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故意跟在表妹身後,她選什麼顏色的滑雪服,我就選一樣的。
她拿起一個粉色的滑雪盔,我立刻拿起一模一樣的。
“姐,你幹嘛和我選一樣的?”表妹有些不滿地皺眉。
我戴上頭盔,轉頭對她笑:“咱們雖然不是親姐妹,但從小一起長大,勝似親姐妹啊。”
“今天穿的一樣,多有意思啊!”
然後我俏皮地轉向爸媽:“你們看,我們像不像雙生姐妹?”
媽媽開心地笑起來:“真是像!蕊蕊從小就跟你姐親,現在看起來更像了!”
爸爸也點頭:“挺好,姐妹裝。”
表妹抿了抿嘴,
沒再說什麼,但眼神裡明顯有不悅。
穿戴整齊後,我們站在雪地裡,確實幾乎分辨不出來。
同樣的滑雪服,同樣的裝備,同樣的身高體型,連滑雪板都是同款。
計劃正式開始。
表妹拉著我去初級道練習。
不出所料,那個叫阿傑的男人一直跟在我們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姐,我們去那邊看看吧,那邊人少,拍照好看。”表妹指著一個方向,那是通往中級道的岔路。
“好。”我點頭,順從地跟著她。
越往前滑,人越少。
表妹在前面領滑,速度漸漸加快。
到了一個轉彎處,表妹突然減速。
我知道,就是這裡了。
果然,
就在我滑到她側後方時,她猛地一個轉身,滑雪板橫甩,明顯是衝著我的方向撞過來!
我早有準備,幾乎是同時側身一躲,整個人向旁邊滑開半米。
表妹完全沒料到我能躲開。
她自己因為用力過猛失去平衡,“啊”地一聲尖叫,一頭栽下了陡坡!
阿傑毫不猶豫地衝下陡坡,朝著那個粉色身影追去。
我轉身,不慌不忙地沿著來時的路往回滑。
回到初級道時,媽媽和爸爸正坐在休息區的咖啡廳裡。
看到我,媽媽招手:“囡囡,蕊蕊呢?”
我摘下滑雪鏡,露出平靜的臉:“她說想去高級道那邊看看,讓我先回來。”
媽媽皺眉:“這孩子,
怎麼自己跑那邊去了!”
我坐下,點了杯熱巧克力:“可能玩一會兒就回來了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小時後,表妹還沒有回來。
媽媽開始有些著急了:“怎麼這麼久?不會出什麼事吧?”
爸爸坐不住了:“我去找找她。”
我跟著他們一起來到滑雪場管理處。
工作人員聽說有人去了高級道還沒回來,立即用呼叫救援隊。
過了一會,工作人員慌忙地跑過來,臉色很不好看:“你們...你們趕緊去看看吧,在器材室那邊...”
我們跟著工作人員,來到一棟存放備用器材的簡易板房前。
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拿著手機在錄視頻。
“讓一讓,讓一讓!”工作人員撥開人群。
我和爸媽擠到前面,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就聽見板房裡傳來一陣曖昧的聲響。
還有木架晃動的吱呀聲。
媽媽的臉色瞬間變了:“這是什麼聲音?”
旁邊一個中年婦女壓低聲音說:“哎喲,這光天化日的,也太不知羞恥了...”
爸爸的臉黑得像鍋底,他大步上前,猛地一腳踹開了那扇薄薄的木門!
“砰!”
板房裡的景象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表妹和阿傑正衣衫不整地躺在幾張疊放的防潮墊上。
兩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呆了。
保持著那個不堪的姿勢,僵在原地。
圍觀的人群先是S一般的寂靜,緊接著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手機攝像頭齊刷刷地對準了裡面,閃光燈此起彼伏。
“我的天...”媽媽捂住了嘴,整個人搖搖欲墜。
爸爸的臉從黑變紅,又從紅變青,脖子上青筋暴起:“秦蕊蕊!”
表妹這才反應過來,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拉起衣服,試圖遮擋自己。
阿傑則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褲子拉鏈都沒拉好,倉皇地想找地方躲藏。
“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表妹語無倫次地解釋,眼淚唰地流下來:“是他...他強迫我的...”
