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淡聲說:
「還有,管好自己的手和嘴。」
裴凜點了點頭,重新看向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應和的姜芷。
「聽到了?」
「滾。」
姜芷如獲大赦。
剛要離開,身後又傳來裴凜涼薄的聲音:
「還有——我不認為一個入學不到半個月就因學術不端被開除的人,有資格當我的校友。」
姜芷愣住,隨後捂著臉,哭唧唧地跑了。
留下雲裡霧裡的我。
……
裴凜又幫了我一次。
再次見到他,我耳根莫名有些發熱。
想起他那天在俱樂部託著我的小腿,幫我換鞋襪的場景……
我趕緊掐滅腦子裡不健康的畫面,
規規矩矩站好:
「小叔叔,真巧。今天多謝了。」
他笑了:
「不巧,我來買婚房的家具。」
婚房?
我腦子裡「嗡」了一聲。
他也要結婚了?
也對。
幾年前就聽說他在國外交了個女友,志同道合,感情穩定。
如今他年紀也到了,結婚是順理成章的事。
可是——
我內心瘋狂翻白眼。
誰問你了啊。
……
我扯了扯嘴角,想擠出「恭喜」兩個字。
卻發現臉部肌肉不聽使喚。
最後隻能幹巴巴地「哦」了一聲,垂下眼睛,盯著光可鑑人的地面。
「怎麼了?
大理石上有花?」
裴凜一臉疑惑:
「還在為那個秘書生氣?還是說……」
他頓了頓:
「你對兩家聯姻不滿意?」
我擺擺手:
「不講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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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了逛街的心情。
可裴凜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跟我在家具區瞎晃悠。
時不時還要詢問我的意見。
最後,他目光停留在我臉上,神色認真:
「昭昭,要不你還是講一下……到底是什麼地方讓你不滿意?」
我笑了:
「你不如去問他究竟有什麼地方讓我滿意?」
「尤其是他那個花裡胡哨的秘書,讓我特別不滿意——行了嗎?
小叔叔?」
裴凜:「……」
他眼底閃過錯愕,隨即眉頭微蹙,瞥了身旁的秘書一眼又一眼。
領帶確實稍顯花哨,回頭讓他別系了。
「等等……他?」
裴凜感覺自己要長腦子了,忽然危險地眯了眯眼:
「沈昭,你告訴我——」
「你要跟誰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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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凜邀請我去參觀他的婚房。
還說要介紹未來的小嬸嬸給我認識。
不知怎的,我總覺得他有種淡淡的瘋感。
他給司機放了假,親自開車。
手掌著方向盤,袖口挽起,手腕清健。
我坐在副駕駛,保持緘默。
裴凜不笑的時候自帶距離感,跟他單獨相處,讓我如坐針毡。
目的地是西郊的一處莊園,車程大概一小時。
等紅燈的間隙,裴凜從中控臺的恆溫箱裡拿了瓶熱牛奶給我。
還有一盒晶瑩剔透的葡萄。
我怔怔接過。
想來隻是巧合。
我還不至於自戀到以為過了這麼多年,他還記得我的口味。
「我記得,你之前一直很想去美國念書,怎麼最後去了澳洲?」
天空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裴凜突然開口。
我喝牛奶的動作一頓。
……
我曾經很上頭地喜歡過裴凜。
可他偏偏剛好大我三歲。
我上初一時,他高一。
好不容易考上他的高中,
他又剛好遠赴美國。
追逐他的腳步,似乎是我年少時唯一的目標。
父母堅持要我在國內念本科。
所以直到大三那年,我才終於以全優的成績,拿到去美國當一年交換生的機會。
彼時裴凜已經以博士生的身份,獨立帶了個科研團隊。
我懷著滿腔熱情和巨大期待,熬了無數個通宵研究他的課題,耗盡心血寫了一份詳盡的課題分析報告,申請加入他的團隊。
一同寄給他的,還有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寫的情書。
可後來,申請報告被拒收,理由隻有寥寥幾字:「申請人資歷不足」。
情書也被原封不動退回。
再後來,有人拍到他在波士頓的大雪天跟一個女孩並肩同行。
照片不算清晰,但依然能辨別出他高挑挺拔的身姿。
他側身微笑,將自己的駱馬絨外套搭在女孩肩頭。
……
牛奶玻璃瓶硌著掌心。
我神情恹恹,聲音幹澀:
「因為……討厭下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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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猛,能見度降低。
裴凜暫時將車停到路邊。
引擎熄滅,車內隻剩哗啦啦的雨聲,和彼此輕緩的呼吸。
靜默片刻後,他解開了安全帶。
「哦?為什麼?」
我冷酷地把頭別開——
「沒有為什麼。」
總不能說。
我第一次遇見你,在一個下雪天。
最後對你S心,也在一個下雪天。
他傾身湊了過來,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在我錯愕的眼神中,用手捻掉我唇邊洇開的一滴牛奶。
「昭昭。」
他目光灼灼:
「可是,我很喜歡下雪天。」
……
炙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耳邊。
我喉嚨一緊,退無可退。
伸手推他,也推不動,委屈和憤怒感湧了上來:
「裴凜——」
「你未婚妻沒教過你,不要在外面亂撩撥人嗎?」
他黑沉沉的眼睛盯著我。
「沒有。」
「我未婚妻沒教我的東西,還有很多。」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身體也靠得更近,幾乎將我完全籠罩在身形之下。
