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卡是我的，卡裡的錢也是我的。我想在裡面留多少就留多少。”
“第二，結婚五年，郝天和幾乎所有的工資都存在了你這。你敢說你沒錢拿藥？”
一聽我提起工資的事，婆婆眼神開始飄忽起來。
“你管那麼多呢，你這當兒媳婦的就該盡孝道，給我付藥錢！”
我把離婚協議拍在桌子上。
“我已經和他提離婚了，他沒告訴你？”
婆婆面色由白轉青，又轉紅。
隨後一拍桌子站起來，瞪著雙眼，像是要吃人。
“我不同意，堅決不行！”
聽到動靜，
郝天和打著哈欠從屋裡走出來。
他雙眼烏青滿臉憔悴。
一見到我，便大步流星地過來拉住我的手。
“你還有臉過來？你知不知道昨天你把我害慘了！我和檀檀在外面等了你那麼久你都不放我們進來！”
“親密付你也關了，我連回家的錢都沒有！”
“要不是郝檀手裡還有那7萬塊錢，我倆就隻能走回家了！”
“你沒錢，不知道找你媽要？”
聽完我的話，他這才想到什麼似的，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婆婆。
“媽，昨天打電話管你要錢，你說等會給我轉。怎麼那麼久了都沒轉？”
“過會我再給你打電話，
就打不通了，你是不是忘了。”
婆婆猛地點頭，嘴裡不住地附和。
“對對，我後來又睡著了，忘了！”
就在這時，鄰居走進家門，大聲吆喝著。
“郝家大姐，這個月的麻將錢你還沒給我結呢！啥時候給我啊？”
郝天和面色一變，整張臉氣成了豬肝色。
“媽你又去打麻將？你不是答應好我不打了嗎！”
“你把銀行卡給我，我去查餘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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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開始支支吾吾扯東扯西，就是不給銀行卡。
郝天和捂著頭蹲在地上幾近崩潰。
“媽！你答應過我再也不打麻將的，
結果現在我不在家，你把家裡的錢全賭光了！”
“那可是我五年的積蓄，整整三十萬啊，三十萬！”
這時，郝檀聽見動靜也跟著出來。
在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竟然直接將矛頭對準了我。
“還不都怪你這個賤女人，要不是你，我家能鬧成這樣？”
“你就是個惹禍精掃把星！我勸你趕緊把這三十萬補上，否則沒完！”
我懶得參與她們的家庭內事，也懶得和郝檀扯皮。
拿好我自己的東西後便想離開。
卻不料郝檀一路追我追到大門口。
她扯住我的胳膊咬著牙，大聲地喊叫起來。
“你想去哪？你今天不把這錢補上你休想走！
”
村裡的左鄰右舍聽到有動靜，都圍了過來。
“這不郝家那個不省心的兒媳婦嗎？怎麼又作起妖來了？”
她們互相看了一眼。
都說遠親不如近鄰，此時此刻，不管事實如何，她們肯定都站在郝家這邊。
沒人知道事情的經過，但卻都不約而同地指責起我來。
“你這女的真是惡毒，幹那些缺德事不說，還扣著錢不給，什麼人啊！”
“我呸，郝家也是倒霉娶了你這麼個女人。”
“今天這事我就管定了，你不把錢交出來，就別想離開這個村！”
看著這一群無賴，我直接掏出手機，將鏡頭對準他們。
“好啊，
我倒要看看你們要幹什麼！”
一見我掏出手機，所有人都噤了聲。
郝檀陰著臉SS地瞪著我，還試圖趁我不備想將我的手機奪走。
被我輕巧地躲開。
“我開了直播，你們每個人，說的什麼話，什麼行為，都會被網友看到。”
“我這就讓大家看看，你們究竟是怎麼欺負人的！”
郝檀氣得鼻子都歪了。
她恨不得狠狠地抽我幾巴掌，把我打到鼻子出血才好。
可面對鏡頭她沒辦法，隻能不甘心地放開我的手。
“你個賤人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報復回去的！”
見人群散開，我才收起手機。
次日，我就被消息轟炸醒。
打開手機，上面一群人艾特我，要求我給一個合理的解釋。
點進去，是郝檀發布的視頻。
視頻裡，婆婆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樣子十分虛弱。
而郝天和則在一旁扶著額頭，一臉苦惱。
郝檀淚眼婆娑，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打擊一般。
“大家聽我解釋，昨天我在直播中的行為，是有原因的！”