阿傑猛地抬頭,
難以置信地瞪著她:“你說什麼?明明是你說...”
“你閉嘴!”表妹尖聲打斷他,
然後她轉向爸媽,哭得梨花帶雨:“爸,媽,他想非禮我...我反抗,他就...”
“你胡說八道!”
阿傑也急了:“明明是你主動的!你說事成之後給我個老婆!再給我五千塊錢!”
人群傳來議論聲。
“哎呀這麼不甘寂寞!”
“光天化日之下,在這器材室就...嘖嘖嘖!”
“現在的小姑娘啊,真是不知羞恥!”
“那男的也不是好東西,
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要我說,這兩個都不是好東西!”
表妹的臉瞬間白了。
如果說自己是主動的,那就坐實了不知羞恥、品德不端的罵名。
如果堅持說是被迫的,阿傑這個蠢貨一定會把整個計劃和盤託出...
電光火石之間,她做出了決定。
“我...我頭暈...”
表妹虛弱地說著,眼白一翻,整個人軟軟地朝地上倒去。
“蕊蕊!”媽媽驚呼一聲,就要衝上去。
但我比她更快一步。
我一個箭步上前,狠狠掐住了她的人中。
“啊!”表妹疼得尖叫一聲,猛地睜開了眼睛。
“表妹,你醒了?”
我松開手,語氣平靜得可怕:“還好我懂點急救知識,要不然非得擔心S我們。”
圍觀的人群中傳來幾聲壓抑的笑聲。
有人小聲說:“裝暈這招過時啦!”
表妹的臉漲得通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
景區工作人員見情況不對,剛才已經報了警。
四名巡捕下車,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怎麼回事?”為首的巡捕表情嚴肅。
工作人員上前簡要說明了情況。
巡捕的目光在衣衫不整的表妹和阿傑之間來回掃視,又看了看圍觀的眾人和那些還在拍攝的手機。
“先把無關人員疏散。”
工作人員開始勸離圍觀者。
但仍有不少人舍不得離開,遠遠地站著觀望。
巡捕轉向表妹和阿傑:“你們兩個,先把衣服穿整齊。”
表妹手忙腳亂地拉好滑雪服拉鏈,整理頭發。
阿傑也哆哆嗦嗦地系好了褲腰帶。
“巡捕同志,我女兒是被強迫的!”
媽媽衝上前,指著阿傑:“這個人渣非禮我女兒!”
阿傑一聽急了:“你放屁!明明是你女兒主動勾引我的!她說事成之後給我五千塊錢,還給我當老婆!”
“胡說八道!”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我女兒才二十歲,
大學生,怎麼會看上你這種人!”
阿傑挺起胸膛,露出一口黃牙:“我不管你們怎麼說!反正她現在被我睡了,就是我媳婦了!”
“按照我們這裡的規矩,女人跟了男人,就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媽媽氣得幾乎要暈過去。
巡捕皺了皺眉,顯然對這種無賴說法很不滿,但還是公事公辦地說:
“都先跟我們回派出所,把事情說清楚。”
到了派出所,我們被分開詢問。
我和爸媽作為家屬在一個房間,表妹和阿傑分別被帶到不同的審訊室。
接待我們的李警官神情嚴肅。
“這件事有點復雜。”
李警官開門見山:“這個阿傑是本地出了名的老油條,
進派出所像回家一樣。”
“你們想告他強J,恐怕很難。”
媽媽激動地說:“為什麼?我女兒是被強迫的!”
“證據呢?”李警官反問。
“現場沒有暴力痕跡,你女兒身上沒有傷痕,而且...”
他頓了頓:“根據我們初步了解,兩人之前就有聯系。”
媽媽愣住了。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巡捕敲門進來,在李警官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警官點點頭,轉向我們:“你女兒那邊,她說是被引誘的,但不是強J。”
“什麼?”爸爸猛地站起來。
“她說阿傑誘惑她,她一時糊塗...”