我心髒狂跳,感覺自己無處遁形:
「那就讓她好好教——」
後半句,淹沒在突如其來的吻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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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打翻在小羊絨地毯上,葡萄也滾落一地。
我腦袋撞上車窗,疼得狠狠咬他一口。
裴凜悶哼一聲,卻沒有放開。
捧著我的後腦,輕松撬開我的唇齒。
強勢,不容拒絕。
外面大雨傾盆。
如果此時有人路過,便會看到沈家的小姐,被自己未婚夫的叔叔親得快要失去呼吸。
在我幾乎要窒息的時候,他終於退開些許,額頭抵著我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糾纏。
好不容易有機會喘息,我抵著他又欲湊上來的臉。
「裴凜,你瘋了嗎——」
腦海裡閃過他跟女友在街頭並行的照片,
我不再直視他的眼睛,低聲央求:
「不要誘惑我。」
「我意志力薄弱,道德感也很低的。」
「巧了——」
裴凜不知何時解開我的安全帶,單手掌著我的腰,將我抱到了他身上。
「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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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凜的莊園比我想象的還要大許多。
一路上,我隻能在心裡祈禱千萬不要碰到其他人。
要是讓人看到沈家小姐面頰緋紅地被她未婚夫的小叔叔橫抱在懷裡,身上還披著對方的外套。
那我可以考慮換個星球生活了。
眾所周知,偷人要有偷人的素養。
很顯然,裴凜並沒有。
他不光帶我來了婚房,還恬不知恥地進了主臥。
我更慌了。
「你瘋了?在這裡?會被發現的!」
他再次欺身吻了上來:
「怕什麼?」
「我未婚妻不會有意見。」
是是是。
裴家位高權重的太子爺,當然有肆意妄為的權力。
我含混不清地警告:
「你別忘了,我也是有未婚夫的!」
「那正好,更刺激了。」
我:「……」
暗戀裴凜這麼多年,竟沒發現他是個變態。
……
暴雨擊打在落地窗上,屋內燈光半明半暗。
西裝和裙裝在浴室門口散落一地。
即便是按最嚴苛的審美標準,裴凜的身體都非常漂亮。
隻不過漂亮的維度不同,
跟他那張矜貴淡漠的臉相比……顯得格外野蠻了點。
「昭昭。」
「你真的好美。」
他呼吸灼重,惡劣地咬我的下唇:
「昭昭。」
「上了我的船,你就沒機會後悔了。」
我沒有回答的空隙,白皙的胳膊主動環上他的脖頸。
我報復性地咬住他的肩膀,發出壓抑的嗚咽。
……
三分鍾後。
一股奇異的味道在房間彌漫開來。
我不可思議:
「這就……下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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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定起身,穿衣。
還不忘安撫一臉茫然的裴凜:
「沒關系的,
三分鍾也很厲害了。」
「不過早知如此,咱們何必費功夫跑這麼老遠……」
裴凜眼底欲色未褪,重重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再次將我推倒:
「再來一次!」
24
裴凜耍我。
說好的一次。
第二天下午,我扶著快散架的腰,差點爬不起來。
罪魁禍首半倚在窗前,腰間松散地系著條浴巾。
他眼神玩味,嘴角噙著笑意,單手把玩著我的手機。
我一夜未歸,手機還在震動。
「是裴庭野。」
他惡趣味地勾起嘴角:
「我幫你接?」
「幼稚!」
我賞了他一個白眼,翻身把手機搶過來,
果斷掛斷。
屏幕上的信息密密麻麻,裴庭野一人就刷了 999+。
【……阿芷她一個女孩子不容易,你就非要跟她過不去?】
【她眼睛都哭腫了,我命令你立刻來我辦公室向她道歉!】
【不回話?信不信我取消婚約?】
【我警告你,我耐心不多的。】
【裴姨說你沒在家?你去哪裡了?】
【接電話!】
我露出「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
字太多,密恐犯了。
果斷將他的號碼拖進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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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凜又耍我。
等待他做飯的間隙,我看到了放在博古架上的轉心瓶。
「這這這……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
即便我再遲鈍,也該反應過來了。
「所以……我的聯姻對象是你?!」
裴凜端著牛排從廚房走出來,順便在我額間親了一口:
「寶貝,人之常情,這麼激動做什麼?」
我一陣天旋地轉。
得知要和裴家聯姻時,我不是沒有做過這樣的美夢。
但沈家有幾斤幾兩,我還是拎得清的。
「裴老爺子怎麼可能答應?」
「起初他是不太贊同……」
「但他拗不過我。」
我愣在原地。
盡管裴凜語氣輕快,但我很清楚。
裴老爺子怎麼可能輕易答應,讓他最寄予厚望的繼承人,娶我這樣一個對裴家毫無助益的落魄千金?
這其中,裴凜付出了多少,扛住了多少壓力,我無法想象。
「裴凜,你是不是傻?」
他抬手抹去我眼角的淚珠:
「這不叫傻,叫志在必得。」
「怎麼?沈小姐已經收了我母親的傳家手镯,難道還想悔婚不成?」
我這才恍然想起那隻水頭極好的翡翠镯子。
裴老爺子將手镯交給我時,我便知其貴重。
沒想到竟是裴凜母親的遺物。
原來,他一直都在堅定地選擇我,走向我。
「不悔。」
我眼眶再次泛紅,緊緊抱住他的腰身,把臉悶進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