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說什麼話的問題嗎？
明明就是他犯了錯。
我蒙上被子，輕聲道：“恭喜你啊，正好跟她結婚，你以後，也不算對不起你的妻子。”
他語氣有些慍怒，摻雜著不解：
“我說過，我就隻會娶你。”
“我真就搞不懂了，你就念你那個破書，我以後還能委屈你，養不起你嗎？”
“你早答應我，會有這些事嗎？”
我悶悶流著淚，早答應不了。
念書也是必須要念的。
本來在家庭上就差他這麼多，我真的不想，配不上會成為我們的阻礙。
但是好像，還是成為了阻礙。
除了他，他的家裡都沒有真正接納過我。
也很正常，算啦。
這些都不重要了，謝商野我不要了。
床邊的謝商野嘆了口氣，“床邊有溫水，記得喝。”
13
晚上，我給回家探親媽媽發了條信息。
糾結了很久怎麼說，我不想讓她擔心我。
【媽媽，我可不可以住學校啊？】
媽媽秒回：【怎麼了小寶？】
我還在想怎麼說呢，我媽一個視頻打過來。
我沒敢開攝像頭，看見媽媽臉的那一刻，眼淚就繃不住了。
“受欺負了？跟媽媽說小寶。”
“我就是……不想待在這裡了。”
我媽點頭說她知道了，
然後讓我早點睡。
沒想到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她就坐在我床邊了，身邊是大大小小的行李箱。
我有點懵。
“你不想留在這裡的話，媽媽也走。”
我猶豫道：“……不要緊嗎？”
我媽摸了摸我的額頭，就很爽快：“要緊什麼？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僱主想挖走你媽媽。”
“像你媽媽這種好阿姨根本不在市場流動好嗎？”
“我是看你和小野這孩子關系好才一直不願意走的，你都不要他了，那咱走就是了。”
離開的時候謝商野不在家，
謝夫人深深看了我一眼，最後嘆了口：“漾漾，
這些年你在小野身邊，他才這麼乖這麼讓人省心，阿姨要謝謝你。”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溫婉，我卻再也不覺得她溫柔。
我媽媽很快就跳槽了，隻不過這次她遞給我一把鑰匙。
“媽媽給小寶攢的小公寓。”
我咬著唇忍住淚花，“我不管，我要我們住一起嘛。”
14
回到學校後，我的同桌空了下來。
謝商野已經換到了陳蘇身邊。
謝商野這個人雖然在我面前挺軟的，但是他骨子裡是個很傲氣的人。
他一整天沒再找我說過話。
晚自習的時候，陳蘇的聲音不大不小，
正好傳進我耳朵裡：“準備了好幾盒新口味，晚上試試？
”
我深吸了口氣，認認真真刷題。
開小差的時候就默念。
烏龜王八蛋，全都離我遠一點。
下晚自習的時候，我最後才離開。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書包帶被輕輕一拽，就被帶入我最熟悉的懷抱。
“放開我。”
“為什麼走？真不要我了？”
月光落在謝商野的臉上，他眼底的委屈和不甘清晰可見。
“嗯，真不要了。”
“我承認，我還喜歡你。”我頓了下，牽扯著嘴角，“但是時間會讓我忘記這份喜歡。”
也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也就是十五年的美好回憶而已。
也，不是什麼難事啊。
謝商野眼眶湿湿的，聲音又低又啞，帶著哭腔：
“聞漾，我知道錯了，我就隻想要你。”
“寶寶，原諒我好不好？”
我搖搖頭。
不好。
第二天一早，我來學校的時候。
同桌已經換了新人。
是新來的轉校生。
他桌子邊還站著一臉怒容的謝商野。
“我再說一遍，這是我的位置。”
新同桌認真刷著題，眼皮都沒掀，淡聲道：“老師讓我坐這裡的。”
直到上課，謝商野依舊不肯離開。
老師拿他沒辦法，就問我。
“聞漾想跟誰同桌？
”
我說：“就這樣就很好了。”
謝商野泄了氣般地去了教室最後一排，也沒有跟陳蘇同桌。
15
我沒再管他。
新同桌叫許執青，超級認真，做題效率也很高。
我不自覺就被他帶動著。
這一個學期過得很快，謝商野老是煩我。
我拒絕他的話都說煩了。
他還求我，我真沒想到他能做到這一步。
心裡的感覺越來越淡了。
挺好的。
至於他和陳蘇，我也沒再怎麼關注了。
我就隻想考一個很好很好的學校。
考前提前收集志願的時候，許執青難得跟我闲聊：“聞漾，你想考哪兒啊？”
他平時都是隻跟我聊學習的。
好吧，這也算學習。
“就考京大呀，我有信心。”
許執青淺淺一笑，深邃的眼眸裡好像有抹溫柔化開：“行，那我京大等你。”
“我看，你比我更有信心。”
也是，我們倆一個年級第一，一個年級第二。
隻要正常發揮，肯定沒問題的。
