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淮的微博評論區徹底淪陷。
“所以顧影帝是眼瞎嗎？放著這麼厲害的總教官不要，去跟林菲菲那種小白花傳緋聞？”
“我吐了，結婚五年不公開，是怕我們嫂子太優秀，配不上你嗎？”
“之前罵嫂子的人呢？臉疼不疼啊？人家是總教官！總教官！”
那些曾經罵我罵得最兇的粉絲頭子，一夜之間，悄悄地刪光了所有微博，仿佛從未出現過。
顧淮坐在空無一人的工作室裡，看著網上鋪天蓋地的信息，隻覺得渾身發冷。
他一遍遍地回想過去的五年。
我想起我每天雷打不動地晨跑十公裡，他以為我隻是為了保持身材。
我想起我偶爾會對著牆壁練習一些奇怪的動作，他笑我是在跳舞。
我想起我書房裡那些他看不懂的軍事理論和地形圖，他以為那是我無聊的塗鴉。
原來，他引以為傲的五年婚姻，不過是一場他自導自演的獨角戲。
他發現，他從來沒有，哪怕一秒鍾，真正認識過那個與他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女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6
節目的第二個對抗任務，是在一片廢棄的工業園區裡，破解節目組設置的層層電子密碼。
最終目標是逃出這座“迷失叢林”。
為了增加難度和看點，節目組特意請來了網絡世界裡大名鼎鼎的神秘黑客“Z”作為場外技術指導。
Z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起來有些失真。
但那股子獨有的桀骜不馴卻透了出來。
“這套安防系統是我設計的，你們想破解？下輩子吧。”
嘉賓們對著復雜的程序界面，個個愁眉苦臉。
就連以高智商著稱的學霸男星，也完全摸不著頭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家嘗試了無數種方法，都被系統無情地駁回。
Z在耳機裡悠闲地評價著：“太慢了，太笨了，簡直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就在這時，一個核心的防火牆程序突然出現了未知BUG，整個系統瞬間鎖S。
“怎麼回事？”導演急了。
耳機那頭，一向自信的Z也出現了慌亂。
“該S！
是底層代碼衝突，這下麻煩了，我也解不開！”
現場所有人都陷入了絕望，這意味著任務失敗，所有人都得被困在這裡。
就在一片唉聲嘆氣中，我默默地走到了主控臺前。
“蘇晚姐，這個太復雜了，你……”同組的偶像話沒說完，就愣住了。
我沒有理會任何人，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地敲擊起來。
那速度快到所有人都隻能看到一片殘影。
一行行復雜的代碼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刷新。
直播間的彈幕再次刷屏。
“她在幹什麼？亂按的吧？”
“這代碼我一個程序員都看不懂，她能行？”
不到一分鍾，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屏幕上跳出一個綠色的“BUG RESOLVED”字樣。
系統恢復了正常。
我沒有停下，手指繼續舞動，以一種無人能懂的邏輯，繞過了Z設下的所有陷阱。
“啪”的一聲。
最終的密碼鎖被解開，通往出口的大門應聲而開。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耳機那頭，傳來Z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
連變聲器都掩蓋不住他聲音裡的劇烈顫抖。
“這個破譯手法……這個獨一無二的‘幽靈指’……不可能的……”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聲音結結巴巴，帶著哭腔和無盡的激動。
“師……師父？是你嗎師父！”
又一聲驚天巨雷，炸響在所有人耳邊。
顧淮正雙眼通紅地守在屏幕前，當他聽到那聲“師父”時，心髒仿佛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猛然想起，我有好幾次深夜還坐在電腦前，屏幕上閃爍著他看不懂的綠色字符。
他當時不耐煩地催促：“別玩了，趕緊睡覺，對著電腦輻射大。”
我當時隻是回頭看了他一眼，平靜地合上了電腦。
他以為，那隻是她打發時間的無聊遊戲。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個在網絡世界裡被奉為神明、呼風喚雨的頂尖黑客Z，竟然會是我教出來的徒弟！
顧淮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幾乎要栽倒在地。
7
節目因為我的表現，熱度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收視率和網絡點擊量雙雙打破歷史記錄。