“我這個嫂子及其的不是人！她把我家的錢都扣下了，現在我家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
“我媽身體有疾病需要長期吃藥。因為沒錢，已經三天沒有吃藥了。現在……已經臥床不起了！求大家幫幫我！”
我皺起眉頭。
雖說婆婆把錢都敗光了，
但郝天和前段時間剛從我這轉走7萬塊，還不至於連藥都買不起。
而且昨天我是開了直播不假，但根本沒什麼熱度。
她卻反過頭來刻意地提起此事，還假裝不經意間暴露了我的賬號，就是為了要引導輿論攻擊我。
現如今，網友們把當時的直播回放調了出來。
再結合郝檀的言論。
我反而顯得咄咄逼人起來。
7
很快，我的賬號淪陷了。
底下評論區裡都開始管我討要解釋。
【你憑什麼扣人家的錢？你不怕遭報應嗎！】
【最毒婦人心，人家都沒錢買藥了，你良心過得去？】
【有沒有人報警，把她抓起來算了，省的繼續在這禍害人！】
看著一條條的評論，我沒有做過多的解釋。
畢竟現在不管多說什麼，
在她們眼裡，我也隻是在狡辯罷了。
我找到了我的律師，將這五年來所有的賬單全都打包好發給了她。
次日，我便正式向法院申請了起訴。
我要讓這些年，這家人從我這拿走的，通通還回來！
沒幾天，郝天和就收到了來自法院的傳票。
他在小區門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一見到我，就連滾帶爬地跑到我面前。
“晶晶，你為什麼要起訴我！我們夫妻五年，你要這麼絕情嗎？”
“你知道我家一點錢都拿不出來了，你這是要把我往絕路上逼啊！”
我靜靜地看著他，心中沒有一絲動搖。
“我隻是把該屬於我的東西要回來罷了。”
見我要轉身離開，
他竟在大街上撲通一聲跪下。
臉上淚痕交錯，哭得渾身顫抖。
“晶晶，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知道錯了！”
“我不該把錢都給我媽，讓你一個人承擔。也不該私自把錢轉走。”
“晶晶，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隻覺得可笑。
我明白，他不是知道錯了，他是害怕了，後悔了。
後悔自己沒有把錢留住，僅此而已！
我甩開他的手，後退幾步。
“郝天和，我原諒過你多少次，你不知道嗎？”
“這五年，所有的東西都是我一個人承受。你把錢都給你媽，我忍了，你工作上幾乎所有的事情要我幫忙打點，
我也忍了。”
“結果呢？我一味地付出，換來的是你家的變本加厲。我不是傻子，也不是提款機！”
聽完我的話，郝天和張了張嘴，再也沒能吐出一個字。
很快到了開庭的日子，郝天和坐在座位上，渾身打著哆嗦。
三天過去，他的頭發竟然已經白了不少。
我站起身向法官展示了我這幾年的賬單。
“我要求他賠付我這幾年我所支出的所有醫藥費，以及我在這個家裡所替他墊付的所有金額。”
“並且因他在婚姻中轉移財產，我請求在分割夫妻共同財產時，他要少分。”
郝天和看著我還想說點什麼，最終卻還是將嘴裡的話咽了下去。
“被告有異議嗎？
”
所有人齊齊看向他，片刻後，他吐出兩個字：
“沒有。”
經過核算，這五年下來林林總總，要賠付給我25萬。
郝天和呆傻地坐在那，靈魂仿佛被抽離了一般。
結束後，郝天和追了出來，在法院門口攔住我。
他緊張地摸了摸褲縫，隨後抬眼用近乎哀求地目光看向我。
“晶晶，我願意全額賠償你。雖然現在我賠不起，但我一定會還你的。”
“我真的明白了自己的錯誤，晶晶，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是真心愛你的，之前都是我混蛋，我保證以後不會再那樣了，你相信我。”
我沒有理會，
繞開他，上車，騎動車子。
後視鏡裡，郝天和還呆呆地站在路邊看著我，像一座雕像。
8
回去後，我將法院的判決結果發在賬號上。
一瞬間，網友們炸開了鍋。
【什麼情況？不是說這個女的扣下了他家的錢嗎？怎麼還反過頭來要把錢還給她？】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家人估計一直在吸人家的血吧。還反過頭來罵人家，現在好了吧，】
【這家人也是真夠惡心的，把我們騙得團團轉，不能忍！】
【就是，敢騙我們，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一時間，風向逆轉。
沒過幾個小時，郝檀的賬號便被永久封禁。
她一氣之下，又趕到我家小區門口撒潑。
見我出來，她猛地衝上前，揚手想要給我一個巴掌。
卻被我輕而易舉地抓住了手腕。
見狀，她更加氣急敗壞，開始破口大罵起來。
“你個賤人，我家究竟哪裡對你不好，你要這樣坑害我家!”
