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聲音微微顫抖：「除了你，沒有人能照顧好我。」
「我錯了，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可是我真沒有喜歡秦偌，我和她沒有做出跨越底線的事。」
「念念，你相信我好嗎？」
他抓著我的手腕，有些迫切地說。
我冷眼看著他：「非要上床才算背叛嗎？」
「商時宴，你知道你現在很難看嗎？」
他愣了愣，垂下了手。
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戒指盒。
我看到，呼吸微滯。
商時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討好。
「我們結婚吧，念念。」
我徹底冷下了臉，再次強調。
「商時宴，我們分手了。」
他怔怔地看著我：「念念……」
泛紅的眼眶，
一滴淚突然從眼角滑落。
我以前很喜歡看他演哭戲，因為脆弱。
讓人看著憐惜，看著可愛。
可現在，我竟然沒有感覺。
我比想象中的還要冷漠。
「我不想見到你了。」
9
我說得很清楚，但商時宴不願意離開。
他站在我家門口，像座雕塑。
公司前老板打電話到我這裡。
我說勸不動他，要他派人來帶走他。
我沒管他，房子是老小區。
沒什麼人會認識他。
他就那樣站到凌晨兩點，我被一陣說話聲吵醒。
走到窗臺掀開窗簾，看見外面細雨淅淅瀝瀝。
雨幕中，我看見秦偌帶著兩個助理來了。
因為窗戶開著，我隱隱約約聽見他們說話。
商時宴看著秦偌，臉色陰沉：「你來這裡做什麼？」
秦偌給商時宴舉著傘，開口就帶了哭腔：「你說我來幹嘛，你是傻子嗎？外面這麼冷，你要凍S在這裡嗎？」
「不用你管。」商時宴揮開她伸來的手。
然後命令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助理：「帶她走。」
新來的助理本來就害怕商時宴。
被他一記冷眼嚇得扯著秦偌往外走。
「偌偌姐，我們還是走吧。」
秦偌突然甩開助理，扔掉了雨傘。
執拗地站在商時宴面前，和他一起淋雨。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眼，雨很快大起來。
秦偌很瘦，身子弱，經不起淋雨。
很快就打起了噴嚏，搖搖欲墜。
商時宴朝她低吼：「趕緊滾上車！
」
秦偌毫不示弱地吼：「我不！我就要陪著你，我要看著你對她S心……」
可話沒說完多久，她就忽然朝前面倒了下去。
兩個助理慌張地撲上去託住秦偌。
他們好像對商時宴說了句話。
商時宴突然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然後彎腰抱起秦偌，離開了我家門口。
雨勢小了一些時，我關上窗戶拉緊了窗簾。
第二日，鄰居奶奶突然問我昨天家裡是不是來了朋友。
我以為吵醒她了，剛要道歉。
卻聽見她說：「沒事沒事，估計我半夜做夢了，夢見有人來咱們小區裡拍戲……」
我不禁笑了。
昨晚那一幕確實挺像一場戲的。
10
離開娛樂圈這段時間，
不少朋友和藝人發來消息。
拐彎抹角地打聽我的近況，還有經紀公司想要挖我。
甚至開出了年薪千萬的報酬。
畢竟我也算帶出像商時宴這樣的頂流男星了。
實力在圈內有目共睹。
其實，我也打算回歸。
女人不能沒工作，不能沒有錢。
不過我打算自立門戶，自己籤約藝人。
方潔聽完我的想法，直接轉來了資金。
我挑眉，故意逗她：「喲，不怕我給你敗光啊？」
她一拍胸脯：「敗光了我再賺唄！」
「再說，你眼光那麼毒，籤下的藝人一定會大爆的。」
除了方潔，我還見了之前合作過的影視方老總。
順利拿到了投資，我很快籤了兩個藝人，一男一女。
男孩江燁是我之前認識的，
有演技有顏值，就是機遇差點。
女孩馮貞兒是表演系新生，有靈氣，有觀眾緣。
我帶著他們到處見人，拿下了不少合作。
引發業內人士和粉絲們的高度關注。
活動結束後，我和馮貞兒同車，卻被一群不知道哪兒來的記者圍上來。
「請問梁小姐，當初你和商時宴解因為什麼？是不是因為商影帝腳踏兩條船，你才和他分道揚鑣的？」
「商影帝和秦小姐當街擁抱，疑似好事將近，你是否知情？」
「還有，你和商時宴真的談過很多年戀愛嗎？」
「……」
一連串的問題讓我皺了皺眉。
看著鏡頭，忽然愣住。
語氣平靜地開口：「沒有談過。」
剎那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保鏢在前面開路，將我們一行四人護送到了車上。
坐上車，助理一邊檢查車況一邊抱怨。
「這些人怎麼跟蒼蠅似的，趕都趕不走！」
兩個演員紛紛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們也很想知道八卦。
但我不想回應一點有關商時宴的緋聞。
然而當晚，商時宴帶著我的名字上了熱搜。
他在微博發了四個字：
【我們談過。】
如果隻是文字，大家可能不知道是誰。
但偏偏圖片配了我和他的背影照。
粉絲炸了。
商時宴的、秦偌的，還有他們 CP 粉的。
很快，有幾個爆料號開始造我黃謠。