這天，節目組迎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貴客。
節目的最大投資商，那個在國際上都聲名赫赫的霍氏財閥唯一繼承人，霍景行，竟然親自前來探班。
幾十輛豪車開道，陣仗大得驚人。
所有人都以為這位傳說中遊戲人間的貴公子是來視察工作的。
誰知，霍景行一下車，連導演的招呼都沒理。
那雙迷人的桃花眼就在人群裡四處搜尋。
當他看到我時，眼睛瞬間亮了。
他幾乎是小跑著，徑直衝到了我的面前。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他臉上帶著幾分委屈，又帶著幾分熟稔的親昵，抱怨道：“老大！”
“你怎麼回事啊！跑來參加這種破節目受這種罪？”
“我給你打了八百個電話你一個都不接！公司那群老家伙都快被我罵哭了！”
他一邊說，一邊極其自然地伸手，想把我額前的一縷碎發撥開。
“你要是想體驗生活，你跟我說啊！”
“我把整個電視臺買下來給你玩都行，何必跟他們在這裡吃土？”
“老大”？
這個稱呼，配上霍景行那毫不掩飾的親昵和佔有欲，信息量實在太大了。
直播間的觀眾已經不是震驚，而是徹底麻木了。
“總教官，黑客師父，現在又來了個財閥老大？我懷疑我看的不是求生綜藝，是蘇晚的個人馬甲秀。”
“霍景行看蘇晚的眼神，那叫一個含情脈脈啊！這絕對有情況！”
“完了完了，顧淮不僅瞎，現在頭頂還可能要綠了。年度最慘前夫預定！”
這一幕，再次通過直播鏡頭，清晰無比地傳遍了全網。
如果說，“總教官”和“黑客師父”帶給顧淮的是震驚和悔恨。
那麼，霍景行的出現，以及他看著我時那毫不掩飾的、帶著強烈侵略性的愛慕眼神，則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進了顧淮的心髒。
他從未體驗過的，名為“嫉妒”和“恐慌”的情緒，
如同最兇猛的毒蛇，瘋狂地啃噬著他的五髒六腑。
他意識到，蘇晚的世界裡，從來不止他一個人。
而他，曾是離她最近的那個，卻被他親手推開了。
現在，有別人要搶走那個位置了。
這個認知，比S了他還難受。
8
顧淮再也坐不住了。
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他要見蘇晚，立刻，馬上！
他推掉了後面所有的通告和會議，不顧經紀人的瘋狂阻攔。
他像個瘋子一樣，開著車衝向了節目組所在的偏遠錄制基地。
幾個小時的疾馳，他終於趕到了那個戒備森嚴的大門口。
他想也不想就要往裡衝。
“先生，請留步！”
兩個高大盡責的安保人員立刻將他攔下，
手臂像鐵鉗一樣擋在他身前。
“這裡是節目錄制重地，闲雜人等不能進去。”
顧淮第一次被人這樣攔在門外。
他雙眼布滿血絲，情緒徹底失控地吼道：“我是顧淮！蘇晚是我妻子！你們讓我進去！”
他試圖用自己的身份壓人。
然而，安保人員隻是面無表情地對視了一眼，語氣依舊是公式化的冰冷。
“抱歉先生，我們接到的指令是，除了工作人員和特邀嘉賓，任何人不得入內。”
“你沒聽到嗎？我是她丈夫！”顧淮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
“那是您的私事，”安保人員不為所動。
“我們的規定是，
闲雜人等，不得入內。”
“闲雜人等”……
這四個字，像四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顧淮的臉上。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對那些試圖靠近他的粉絲和媒體說的。
如今，這四個字卻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他想見自己的妻子，卻成了“闲雜人等”。
這一幕，被蹲守在外的娛記拍了個正著。
照片和視頻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網上。
標題刺眼又諷刺——【影帝顧淮大鬧求生綜藝基地，被拒門外醜態百出】
照片裡，曾經高高在上、萬眾矚目的影帝，此刻衣衫凌亂，神情狼狽。
他像一條被主人拋棄的可憐蟲，
被無情地攔在冰冷的大門之外。
而更具諷刺意味的是，有鏡頭拉近，拍到了門內的場景。
我正和霍景行並肩坐在休息區的遮陽傘下，談笑風生。
霍景行還親手為我遞上了一杯果汁。
門內，是陽光明媚，歲月靜好。
門外，是陰影籠罩，狼狽不堪。
這強烈的對比，如同最鋒利的刀，將顧淮僅存的尊嚴，一片一片，割得粉碎。
他站在門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看客。
9
節目臨近尾聲，我作為本季最大的黑馬和話題中心，接受了最後的冠軍專訪。
聚光燈下，我顯得平靜而從容。
主持人拿著手卡，問題問得小心翼翼，生怕觸碰到我的雷區。
在聊完成功的經驗和未來的打算後，她深吸一口氣，
還是問出了那個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蘇老師，我們知道可能有些冒昧……”
“但是關於您和顧影帝的過往……現在網上有很多的猜測和討論，您方便回應一下嗎？”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我的回答。