“你不就心疼你那7萬塊錢嗎？為了這點錢至於？”
我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步步逼近。
“對，至於。這是我的錢，我勸你在明天之前把錢打回來。否則我們法院見。”
“到時候，可不隻是還錢那麼簡單了。”
我轉身離開，她在我身後不住地跳腳。
“你以為我怕你？我不是嚇大的！”
“有本事你就告我去！誰怕誰啊！
她現在嘴硬得很，可當她真的收到法院傳票時，卻徹底慌了神。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過來找我。
扒著我的褲腳，苦苦哀求。
“我把錢還給你還不行嗎，我現在就還你。”
“我知道錯了，我求你了，我還你錢。”
還沒等我動手，郝天和在遠處追了過來。
他一把扯過郝檀的胳膊，隨後將手高高抬起，猛地一個巴掌甩在她臉上。
“你還嫌不夠丟人的嗎！趕緊把錢還了，跟我回去！”
她的臉被閃到一邊，轉眼間臉上便紅腫起來。
“我還錢我還錢，你饒了我吧！”
說罷她自己又抬起手，瘋狂地扇著耳光。
轉眼間整張臉都變成了豬肝色。
最終她哭到喘不過氣，癱軟在地，被郝天和一路拖著走遠。
當天下午，我便收到了到賬通知。
7萬塊，不多不少。
緊接著，我就刷到了視頻。
沒想到的是，今天郝檀來我家門口鬧事的時候，被人認出並拍下發到了網上。
視頻裡她悽慘的模樣，引得網友紛紛拍手叫好。
從那之後，這一家人再也沒來找過我。
兩個月後，我就收到了郝母去世的消息。
一番打聽後我才知道。
因為家裡的錢都被她打麻將敗光，從我這騙走的7萬塊也還了回來。
家裡一分錢都沒了。
而郝檀打大學畢業後沒上過班，根本找不到工作。
本想指著郝天和還能賺點工資，
卻不成想沒了我的幫助，他再也想不出之前那樣的方案。
沒過兩天便被公司開除。
無奈之下，倆人出去重新找工作，卻因為之前的那些事情。
沒有一家肯要他們。
郝母最終因沒錢拿藥治療，重病去世。
心中短暫唏噓過後，我得出四個字。
罪有應得。
9
此後，生活逐漸恢復了平靜。
我專心工作，一路從主管升到了總監。
這天下班，我卻從路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破爛的衣裳，頭發半百。
正拿著掃帚在路邊掃著大街。
見我看過來，他急忙遮住自己的面孔。
在一起生活了五年，隻看體型，我便能認出是誰。
我本想裝作沒看見直接離開，
他卻主動叫住了我。
“晶晶，恭喜啊。聽說你升到總監了。”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郝天和雙眼通紅。
“我……沒多久就被辭退了。我媽也走了。”
“檀檀她，找不到工作，身上沒錢，精神崩潰得精神病了。”
“在裡面沒多久，就自S了。我也找不到工作，如今隻能……”
他垂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掃把，沒了聲。
我靜靜地看著他沒有開口。
郝天和低頭抹了抹眼角，隨後啞著嗓子繼續道：
“是我家對不住你，這一切都是我們自作自受。
”
“如果能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
“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我開口將他打斷，“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
他呆愣片刻，緩緩閉上嘴點了點頭。
見他不再說話，我轉身離開。
我開始將全身心都投入到我的工作當中。
雖然忙，內心卻出奇得安穩。
回到家後，我也終於有了自己的時間。
不用再加班加點給郝天和想方案打理關系。
不用再忙前忙後給全家人做飯打掃。
更不用因為肚子沒動靜而受到婆婆的責罵。
這一切的時間，都是屬於我自己的。
夜晚泡過澡，
渾身舒服地躺在沙發上。
看著落地窗外的夜色，我才覺然。
這才是我本該擁有的人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