李警官嘆了口氣:“這種情況,最多算是自願發生關系。”
“在公共場所做這種事,我們可以批評教育,但構不成犯罪。”
媽媽捂住臉,低聲啜泣。
“那、那阿傑說要娶她...”爸爸艱難地問。
李警官說:“那是他的說法,法律不承認這種規矩。”
“不過,如果阿傑繼續糾纏,我們可以警告他。但如果你們想徹底解決問題...”
他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我建議你們盡快離開這裡。阿傑這種人,惹上了就像牛皮糖,甩不掉的。
”
就在這時,表妹被帶了過來。
她的眼睛紅腫,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媽...”她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媽媽抬起頭,看著她,眼神復雜。
媽媽最終還是哭了出來:“你怎麼這麼糊塗啊!你一個大學生,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表妹也哭了:“我錯了,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
我爸當機立斷:“先別說那麼多了,我們趕緊走吧!”
我媽連忙點頭,扶起還在抽泣的表妹。
我們一家人匆匆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派出所。
但就在我們剛走出派出所大門時,二三十號當地人將我們圍了起來。
為首的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太太,頭發花白:“我兒媳婦呢?把我兒媳婦交出來!”
她身後站著幾個中年男女,看起來像是阿傑的兄弟姐妹,還有一些看熱鬧的村民。
老太太聲音洪亮:“聽說我兒子找到媳婦了,我們全家來接新娘子!”
旁邊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附和道:“是啊是啊,聽說是個城裡來的大學生,長得可俊了!什麼時候辦事事啊?”
我爸擋在我們前面:“你們想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還想搶人不成?”
漢子咧嘴一笑:“搶人?”
“我們這是按規矩辦事!你女兒跟我弟弟睡了,就是我們家的人了!今天不把人留下,
你們誰都別想走!
表妹忽然抬手,指向我:“她!她就是你兒媳婦!你們帶她走吧!”
我站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表妹。
她的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但那隻手指卻堅定地指向我。
我爸怒喝一聲:“蕊蕊!你胡說什麼!”
表妹轉身拉住我媽的胳膊,泫然欲泣:“媽!媽你想想我親爸...我不想留在這裡,我不想嫁給那種人...”
她聲音悽楚:“媽,你答應過我爸要照顧我的!你答應過的...”
我媽的表情瞬間動搖了。
她看著表妹哭得梨花帶雨的臉,又看看我,眼神搖擺。
我爸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想要阻止:“玉蘭,
你...”
但我媽已經做出了決定。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地指向我:“她才是你們要找的人!帶她走吧!”
我看著我媽,隻覺得心髒抽痛。
她為了表妹,輕易地把我推了出去。
我爸的臉漲得通紅。
他一步上前,抓住我媽的肩膀:“陳玉蘭!你瘋了嗎?這是你親生女兒!”
我媽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但她咬咬牙,甩開我爸的手:“我也不想這樣...但蕊蕊她是我弟弟唯一的血脈啊!我不能對不起她...”
“那你就對得起囡囡嗎?”
我媽避開我的目光:“囡囡她能照顧好自己!
但蕊蕊不行,她從小就沒爸沒媽,需要人照顧...”
我似乎被我媽說動了。
我聽著這些對話,忽然笑了。
我慢慢重復著這句話:“需要人照顧?”
“所以我就活該被犧牲?因為我能照顧好自己,所以我就應該被推出去,替一個想要毀了我的人受罪?”
我媽的臉色白了:“囡囡,媽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從小到大,你永遠把最好的給表妹。新衣服她先挑,好吃的她先吃,我高考那年你陪她中考復習。”
“我以為你隻是可憐她沒父母,所以我學著懂事,
學著謙讓,學著照顧她。”
“工作後第一個月的工資,我給她買了新手機!她上大學,我每個月給她打生活費!”
“但我得到了什麼?”
我看著我媽,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流下來:“一個青旅四十塊錢的床位?一個可以隨時拋棄的女兒?”
我媽的嘴唇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群村民被這突如其來的家庭劇震住了,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老太太拄著拐杖,眯著眼睛打量著我們:“到底哪個是我兒媳婦?你們搞清楚了沒有?”
就在這時,派出所的門開了。
阿傑一看到這場面,立刻嚷嚷起來:“阿媽!阿哥!
就是這個!我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