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可太好了!等拿到錢,我就去娛樂城!上次輸的,這次連本帶利贏回來!”
“贏回來就行了?強子,你得有點出息!”
“這女人就是個金母雞,把她娶到手,以後她的錢不就都是你的了?到時候別說娛樂城,整個賭城都是你的!”
“嘿嘿,媽你說得對!就是這娘們脾氣太臭,不好上手。”
“急什麼?等生米煮成熟飯,她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到時候,我讓她跪著伺候你!”
他們的對話一句不落地通過隱藏的拾音器傳到了安保團隊那裡。
第三天晚飯時我主動給他們道歉。
“強哥,七姑,這幾天委屈你們了。”
“錢我已經準備好了,明天一早財務就會把錢打到你們指定的賬戶上。”
*和七姑眼睛瞬間放光。
“真的?”
“當然。”
我舉起酒杯。
“這杯酒就當我給你們賠罪了,之前是我不懂事,多有得罪。”
他們哪裡會懷疑,立刻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就對了嘛!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
七姑笑得滿臉褶子,*更是得意忘形。
“算你識相!等你嫁過來,好好給老子生兒子,老子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
我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沒喝幾杯*和七姑開始變得異常興奮,說話也顛三倒四起來。
“錢!好多錢!都是我的!”
*抓著一個沙發靠墊,又親又啃。
七姑則抱著一個落地燈,又唱又跳。
我拿出備用手機,打開錄像功能,對著*循循善誘。
“這張欠條,是你自己寫的,還是別人教你寫的啊?”
他在幻覺中已經把我當成了他的小弟,得意洋洋地拍著胸脯:
“當然是老子自己寫的!老子當年在裡面,別的沒學會,就學會了模仿筆跡!”
“那個叫王總的,給了我十萬塊,讓我模仿秦棟梁的字,
說事成之後,就再給我一百萬!”
王總?
我心裡一動。
“哪個王總?”
“就是……就是跟秦氏集團有合作的,宏發地產的王德發!”
“他還說,隻要搞定了你,秦氏集團城南那塊地,就是他的了!”
我心頭巨震。
王德發!
城南那塊地是我花重金拍下的,是秦氏集團未來五年最重要的戰略布局。
王德發當初也參與了競拍,但輸給了我。
原來這一切的根源是他!
“阿傑,證據拿到了。剩下的交給你了。”
“收到,
秦總。王德發那邊已經布控,警方也已經介入,您放心。”
我掛斷電話,蹲在七姑面前。
拿出水果刀抵在她脖子上。
冰冷的觸感讓沉浸在幻覺中的七姑,恢復了一絲清明。
“你……你……”
她嚇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七姑,你剛才不是說,要把我調教成一個合格的兒媳婦嗎?”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
“給我講講,王德發是怎麼找到你們的?你們又是怎麼說服我媽的?”
“一五一十,說清楚。”
“說錯一個字……”
我手裡的刀,
輕輕往前送了一分,一縷血絲從她脖子上滲了出來。
“啊!”
七姑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我說!我什麼都說!”
“是……是王德發找到強子的!強子在娛樂城欠了賭場的錢,王德發幫他還了,然後就讓他辦這件事!”
“王德發說,你爸生前確實跟他提過資金周轉不開,想借錢,但是後來沒借成。”
“他就利用這一點,偽造了欠條。”
“然後……然後他讓我去找你媽,就說強子是你爸的私生子,這筆錢是你爸留給強子的遺產,隻是走了借條的形式。”
我愣住了。
私生子?
這又是什麼荒唐的戲碼?
“我媽信了?”
“你媽一開始不信,但是我們拿出了強子和你爸的親子鑑定報告,也是王德發找人偽造的。”
“我們還找了幾個託兒,在你媽面前演戲,說你爸生前在外面養小三,欠了一屁股債,把他說得特別不堪。”
“你媽那段時間剛失去丈夫,精神很脆弱,我們再一嚇唬她,說不給錢就要把你爸欠債不還的事情捅出去,讓他S了都不得安寧。”
“她……她就信了。”
我聽著七姑斷斷續續的敘述,隻覺得渾身發冷。
我收回水果刀,
用紙巾擦去上面的血跡。
七姑癱軟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另一邊*也從幻覺中慢慢清醒過來,看到脖子流血的七姑和我手裡的刀,嚇得魂飛魄散。
“不關我的事!都是王德發讓我幹的!是他主謀!”
