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邊有雪球滾動著,黎北珂才發現,雪崩來了。
厲景行背著安娜往下跑,經過她身邊時拉著黎北珂狂奔。
“我好害怕,景行。”安娜有些哭泣。
別怕,有我在,救援已經在路上了。”生S關頭,男人仍不忘柔聲安撫背上的人。
積雪狠狠砸在黎北珂膝蓋上,她重心不穩,重重摔在雪坡上。
“景行!”她的呼救被呼嘯的風雪撕得粉碎,身後,丈高的雪浪如同巨獸張開的獠牙,正瘋狂向他們撲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螺旋槳攪動空氣的聲音穿透風雪,救援來了。
厲景行的腳步頓住,安娜在他背上哭得更兇,“雪崩要來了,再不上去我們都會S的!”
眼看雪崩越來越近,
厲景行隻能先將安娜放上去。
下一秒,巨大的雪球將黎北珂壓在身下。
厲景行不敢置信的回頭,“快!快救我太太!”絕望的聲音傳入黎北珂耳中。
“厲總,直升機隻能坐兩人。”工作人員急切喊道道。
“我不管,趕快把我太太救上來!”厲景行雙目赤紅,對著他們大吼。
雪崩越來越大,眼看連直升機都要淹沒。
黎北珂被積雪埋得極深,冰冷的雪粒鑽進衣領,凍得她渾身發僵,卻SS攥著一絲希望。
厲景行不會丟下她的,她信他。
“厲總,太太被雪埋得太深了,現在雪崩越來越大,根本沒法靠近。”工作人員焦急說道。
黎北珂的心被狠狠揪著。
厲景行不會丟下她的,她信他。
就在這時,另一道慌張的聲音傳來:“不好了厲總!安娜小姐暈過去了!必須立刻返航,等雪崩平息再回來救援!”
黎北珂的心猛的一顫。漫長的幾秒裡,她甚至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終於,厲景行閉了閉眼,喉結滾動,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忍,下令道:
“先返航。”
短短三個字,瞬間澆滅了黎北珂所有的希冀,心徹底沉入冰窖,比身下的積雪還要涼。
直升機剛緩緩升起,又一波更洶湧的雪浪席卷而來,重重壓在她被掩埋的位置。
黎北珂緩緩閉上眼,意識消散的前一秒,腦海裡卻反復回響著男人曾經的誓言。
他曾一遍又一遍地對她說,
“北珂,我永遠不會丟下你”。
……
“黎太太,您總算醒了!”護士換藥的動作輕快了些,語氣帶著羨慕,“您不知道厲總為了找您,親自闖了雪山,雙手挖的全是血,硬是在您病床守了三天三夜,眼都沒合過!”
黎北珂沒應聲,雙眼無神的盯著前方,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厲景行快步闖了進來。
他眼底布滿紅血絲,衣服上還沾著未褪的風雪氣息,目光滿是焦灼的看著黎北珂。
“北珂,你終於醒了。”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聽著這虛偽的關切,
黎北珂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依舊一言不發。
她的心早已在那場雪山絕境裡涼透,她再也沒有任何話想對這個男人說。
厲景行似乎沒在意她的沉默,隻是用力攥緊了她的手,指尖冰涼得讓她瑟縮了一下。
下一秒,他松開手,朝門外招了招手,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立刻走了進來。
“抽吧。”厲景行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方才的焦灼蕩然無存,隻剩下不容置疑的冷漠
沒等黎北珂反應過來,粗大的針管扎進黎北珂雪白的皮膚裡,鮮紅的血一股股抽到血袋裡。
黎北珂想要抽出手,手腕卻被男人鐵鉗般的力道SS按住,絲毫動彈不得。
他想幹什麼?
“乖,安娜懷了我的孩子,現在需要輸血,你的血型跟她一樣,
用別人的血,我不放心。”
她渾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安娜懷孕了!他們結婚五年,她求子若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都沒能懷上,而他和別的女人,卻有了孩子?
“厲總,”醫生看著輸液管裡緩緩流淌的血,臉色有些凝重,“血量已經差不多了,夫人剛從鬼門關闖回來,身體還很虛弱,再抽下去恐怕……”
“繼續。”厲景行直接打斷醫生的話,眼神冷硬如鐵,“我的孩子不能有任何意外。”
隨後,轉過頭安慰黎北珂:“聽話,北珂,忍一忍就過去了。”
黎北珂扭過去不再看他。
她曾經以為心痛的時候會歇斯底裡的哭泣,
直到經歷了才會明白,隻會絕望的沉默不語,心如S灰。
輸完血後,黎北珂的嘴唇已然發白,雪崩後的身體顯然讓她很難受。
男人在她輸完血後一直守在她身邊。
厲景行貼心的喂著粥,黎北珂沒有喝,聲音淡淡說,
“你去照看安娜,這裡有護士就夠了!”
男人不悅的皺起眉頭,“不用,我在這照顧你。”
黎北珂見他心不在焉的,眼神總是向門外看。
過了一會兒,男人再也坐不住,站起來說,“我先去照顧安娜,晚上我再過來好嗎?”
