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用手指著餐廳四周，「這是公共環境，我約師哥是為了談事，剛剛師哥在給我看他小女兒的照片，我們之間保持了安全距離。」
季庭完全聽不進我的解釋，見我話裡話外護著師哥，雙眼通紅：「好好好，喬文心，你現在還護著這個男人是吧，你回家跟爸媽和兒子說去吧！」
說完他怒氣衝衝，轉身離去。
我買完單，向師哥表達了歉意。
師哥朝我擺了擺手：「沒事，你去忙吧。離婚協議晚點我就發給你。」
09
季庭果然將這件事捅到了幾位老人面前。
下班回家時，幾人已經在家裡等著我。
兒子這個時間應該還在晚託班，幸好季庭還有理智，沒有提前把他接回來。
「先吃飯吧。」
見我回來，我媽率先走向餐桌。
他們已經提前做好了飯菜，放在保溫板上保溫。
吃飯時幾位幾個老人在聊著家常，我偶爾會附和兩句。
季庭則是臭著臉，一言不發。
吃完飯，我主動提起中午的事。
「中午我約了一個師哥在公司附近見面，跟他談了點事。」
「湊的那麼近，還約他談點事，談的什麼事，是不是談心啊！」
季庭在一旁陰陽怪氣。
我爸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季庭啊，這件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家文心不是這種人。」
「我絕對沒誤會。」
季庭恨得牙痒痒：「爸，她肯定是外面有人了，要不然她為什麼要跟我提離婚？」
「你們要離婚？」婆婆驚呼一聲。
我爸媽也面露驚訝。
看來季庭沒有將我跟他提離婚的事說出來。
我揉了揉太陽穴：「夠了，季庭，我跟你說了，那是我師哥。那我之前不是跟你提過嗎？他是一名離婚律師，我找他是向他咨詢離婚事宜，順便擬一下離婚協議。」
「文心啊，你為什麼要和阿庭離婚啊，軒軒還那麼小，一家人有商有量，有什麼事是解決不了的呢？」
婆婆從中周旋。
「對啊，說說唄。既然你說中午那個不是，你說說看究竟是哪個男人！」
季庭梗著脖子，一副認準了我就是出軌了的樣子。
我看向季庭：「你別後悔。」
不等他反應，我深吸了口氣：「季庭，我為什麼想離婚你不是知道嗎？我跟你說了，是因為你不行，你不行！這次聽清了嗎？
每次時間那麼短，我不但高興不了，整個人都更焦慮了。
我讓你運動你也不運動，
讓你去看醫生你也不願去。我能怎麼辦？季庭，我真的不想再過無性生活了！」
我這話一出，除了季庭，在場其他幾人露出尷尬的神色。
我爸正喝著茶，沒忍住嗆了一下。
他們都下意識地往季庭下半身看去。
季庭臉色漲紅，渾身顫抖：「離！誰不離誰是王八孫子！」
我順勢從包裡掏出已經打印好的離婚協議：「那就籤字吧！」
季庭接過掃了一眼，三下五除二籤了字，我適時遞上印臺。
季庭憤憤摁了兩下，摔門而去。
10
季庭走後，公婆說了幾句讓我再好好考慮的話後回了家。
我爸說下去接外孫，也出了門。
我媽留了下來。
我去廚房把髒碗筷都收進洗碗機裡。
我媽進來幫忙，
一切收拾完她才開了口：「你真的要和季庭離婚啊？」
「那還能有假？」
我洗了水果和她坐在客廳吐槽起來。
「媽，我是真的受不了了，我跟你說……」
我媽聽我說完之後也沉默了。
「行吧，你也這麼大的人了，有什麼事自己也能拿主意。孩子這邊，你要是工作忙的時候照顧不過來，到時候你就跟我和你爸說一聲。我們會幫你的。」
「好，謝謝媽。」我將一半很甜的橘子遞給她。
沒過多久，我爸接了軒軒回來。
我陪兒子玩了會，隨後讓他去洗漱睡覺，我們都一夜好眠。
而季庭一夜未歸。
11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
我想盡快和季庭辦理離婚手續。
但我沒想到現在離婚的人這麼多，直到第二天零點，我才撿漏預約到了一個下午的離婚登記號。
我馬上給季庭發信息約他去辦理離婚登記。
他現在已經不在家住了。
他趁著白天沒人在家，回來收拾東西，搬去了我們名下的另一套房子。
季庭給我回信：「你放心，我一定準時到！你最好也說到做到，不要後悔！」
我放下心來。
下午 3 點，我準時出現在民政局裡，季庭姍姍來遲。
我看著手中的號碼舒了口氣，差一點就過號了。
我的樣子似乎惹怒了季庭，他冷笑：「喬文心，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去找別的男人？」
我沒有理他。
對我來說，離婚不是一時衝動。
我對季庭的失望是一點點積攢下來的，
離婚的心也在積攢失望的過程中一點點被堅定起來。
季庭黑著臉，十分配合地辦理了離婚申請登記。
半小時後，我們在民政局門口分道揚鑣。
我將離婚登記申請回執發給了閨蜜。
她接連發來幾個感嘆號。
「！！！！！真的？」
「嗯。」
「姐妹牛逼。」
她一連驚嘆幾句後，問我晚上要不要去洗腳。
「我知道有家店，新來的技師很帥。」
我看著回執上的冷靜期，拒絕了她。
「算了，我不想節外生枝，等離婚證拿到手再說吧。」
12
離婚冷靜期的第一個星期，日子沒有絲毫變化。
我一邊忙工作，一邊帶著軒軒。
我向軒軒解釋了季庭不在家的原因，
