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爸爸。」
我坐在秋千上，問：「末世如果結束了，會對你有影響嗎？換言之，你會消失……嗎？」說到最後，我聲音帶著幾分顫意。
畢竟原著的劇情就是男女主SS了喪屍皇，喪屍皇消失於世間。
人類第一基地的研究員研究出了抵抗喪屍病毒的疫苗。
末世結束。
男女主確實對我很好。
但我心裡的首位是我爸爸，其他都要往後排。
如果爸爸因為這個消失……
我心中一沉。
爸爸倚在躺椅上，戴著從超市零元購的眼罩假寐，聽了我這話，懶洋洋道：「不會，雖然我應運而生，是對所有喪屍有支配能力的特殊個體，但讓我消失的唯一方法就是有強大的人類SS我。
不過很可惜，目前人類還沒有出現一個能夠打敗我的對手。」
「也就我去接你的時候，你口中的虞姐姐和秦大哥強一點，但不足為懼。」
意思就是「我很強，超強。」
「我無敵。」
「男女主都不是我的對手~」
我：「……」
我放下心來，那就好。
爸爸拖著懶洋洋的調子：「不過……」
我的心又提了起來：「不過什麼？」
爸爸：「如果末世結束，會讓我汲取的能量大幅度減少，我可能得像人一樣吃飯，不然會餓。」
我：「……」
23
之後的日子，我就待在爸爸身邊。
不幹讓老父親憂心的事。
沒過多久，我就聽說人類第一基地研究出了喪屍病毒疫苗。
午後。
我看了老爸一眼。
爸爸正躺在沙發上和周公約會。
最近爸爸是越來越嗜睡了，當然，也不是說嗜睡，就是慢慢趨向於人類的睡眠休息模式。
比如現在時不時午睡。
畢竟以前他從不用睡覺。
當初我還是個嬰兒的時候，鬧得狠了，他才會累得閉目養神。
我向厲鳩詢問爸爸最近的變化後。
厲鳩說：「我能感覺到，王在變弱。」
我：「？！」
厲鳩沒注意到我神色微變，他繼續道：「王是喪屍皇，誕生於末世，喪屍越多，人類越痛苦，王才會越強大。」
「現在喪屍慢慢被人類剿滅，人類也逐漸由絕望到現在的憧憬希望，
此消彼長。」
我啞聲道：「這對爸爸來說，會很難接受嗎？」
我也是人類。
我前世出生在和平安定的現代社會，接受過那個時代的三觀和教育，是肯定不忍同胞滅絕，消弭於末世。
厲鳩實話實說：「其實還好，王已經被養娃磨平了稜角，用人類的話來說，就是變得佛系。如今覺得除S無大礙。」
我：「……？」
厲鳩：「王知道你不喜歡S戮，你也是人類，天生對人類有親近和悲憫之情。所以這些年王幾乎沒有對人類親自出過手。當然，遇到某些傻逼除外。」
我沉默了一會兒，道：「如果末世真的結束，但世界上還存在著喪屍皇，面對這麼一大威脅，絕對會有人自詡正義來討伐我爸爸。」
這種事情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
我的眸底逐漸蔓延狠戾。
腦海中閃過數十種讓他們消失得悄無聲息的方法。
「那就來一個S一個，來一雙S一雙，來一群，S全部。」
不知何時，一道颀長的身影倚在門邊。
「寶貝閨女，你爸就算再弱，動動手指也能讓他們灰飛煙滅。」
爸爸含笑的聲音傳來。
我一蹦一跳地撲了上去：「爸爸！」
爸爸抱起了我，不滿地看向厲鳩：「跟我閨女說什麼呢！說她老爸變弱，這不是在損我的臉面嗎？」
厲鳩誠懇道：「但是王，您確實在變弱啊……」
爸爸微笑：「可我一腳將你踹到百裡外不是問題。」
厲鳩：「……」
厲鳩選擇閉嘴。
23
一個星期後。
男女主突然來拜訪我們，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得知我們家的地址。
厲鳩將他們引到客廳。
我在一旁搭著積木，看到他們，把積木一甩，驚喜地跑過去：「虞姐姐，秦大哥？」
虞卿顏也開心地抱起了我：「螢螢。」
秦柏洲則朝我爸爸禮貌道：「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爸爸穿著休闲服，囂張地側躺在沙發上，佔據了沙發幾乎三分之二的位置，懶散道：「裴殃。」
秦柏洲：「裴先生，我們這次來是想跟您商量一些事。」
爸爸抬起血眸，皮笑肉不笑：「你們膽子倒是挺大，是真以為我不會S了你們？」
虞卿顏抱著我，淡定道：「我們當然相信您會。」
她放下我，
語氣帶了幾分真誠：「不知裴先生可否進一步說話？」
意思是就是想避開我商量。
我：「？」
爸爸挑了一下眉：「好啊。」
我：「我也要聽我也要聽！」
爸爸捏了一下我的嘴：「大人說話，小孩子一邊玩去。」
我：「……」
然後他們三人去書房聊了。
一個小時後。
他們從書房出來了。
秦柏洲也抱了抱我，語氣歉疚道：「螢螢，我和顏顏這次有點忙，急著趕回去，下次再帶你玩好不好？」
還沒等我點頭，爸爸提高聲音，不爽道：「還想有下次？沒門！厲鳩，送客！」
厲鳩：「兩位客人，這邊請。」
男女主無奈笑笑。
男女主走後，
我問：「爸，虞姐姐他們跟你說了什麼？」
爸爸漫不經心地道：「他們跟我做了個交易。」
「什麼交易？」
「大概就是和平盟約吧，他們希望我別對人類出手，作為交換，末世結束後，會安頓好我們，給我們父女一百個億人民幣，供我們在末世結束後的世界生活。」