晚自習前，許執青跟我說。
“晚自習後等一下我，我跟你一起回家。”
哦，對了。
我媽媽買的小公寓的鄰居是許執青的媽媽和他。
她們倆都是單親媽媽，而且很投緣，一來二去就很熟悉了。
“……為什麼？
”
許執青指了指我空空的書包邊側：“下雨了，你今天忘記帶傘了。”
好叭。
16
晚自習下之前，許執青被老師喊去有事了。
我在教室裡等他。
從前，為了不再被謝商野騷擾，放學後我總是一溜煙就跑了。
今天，謝商野也還在。
就，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寶寶，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我捏著刷完了的數學必刷題，忍著怒氣。
忍不住。
一本厚書直接砸了過去。
比投三分球還要準，砸在他臉上。
“別這麼喊我了，我說過，你真的很惡心。”
“很無恥。
”
我一股腦把為什麼不答應他的事全說了。
謝商野抿著唇，眸中閃過懊悔，“為什麼不跟我說？”
我低下眸，這麼多年的負擔好像完全卸下了。
“現在跟你說了，你可以離我遠一點了嗎？”
“跟你在一起的這些年，我一直都堅信你最愛我，隻愛我。”
“到頭來，我覺得我是個白痴。”
謝商野張了張嘴：“聞小漾……”
然後就被一道溫潤的嗓音打斷，許執青站在門口，眉眼溫柔。
“聞漾，我們回家吧。”
我眉心微動，
抓起書包就跑了出去。
“來啦！”
17
謝商野沒參加高考，聽說他跟家裡決裂了。
然後就被強制送出國了。
他不樂意，S活不肯走。
走之前吃了好一頓家法，打斷了好幾根藤杖。
陳蘇的話，據說插足了不該插足的大小姐的感情，被整得不像話。
最後說整容醫院都不收了，她也退學了。
算啦算啦，都不重要了。
管他們呢。
此時此刻，我正和許執青蹲坐在電腦前。
倒數著查高考成績的時間。
3、2、1——
兩臺電腦的分數全部被屏蔽。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激動地抱住許執青，“考上啦！”
“聞漾，那個，我要缺氧了。”
我立馬松開，“啊……對不起呀。”
許執青臉就很紅，這麼一會兒就缺氧成這樣了。
好弱。
我媽媽和他媽媽就在旁邊看著我們笑。
我媽就開口問許執青：“小許啊，你有喜歡人沒有啊？”
許執青點點頭：“有的。”
我媽臉上堆滿笑意：“是我們家漾漾嗎？”
許執青看了我一眼，故作冷靜道：
“除了她，還能是誰啊。”
高考後，
我帶著許執青去剪了頭發。
以前就覺得他好看，就是額發有些長。
沒想到，長長的頭發下藏了那麼好看的一雙眉目。
桃花眼，劍眉，高挺的鼻梁。
我悶悶道：“我覺得我被詐騙了。”
許執青有些緊張地看我：“嗯，那我去接個發吧，好不好？”
“不準接，就這樣，超級好。”
“嗯？什麼？”
我聲音就很小：“很帥。”
撒謊了，是超級帥。
18
大學四年，我和許執青都沒吵過架。
他脾氣好得過分。
就是特別愛吃醋，但是他這人呢。
一哄就好。
畢業的時候，許執青送了我兩本證。
一本結婚證，一本市中心的房產證。
“這麼急幹嘛？”
許大醋精抱著我輕嘆：“免得某條狗一直惦記我老婆。”
婚禮當天，謝商野來了。
他哭了全程，當真是沒眼看。
晚上的時候，我都懶得數份子錢了。
許執青說為了讓我過癮，給我貼了好多，我數不動了。
然後就翻出之前高三的時候別人給我寫的情書了。
和謝商野待一塊兒的時候大家都不敢跟我表白，我們鬧掰後我的追求者全都活躍起來了。
每周都能收到好幾封，大家都託許執青給我的。
我都沒扔，也沒看，
就放在家裡。
懷念謝商野的時候就告訴自己，
我也很好，我也有很多人喜歡。
我翻著翻著就感覺好多封好像是一套的。
最後從183封情書裡找出來52封一個系列的。
許執青剛從浴室裡出來，他輕笑了聲：
“你終於發現了，老婆大人。”
他知道我不會看，所以還夾帶私貨。
我氣鼓鼓道：“我不管，你今晚必須念給我聽。”
許執青輕揚眉梢，不懷好意地笑：“你確定？”
凌晨三點，我趴在他懷裡哭：“不要了，不要了……”
許執青笑得好蠱人：“不要什麼？
不要念了？不要停？”
“還是，都不要了？”
我腦袋發懵：“嗯……都不要了。”
“聞漾，這可是你說的。”
想起來好多年前說過許執青弱。
我應該給他道歉。
……
深夜，許執青邊給聞漾揉腿揉腰。
邊想，
從明天開始，該帶漾漾出門鍛煉鍛煉了。
好弱吶，小可憐。
睡著的聞漾似有所感，一腳踹在他臉上。
許執青輕嘆了口氣，算了。
今晚繼續帶她好好鍛煉。
他低聲誘哄她：“聞漾？
”
“嗯？”
“……再來一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