是會哭訴五年的委屈？還是會控訴顧淮的冷漠？
顧淮也SS地盯著屏幕，心髒提到了嗓子眼。
他既害怕我罵他，又隱隱期待我能流露出哪怕一絲的不舍。
我看著鏡頭，神色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事。
“沒什麼好回應的。”
我的聲音清晰而冷靜。
“我和顧先生，在參加這個節目前，就已經正式離婚了。”
現場一片安靜，主持人有些不知所措。
我頓了頓，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極淡的微笑，補充道：“其實這件事很簡單。”
“過去的那五年，對我而言，就像是進行了一場錯誤的商業投資。”
“我投入了時間、精力和感情，但最終發現，這個項目本身就有問題，注定不會有好的回報。”
“幸運的是，我發現得不算太晚。”
我對著鏡頭，一字一句，清晰地說出了最後的結論。
“我及時止損了。”
沒有一句指責，沒有一絲怨恨，
更沒有半點哭訴。
我就像一個專業的投資分析師，在冷靜地復盤一個失敗的商業案例。
那段他引以為傲，認為我離了就活不下去的五年婚姻，在我眼裡，竟然隻是一場可以被量化、可以被拋棄的“失敗投資”。
而他，就是那個“本身就有問題的項目”。
這種極致的冷靜和徹底的疏離，比任何聲嘶力竭的控訴都更讓顧淮心痛。
他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慘白如紙的臉。
他所有的驕傲和自信，在“及時止損”這四個冰冷的字眼面前，被擊得粉碎，徹底崩塌。
原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我早已將他從我的人生規劃裡，徹底清盤出局。
連帶著那五年的感情，也一並打包，扔進了垃圾堆。
10
《荒野之巔》最後一期直播，我毫無懸念地拿下了總冠軍。
當導演宣布結果的那一刻，掌聲雷動。
節目結束，我剛走出錄制棚，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陸振國穿著一身便裝，笑容爽朗：“總教官，我們戰隊給你辦了慶功宴，就等你！”
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年輕男孩擠了過來，激動地摘下口罩，赫然是黑客Z的真面目。
“師父！我把您最喜歡的古董服務器給你淘來了，就當是賀禮！”
而霍景行更是直接，手裡捧著一大束耀眼的藍色妖姬，桃花眼裡滿是笑意。
“老大，恭喜奪冠。我的車就在外面，是去吃日料還是法餐，你說了算。”
我被他們眾星捧月般地簇擁著，
笑著和他們說話，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瘋了一樣衝破了外圍的安保，撲到了我的面前。
是顧淮。
不過幾天沒見，他整個人已經形容枯槁，瘦得脫了相。
眼窩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再也沒有了半分影帝的光彩。
他SS地拉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聲音嘶啞地哀求著。
“小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的眼裡滿是血絲和絕望，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我們復婚好不好？我現在就開發布會，我告訴全世界你是我顧淮的妻子！”
“是我唯一愛的人！
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語無倫次，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
我看著這個我曾經掏心掏肺愛了整整五年的男人，第一次發現，他是如此的陌生。
我的心很平靜，沒有愛，也沒有恨，像一潭不起波瀾的S水。
我沒有說話。
隻是用另一隻手，一根一根地，輕輕掰開了他緊抓著我的手指。
然後，我抽回了我的手。
在他的目光注視下，我對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一個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拒絕得幹脆，徹底。
隨即，我不再看他一眼，轉過身。
在一眾好友的簇擁下，我坐上了霍景行早已為我打開車門的黑色豪車。
車門關上，
隔絕了身後的一切。
車子平穩地啟動，絕塵而去。
後視鏡裡，顧淮的身影越來越小。
他僵在原地，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最終，他頹然地跪倒在地，眼中滿是無盡的黑暗和絕望。
車窗外的陽光正好，暖暖地照在我的臉上。
屬於蘇晚的嶄新人生，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