「聽起來挺多的，人民幣是人類交易物資的貨幣？」
我：「？？？」
男女主你們是霸道總裁嗎？？
爸爸：「聽說末世之前，人類的生活非常便捷？」
我：「……是挺便捷的。」
「就像一些大型人類基地那樣能上網？不用自己供電，不用自己種菜種樹？還能點吃的，有人會專門送上來？」
我：「……是的，
那個叫外賣。」
爸爸興致勃勃：「還能把你送到幼兒園、小學讀書？」
聽了這話，我險些流淚：「……爸爸，這才多少年，你就厭倦我了嗎？」
我是真的一點都不想讀書哇。
爸爸嚴肅道：「沒有這回事，閨女，爸爸是愛你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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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這就是傳說中的喪屍皇？看起來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啊？就是那雙眼睛……可是，他的眼睛也好好看，像紅寶石一樣。」
「雖然但是，喪屍皇長得也太帥了吧？」
「我也覺得，我以為秦隊已經長得夠好看了。」
「那可是喪屍皇啊！你們怎麼都不怕他？」
「那是虞姐和秦隊親自邀請過來的，
應該……應該沒啥好怕的……吧？」
「他好像是在……打遊戲？」
「喪屍皇又怎樣？一個愛打遊戲的網癮帥哥能有多壞？」
……
我嘴角一抽，看著捧著連上基地網絡的手機玩槍戰遊戲、一臉仿佛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的爸爸。
跟剛剛還沒進入基地之前，一臉傲慢不屑的喪屍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到了後來。
「老裴，上號！」
「老裴，這局帶我飛！」
「裴哥，你玩遊戲的技術怎麼這麼好，帶帶我唄。」
……
我：「……」
我看著在人群中混得如魚得水的老爸，
覺得自己這些天的擔心全喂狗了。
26
隨著喪屍病毒疫苗的分發和人類對喪屍的圍剿。
各地的喪屍逐漸減少。
終於,末世結束了。
人類第一基地。
領導在講臺上慷慨激昂地進行了關於慶祝末世結束的演講。
爸爸看了一下手表：「還有多久結束？」
我：「老爸,這才剛開始十分鍾,按照我的估算,這個演講起碼得一個小時以上。」
爸爸：「……」
我輕嘆一口氣：「爸爸,你後悔嗎？」
如果你沒有撿到我,你就是原著裡那個強大又富有魅力的反派喪屍皇。
帶著喪屍軍團,站在全人類的對立面,囂張肆意，唯我獨尊。
哪怕最後落敗。
也轟轟烈烈,不枉此生。
而不是撿了個麻煩至極的嬰兒回去,整天跟嬰兒的屎尿屁打交道,還總是被嬰兒的哭聲吵S,當個平凡憔悴的奶爸。
知女莫如父，爸爸一下子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促狹地笑了一聲,認真道：「螢螢，我從未後悔。」
爸爸按著自己的心口,胸腔裡不再是冰冷沉寂的S寂,而是隨著每一聲心跳,漾著暖融融的溫度。
「在你第一次開口叫我爸爸，第一次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我，畫的第一幅畫是我,第一次踮著腳給我煮粥，第一次帶你出去，你牽著我的手爸爸、爸爸地叫……」
他低頭，手指輕輕刮過我的發頂,眼底是化不開的笑意。
「這於我而言，都是一筆珍貴的寶藏。」
「什麼都無法比擬。
」
「螢螢,你是這個世界給我帶來的珍寶。」
我鼻尖一酸，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寬厚安穩的胸膛。
演講臺上的聲音還在嗡嗡作響，臺下的掌聲此起彼伏,可我什麼都聽不見了，隻聽見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
那是屬於爸爸的心跳，不是喪⼫皇的。
他抬手，溫柔地拍著我的後背，像無數個哄我睡覺的夜晚。
「好了,不哭。」他的聲⾳帶著笑意，「再哭就是⼩花貓了。」
我吸了吸鼻⼦，抬頭瞪他：「誰哭了！是⻛太⼤了,有沙！」
爸爸低笑出聲，指尖替我擦去眼⻆的湿意。
遠處，陽光刺破雲層，落在基地的每⼀⼨⼟地上。
他忽然拉著我的手，往⼈群外走。
「爸爸,去哪？演講還沒完呢。
」
爸爸「我是喪屍皇誰敢攔我」的囂張模樣：「我是給他們⾯子才過來,誰他媽愛聽這⼜⻓又臭的發⾔。」
他繼續道：「當然是去覓⻝,有個異能者的醬⾹餅做得特別好吃，爸爸帶你去吃！」
我愣了⼀下，隨即笑出了聲,跟著他走。
陽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到好像能覆蓋過那些兵荒⻢亂⼜啼笑皆⾮的過去，⼀直通向滿是煙火氣的遠方。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