到了晚上,厲景行也沒有過來。
卻是安娜獨自來到病房過來探望黎北珂。
她輕輕撫摸著腹中尚未顯懷的小腹,
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北珂,謝謝你的血,救了我和孩子。”
“景行他……真的很期待這個孩子。其實我原本沒打算生的,可他知道我懷孕後,一遍遍抱著我,說他有多愛我。”
黎北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真要恭喜你們了。”
“對了,”安娜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雀躍,“等你們離婚手續辦好了,景行說要給我一場世紀婚禮呢。北珂,真的謝謝你願意成全我們。到時候,我一定請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後面的話,黎北珂已經聽不清了。
耳邊隻剩下嗡嗡的鳴響,
腦海裡反復回蕩著那四個字。
“世紀婚禮……”她無意識地喃喃著,指尖微微蜷縮起來。
“不是說不要隨便下床亂動嗎,你身體還沒恢復好。”
厲景行不知何時過來了,隻見他擔心的查看安娜的身體。
可黎北珂已經看慣了這種情況,眼底已然沒有任何波動。
“你的生日就快到了,想要什麼禮物?”男人對著安娜問,眼睛卻一直看著黎北珂。
“你送什麼我都喜歡。”安娜慵懶的依賴在男人懷中,聲音甜的發膩。
“好,我會在全城為你辦一場最難忘的生日宴。”男人垂眸看著懷裡的人,眼角的餘光卻盯著黎北珂。
見黎北珂沒有任何反應,男人不免有些怒火,從他進門起,她便始終冷著一張臉,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未曾施舍,那股疏離扎得他胸口發悶。
他抬眼看向黎北珂,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北珂,去尋來最寶貴的鑽石送給安娜,她定會喜歡。”
黎北珂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聲音依舊平淡:“我不願意。”
“由不得你。”厲景行直接打斷她,語氣強硬,帶著赤裸裸的威脅,“安娜必須擁有最寶貴的鑽石,不然,想想你父母的公司。”
黎北珂唇邊勾起一抹苦澀的笑,眼底漫上一層涼薄的自嘲。
她早該料到,無論她願不願意,厲景行總會用這個來拿捏她。
黎北珂隻好尋遍全球去給安娜找最珍貴的鑽石。
從洲域到非域,黎北珂輾轉多國,終於在非域礦區足足等了一個月,才捧著那顆稀世綠鑽回國。
回來時,正好到了安娜的生日。
黎北珂剛下飛機,便看到人群簇擁。她好奇走近,卻聽到他們熱議,
“快讓讓,一會就下紅包雨了!可別錯過了。”
“厲總也太大方了,為了給安娜小姐慶生,竟然在全城撒錢。”
“看來這位真是他心尖上的珍寶啊!”
這些話像針一樣密密麻麻扎在黎北珂心底。
但父親的公司還在危機裡苦苦支撐,不能半分耽擱。
拿著鑽石,黎北珂快步趕到宴會現場時。
她一出現,原本喧鬧的人群驟然安靜,隨即響起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
“喲,
這不是厲太太嗎?她怎麼來了?”
“往後能不能算還兩說呢,你瞧厲總給安娜小姐辦的這場生日宴,排場可不比當年的婚禮差。”
黎北珂垂了垂眼眸。
是啊,她很快就不是厲太太了。
黎北珂無視眾人打量的眼光,徑直走向安娜,將鑽石送過去。
可一身高定禮服的安娜,僅僅隻是掃了一眼,便隨手丟到了堆積如山的禮物堆裡,轉身就親昵的依偎在厲景行懷中。
黎北珂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自己費盡心力尋來的寶石被扔到一旁。
“謝謝北珂的心意啦,不過景行送了我很多這樣的鑽石,早就不稀奇了。”安娜笑盈盈的開口,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炫耀。
厲景行聞言,愉悅笑了聲,隨即俯身,
與安娜在眾目睽睽之下熱烈激吻。
完全將黎北珂連同在場的其他人,都視作了透明。
良久,厲景行才松開安娜。
“聽說你鋼琴彈的極好,正好今天我生日,為我彈一首吧!”
隨後,安娜頓了頓,語速放慢,帶著施舍般的口吻繼續說道,
“彈完一首,我就讓景行放過你們公司。”
厲景行寵溺的捏捏她的鼻子,“都聽你的。”
黎北珂坐下彈起鋼琴,可手指剛碰到琴鍵,便傳來一陣刺痛。
鮮血順著手哗哗流下來,她倒吸一口冷氣,才發現每個琴鍵裡都插著尖銳的刀片,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黎北珂猛的抬頭看向臺下,隻見安娜笑的得意。
可為了公司,
黎北珂咬咬牙,忍著劇痛彈下去。
一曲結束,雪白的琴鍵上是觸目驚心的血跡。
迎著眾人的目光,尤其是安娜毫不掩飾的戲謔眼神,黎北珂將受傷的手藏在身後。
聲音微顫但強撐著鎮定,對著厲景行懷裡的安娜說道,“可以了嗎。”
“我很喜歡。”安娜笑著,眼裡沒有一絲溫度。
可這時,宴會廳裡的眾人突然一陣騷動,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大屏幕。
隻見大屏幕上的內容原本播放生日祝福的視頻,換成了黎北珂曾那次在國外裸騎的視頻。
“沒想到厲太太這麼開放!”
“還裝什麼大家閨秀,簡直放蕩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