說我在遇到商時宴前，就跟制片人睡了。
還有模糊到甚至認不出我的照片來錘我。
我直接將這件事交給了律師朋友，然後訂機票飛去了馬爾代夫。
人生，哪有享受重要。
到了馬爾代夫第二天，我聽到有人議論秦偌。
說她割腕自S，但被人發現，及時救了回來。
我躺在一旁默默聽著，以為救他的人還是商時宴。
沒想到商時宴壓根沒出現，連夜進了組。
秦偌的粉絲集體炸了，開始瘋狂黑商時宴。
可是商時宴一次都沒有理會。
他就是那樣理性，又絕情的人。
對我，對秦偌，對任何人都是。
11
再次見到商時宴，是一年後的微博之夜上。
江燁和馮貞兒靠著我精準的定位，先後小爆了一下。
圈裡開始流傳：梁念禾眼光毒，能點石成金。
我端著酒滿場交際的時候，看見了商時宴。
他站在宴會廳的角落，身邊沒有任何人。
與我對上視線後，他眼睛明顯亮了一下，隨即大步走過來。
「梁念禾。」
我禮貌地回應了他：「商老師。」
生疏的稱呼讓他蹙眉：「我們能談談嗎？」
我說：「如果是工作，可以。私事的話，沒必要。」
說完我轉身要走，他忽然攔住我。
「就十分鍾。」
「拜託你，念念。」
周圍已經有人看了過來。
我不想成為談資，隻好跟他走到了外面。
晚風吹來，帶著絲絲的涼意。
我下意識地攏著手臂。
停住，
剛要轉身。
商時宴脫掉外套想要為我披上，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不用了，商老師。」
他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放下。
「梁念禾，我錯了。」
沒想到他開口竟然是道歉。
我站在原地，靜靜聽著他說話。
「你離開我之後，新來的助理連我咖啡要加幾分糖都記不住，安排的行程也總是撞期……她不及你萬分之一。」
「但我最難受的不是這些。」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我，眼裡又浮現出似曾相識的深情，「讓我難受的是每天早上醒來，習慣性想要抱你，卻發現你不在我身邊。」
「那一刻我才明白，你對我有多重要。」
商時宴說著，哽咽了。
我張著嘴，
有些吃驚。
那個永遠高高在上、冷靜自持的商時宴。
竟然會在我面前紅了眼眶。
說心裡沒有一絲觸動，是假的。
我甚至想從他臉上找到「演戲」的痕跡。
可我曾深刻又深切地了解過他，便知道此刻的他並沒有在演戲。
我聽見商時宴說：「我和秦偌沒有發生什麼，但我確實『越界』了。」
「我享受她的崇拜和尊敬，享受被她需要的感覺……因為我從你那裡得不到這些。你太強了，梁念禾，強到我以為你不需要我。」
「你總是能把一切都處理好，讓我覺得你不需要我,把我看作同事多於戀人。可我現在懂了,你不是不需要,你隻是不說……」
他忽然上前一步，拉起我的手：「念念,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會認真改正,我會學著關心你,記住所有紀念日，分擔你的壓力……我們重新開始,像普通情侶那樣,好不好？」
我靜靜望著眼前的男人。
看著他眼裡的後悔和哀求。
然後，輕輕抽回了手。
「不好。」
12
我又一次拒絕了他。
商時宴頹然地垂著頭,苦澀地笑了一下。
似乎早已預料到我的回答。
他吸了吸⽓,重新抬起頭對我說：
「我記起來你想看極光,讓我帶你去⼀次好嗎？」
他不說，我都忘了。
和他戀愛後，我們很少⼀起單獨旅行。
就算有,也是帶薪旅行，需要時刻避嫌。
所以和他⼀起去看極光,
是我許久的夢想。
我期待了整整一年。
查攻略、買裝備，連相機也準備好了。
可在出發前一天,商時宴接到了秦偌的電話，說想要自S。
當時我以為秦偌本來想打給我,卻打錯了電話。
我退掉了機票,和商時宴⼀起趕到秦偌的公寓。
當時商時宴安慰我：「極光明年還能看,秦偌S了就沒了。」
過去這麼久，我才慢慢意識到。
那年秦偌沒有S,我S了。
那個⽤⼼愛著商時宴的梁念禾S了。
「商時宴，我不愛你了。」
我認真⽽鄭重地開口。
商時宴仿佛如遭雷擊，踉跄著後退一步。
「不是的……你還愛我，我知道的，我們七年的感情,
你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我冷靜地打斷他：「就是因為七年,我才必須放下。」
「商時宴,我⼈生最好的七年,全耗在你⾝上了。」
「接下來更多的七年，我想耗在⾃己身上。」
後來,我收到了商時宴的短信。
是一段很長很⻓的文字,像⼀封信。
最後⼀句是：「梁念禾，給我⼀個彌補的機會,我會用⼀輩子對你好。」
我看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
然後，⼀個字一個字地刪除。
關機前，我給方潔發了條消息。
【明天我去劇組看你,想吃什麼,點吧。】
她秒回：【你買的我都喜歡，寶貝！】
我看著她發來的⼀⼤串零食名單，幸福又開⼼地笑了。
我知道,商時宴可能還在等我的回復。
可能還在幻想我們破鏡重圓的戲碼。
但是，我不會回頭了。
忘不掉的，就留在風裡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