什麼時候愛上小禾的？連我自己現在都說不清楚。
是在舒靜提出分手後，我每天在公司都能看到她擔心的身影。
還是那次醉酒後，我不顧她的意願，
看著她和舒靜相似的雙眼意亂情迷的時候。
那天晚上我明明是清醒的，她也說了害怕和不要。
但是我還是沒忍住。
現在想來那簡直就是強J！
連我自己也沒想到自己可以那麼無恥，借著酒的名義那麼傷害一個無辜的女孩子。
後來出車禍，是小禾使盡全力將我從快要燃起的車裡拖出來。
那樣較弱的小禾，在那一刻強大得像個神。
在我醒來知道小禾在車禍中沒了孩子，我第一反應是震驚。
隨後便是刺進骨髓般的心痛。
那樣的心疼是我從來沒有過的。
那是我和小禾的第一個孩子啊！
如果不是我執意要去追舒靜，我和小禾就不會出事，孩子也會好好的。
所以我第一反應便是去和小禾求婚。
也許是愧疚，也算是補償。
但是現在想來，原來那時候其實我就已經對小禾動心了吧！
還好，在聽到我的求婚後，小禾笑得很開心，立馬就同意了。
婚後小禾知冷知熱，是個完美妻子。
而我卻因為舒靜那句配不上她的話而陷入了執念。
忽略了小禾，每天隻知道將公司做大，掙更多的錢。
直到小禾懷孕突然不見。
我慌了，明明看她上車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找不到她了？
我在醫院找了一天，在婦產科門口魔怔了一般。
出現在婦產科門口的，我都會拉住他問有沒有見到我的妻子。
得到的回答都是否定。
直到坐診的醫生出來查看了下記錄，告訴我小禾根本沒來醫院例行檢查。
我才意識到，我好像把我的妻子給弄丟了。
公司的事我也顧不上，每天隻是毫無頭緒地找小禾。
直到兩月後嶽母突然哭著打電話罵我，在我一再祈求下。
她才告訴我小禾現在的地址。
我馬不停蹄地買了最早的機票趕去了 B 市，在公寓樓下看見了已經兩個月沒見的小禾。
她瘦了點，肚子卻更大了。
即使我開心得要命，卻怕自己說錯做錯了什麼，不敢上前。
卻不想即使我什麼也沒做，小禾卻毫無徵兆地又一次消失了。
空蕩的公寓裡，隻留下了一份離婚協議，冷冰冰地躺在桌上。
還好，這一次找到她很快。
但是她看我的眼神裡卻再也沒有了光，她執意要離婚。
我隻好每天去蹲守在嶽母的樓下。
隻要我好好守著,小禾就不會再丟了。
舒靜回國是我沒想到的。
我其實早就放下了,但是那該S的自尊心還是驅使著我要去見她。
讓她看到我現在過得多好,成功的事業和完美的妻子。
那夜舒靜將喝多了的我送回房間。
火紅的唇即將碰到我的時候，我突然覺得不對勁。
味道不對,不是小禾的味道。
即使我身體沒了力氣,卻還是憑著最後的意識推開了舒靜。
隨後就沒了記憶。
我明明記得那晚我推開了舒靜,卻不想第二天再睜眼卻依然發現我和舒靜雙雙赤裸。
舒靜說不怪我,是她的錯，她在國外看過那麼多形形色色的人。
回過頭來,發現最念念不忘的還是我。
我不敢再去找小禾,
我害怕我和舒靜那不清不楚的一晚會讓她誤會。
還好，小禾自己回來了。
但是她告訴我,她嫌我髒,她累了。
最重要的是,她不愛我了。
我想解釋，卻找不到有力的詞語。
小禾早產了，還好醫生告訴我生產條件很好,不會有事的。
但在這時候舒靜打電話來。
她告訴我不對勁，她好像懷孕了,很害怕，希望我能陪她一起去趟醫院。
那一刻,我鬼迷心竅，想著醫生說小禾生產條件很好。
出去一小時就回來,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誰知道陪舒靜檢查完,並沒有懷孕。
舒靜見狀道了歉,又再一次提醒我。
小禾和付禹似乎關系不簡單。
那是我第一次對舒靜發火。
我不允許她詆毀我的妻子。
我的小禾現在還在醫院等著我回去。
等我趕回到醫院的時候，看到付禹在據理力爭他是小禾的丈夫的時候。
我突然心虛了,我不敢過去。
妻子生產的時候，我竟然為了另一個女人離開了。
這樣的我怎麼還有臉去告訴所有人，裡面躺著的是我的妻子。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和小禾沒有未來了。
摧毀這一切的,是我。
開庭那日,小禾要求的一切,我都答應了。
一半算什麼？即使她要全部,我也會給。
隻要她不離開。
但是我不敢說這些。
法官問我還有什麼異議的時候，我隻是看著小⽲舍不得移開眼神。
順著⾃己的⼼,我說出了不想離婚的話。
雖然並沒有規定說我不能去看孩子,
但我還是沒勇氣主動敲響⼩禾的門。
我隻是有時間就去偷偷看她，看著她第一次當媽媽抱著孩⼦⼩⼼翼翼。
看著她漸漸熟練地給孩子喂奶、換尿布,抱著孩⼦溫柔地唱著搖籃曲。
孩子⻓得真的很快，漸漸有了模樣。
長得很像⼩⽲，真好，像漂亮的小禾真好。
日⼦一天⼀天過去,直到有最近⼀次遠遠看著小⽲。
身邊的付禹抱著孩⼦,哄著他叫自己「爸爸」。
⽽小禾在一旁不否認，隻是溫柔地看著兩⼈笑。
我才真的意識到，裴宇,你這隻不能卑賤的⽼鼠連偷看小⽲的資格也不該有了。
小禾，對不起。
春風送暖，祝你幸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