他連滾帶爬地跪到我面前,磕頭如搗蒜。
“姑奶奶,女俠,女菩薩!你饒了我吧!我就是個跑腿的!我把王德發給我的錢都給你!我再也不敢了!”
我冷眼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醜態,連多說一句話的欲望都沒有。
就在這時,公寓的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和七姑像是受驚的兔子,驚恐地看向門口。
我走到門邊,通過貓眼看出去。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我的助理阿傑。
另一個是穿著一身筆挺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還帶著溫和笑意的王德發。
他竟然還敢主動送上門來?
我拉開門,對他露出一個同樣溫和的微笑。
“王總,稀客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王德發看到我,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他很快恢復了鎮定,笑著說:
“秦總,我聽說你家裡來了兩位親戚,怕他們住不慣,特地過來看看。”
他一邊說,一邊往屋裡瞟,當他看到狼狽不堪的*和七姑時,眼神明顯一沉。
“看來,秦總已經和親戚溝通得很好了?”
他話裡有話,帶著試探和威脅。
“是啊。”
我側身讓他進來。
“溝通得非常好。我們剛剛還聊到了王總您,說您真是個樂於助人的大善人呢。”
王德發走進客廳,看著滿地的狼藉,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一看到王德發,像是看到了救星,撲過去抱住他的大腿。
“王總!救我啊王總!這娘們瘋了!她要S了我們!”
王德發嫌惡地一腳踢開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褲腳。
“秦總,看來你的待客之道,有些特別啊。”
他不再偽裝,眼神變得陰冷起來。
“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談城南那塊地。”
“我知道你為了那塊地,
抵押了公司不少股份,現在資金鏈很緊張吧?”
“隻要你把地轉給我,我不僅可以幫你解決資金問題,你和你母親的債務,我也一筆勾銷。”
“怎麼樣?這個交易,很劃算吧?”
他一副吃定我的樣子。
我笑了。
“王總,你是不是覺得,你做的這一切都天衣無縫?”
王德發的臉色變了。
“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阿傑。
阿傑心領神會,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了剛剛錄下的那段視頻。
*得意洋洋承認自己偽造欠條,攀咬王德發是主謀的畫面,清晰地播放了出來。
王德發的臉色,
瞬間變得慘白。
“你!”
他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
“你敢算計我!”
“彼此彼此。”
我淡淡地說:
“比起王總您這環環相扣的驚天大局,我這點小聰明,不值一提。”
“你以為憑這一段錄像,就能定我的罪嗎?太天真了!”
王德發很快冷靜下來,眼神裡透出狠厲。
“*是個爛賭鬼,他的話,誰會信?”
“是嗎?”
我打了個響指。
公寓的門再次被推開。
幾個穿著制服的巡捕,
走了進來,為首一人,面容嚴肅。
“王德發,*,秦翠蘭,你們涉嫌一起有預謀的特大合同詐騙案,以及偽造金融票證、誹謗等多項罪名,現在正式拘捕你們。”
“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巡捕拿出了明晃晃的手銬。
王德發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巡捕會來得這麼快。
我衝他微微一笑。
“王總,忘了告訴你。”
“我的安保團隊,在發現不對勁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向警方報案。”
“他們已經提供了你和*所有通話記錄、轉賬流水以及你找人偽造親子鑑定報告的全部證據鏈。”
“你讓人在我媽身邊安插的那些託兒,
現在應該也都在巡捕局喝茶了。”
巡捕帶走了王德發、*和七姑。
喧鬧了一整晚的公寓,終於恢復了寧靜。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小雅。”
“媽,是我。”
我頓了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那些人是騙子。”
我最終還是決定,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真相。
“爸沒有欠錢,*也不是他的私生子,那張欠條,那份親子鑑定,全都是偽造的。”
“這是一個針對我們家的騙局。”
過了許久,我才聽到我媽壓抑的哭聲。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我對不起你爸,我對不起你!”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要把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恐懼和自責,都哭出來。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安慰,也沒有責備。
我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她需要發泄。
哭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小雅,是媽糊塗,是媽太傻了。”
“他們說你爸在外面不幹不淨,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我、我當時就懵了。”
“我怕他一輩子的清譽就這麼毀了,我怕你因為有這樣的爸爸被人指指點點。”
“我當時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就是花錢消災,把這件事壓下去。”
“我不敢告訴你,我怕你瞧不起你爸,也怕你擔心。”
“對不起,小雅,真的對不起!”