問他以後願不願意跟我一起生活。
他點了點頭：「我要一直和媽媽在一起。」
我感動極了，周末帶著他在遊樂園好好玩了一圈。
玩累了正準備和他去吃他想吃的漢堡時，我收到了季庭他媽的信息。
「文心啊，你和軒軒在家嗎，我和你爸給你們帶點好吃的過去，現在在路上了。」
我詢問軒軒的意見。
他點了點頭：「那我們就先回家見爺爺奶奶好了。」
我摸了摸他的頭，沒有直接帶他回家。
而是先去漢堡店，打包了他想吃的漢堡薯條和炸雞，這才回去。
期間季庭他媽又給我發信息，問我們回到沒有。
我說還要等一會，路上有點堵，讓他們在門口等一會。
我比較注重個人空間。
家裡指紋鎖平常隻錄了我們一家三口的指紋，
季庭搬出去後，我把季庭的指紋都刪了。
他們到了也進不去。
季庭他媽忙說不急，他們也還沒到，讓我開車注意安全。
我應了一聲。
等帶著軒軒回到，出了電梯走到家門拐角，我聽見他們說話的聲音。
剛想上前開門，我又頓住了腳步。
他們把季庭也喊來了。
見我沒有動作，軒軒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站在我身旁一起等著。
13
我聽見季庭他媽在數落季庭。
「等會見到文心，你好好跟她道個歉。說你以後會改，聽見了嗎？」
沒人應聲。
「你啊你，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也不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要是離了婚你還能找到像文心這麼好的老婆？她也是為你好，
多運動一下怎麼了，你看我和你爸，天天去散步，身體多硬朗。至於別的，你就聽她話就好了。
還有軒軒，那麼聽話那麼乖，你要是離婚再找別的女人，能保證再生出這麼好的兒子？好好地日子你不過，要是真離婚了我看你以後怎麼辦。」
還是一片安靜。
季庭他媽恨鐵不成鋼：「我跟你說了這麼多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季庭憋屈地聲音響起。
等又過了兩分鍾，我才假裝剛回到，上前給幾人開門。
14
吃完東西，季庭爸媽帶著軒軒去逛超市，讓我和季庭留在家裡好好聊聊。
確定他們下了樓，轉身面對季庭時，我變了臉色。
「我等下有事就不留你了，等他們走遠一點，你就走吧。」
我和他沒什麼好聊的，
剛剛是顧及軒軒的感受，才讓他進了門。
我現在隻希望他不要出爾反爾，能順順利利的，早點把離婚證給領了。
季庭在旁邊坐了幾分鍾，最後憋出一句：「怎麼把我的指紋刪了？」
「既然離婚，還是要分得清一點。」
我刷著手機，頭也不抬地回他。
「文心，我想了想，要不我們還是別離婚了，我以前是做的不對，我以後一定好好運動，我……」
季庭好像有點難以啟齒，他咬了咬牙：「我聽你的話，去男科醫院，去看中醫。你說什麼我都聽。」
真是稀奇，以前我好說歹說，他都不樂意聽，還會跟我吵起來，現在倒是主動提出願意改了。
看來這一個星期，因為離婚這事，他沒少被他媽數落。
我抬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季庭，
點擊了手機裡的播放鍵。
「離！誰不離誰是王八孫子！」
「離！誰不離誰是王八孫子！」
「離！誰不離誰是王八孫子！」
聲音循環播放，季庭蹭一下站起來：「喬文心，你不要太過分！」
我嘆了口氣，循循善誘：「季庭，我們都快四十歲的人了，之前你一直為家庭付出，為什麼現在不能為自己活一次，還要被你媽逼著來跟我道歉呢？你最近一個人生活也挺好的吧，我不在你耳邊念叨，也不逼你運動，你不覺得很自由很輕松嗎？難不成你還想回到那段跟我爭吵，被我看不起的日子？」
季庭似是將我的話聽了進去，沉默半晌，轉身離開。
而軒軒跟季庭爸媽逛超市回來後和我說：「媽媽，爺爺奶奶說讓我跟你說以後要和爸爸媽媽在一起生活。」
我搖了搖頭：「爸爸媽媽以後不會在一起生活。
但如果你想爸爸了，可以喊爸爸來接你出去玩。除了不住一起，我們對你的愛是不變的。」
他接著問了一個問題：「媽媽，如果我不是那麼好的孩子，你還會和我一起生活嗎？」
「傻瓜，不管怎麼樣，媽媽都想要和你一起生活。媽媽愛你，隻是因為你是媽媽的孩子。隻要你能一直開開心心的，媽媽就覺得很幸福了。」
他點了點頭，開心地玩玩具去了。
15
我和季庭對離婚這件事好像達成了共識。
因為接下來的時間，季朗做起了表面功夫。
他每天去健身房溜達一圈，拍照發在家庭群裡打卡，讓他媽看見。
他還會喊跑腿，給我和軒軒買好早餐放在門口，說是他送的。
我為什麼會知道呢？
他在群裡報備說開始健身的時候，
閨蜜告訴我他的遊戲帳號在線中。
家門口裝了可視門鈴，我看見每次來送早餐的都是外賣員。
季庭他媽不知道這些，她在群裡誇他，讓他繼續保持，又發信息跟我說，季朗現在已經改了，讓我們倆好好過日子。
我沒有多說什麼，隻在離婚冷靜期過的前一天，給季庭發信息，讓他準時到場領離婚證。
季庭馬上發了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