我聽著她的解釋,心裡五味雜陳。
我能理解她的恐懼和慌亂,但我無法原諒她的選擇。
她選擇了用犧牲我的方式,去維護一個虛假的“名譽”。
她選擇了相信一群漏洞百出的騙子,而不是選擇相信與她朝夕相處的女兒。
這種不信任像一根刺,深深地扎進我的心裡。
“媽。”
我打斷了她的道歉。
“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老家的酒店裡。
”
“你回來吧。”
我說。
“我們需要談談。”
掛掉電話,我讓阿傑去機場接我媽。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想了很多。
想我那個已經去世的父親。
想我那個被騙得團團轉的母親。
也想我自己。
我一直以為,我足夠強大,可以為家人撐起一片天。
但這次的事情讓我明白,有些傷害來自於內部。
來自於最親近的人的傷害,那才是最致命的。
第二天下午,我媽回來了。
她憔悴了很多,看到我,眼圈一紅,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隻是站在那裡,局促不安地搓著手。
我給她倒了杯熱水。
“坐吧。”
相顧無言。
最後,還是我先開了口。
“媽,爸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清楚。”
“他一輩子光明磊落,愛護家庭,他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
“為什麼別人幾句挑撥,你就信了?”
我媽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當時就是鬼迷心竅了。”
“我不是不信你爸,我是怕……”
“怕什麼?”我追問。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掙扎。
“我怕你像我一樣。
”
我愣住了。
“什麼意思?”
“你外公當年就是因為在外面有了人,才跟你外婆離了婚。”
“我從小就生活在別人的指指點點裡,我怕你也走我的老路。”
“所以,當他們說你爸也在外面有人的時候,我一下子就崩潰了,我好像看到了我自己的童年,我不想讓你也經歷那些。”
我震驚地看著她。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她提起外公外婆的事情。
“所以你就想讓我嫁給一個人渣,毀了我一輩子,來保護我?”
我知道這句話很傷人,但這是我們之間必須解開的S結。
“小雅,
我……”
她痛苦地閉上眼睛。
“我知道我錯了,我錯得離譜。”
“我當時真的昏了頭。我覺得隻要你嫁了人,有了家庭,就算以後有什麼風言風語,你也有個依靠。”
“我沒想到他們是那樣的人,我更沒想到會把你推進火坑。”
“我就是個罪人!”
她說著,突然揚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她還想打第二下,被我抓住了手腕。
“夠了。”
“媽,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我自己就是我最大的依靠。”
“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我希望你也能明白,你的價值,不在於你嫁給了誰,不在於你有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庭,而在於你自己。”
“你是我的母親,這就夠了。”
我媽愣愣地看著我,許久她才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一天,我和我媽聊了很久。
聊她的童年,聊我的成長,聊我們對未來的看法。
我們之間那道無形的牆,在這次坦誠的對話中,一點點消融。
我沒有說原諒。
有些傷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但我選擇了理解。
我理解了她的恐懼,她的軟弱和她那份深沉卻用錯了方式的母愛。
幾天後,王德發的案子有了結果。
詐騙金額巨大,手段惡劣,影響極壞,數罪並罰,他被判了無期徒刑。
宏發地產也因為這次醜聞,股價暴跌,瀕臨破產,最後被我用一個極低的價格收購了。
至於*和七姑,作為從犯,也被判了十幾年。
公司城南的項目順利推進,我的事業版圖因為這次危機,反而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擴張。
隻是我和我媽之間終究是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我們還住在一起,但我們之間多了一種小心翼翼的客氣和距離。
我知道,我們都需要時間。
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