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郭朋,我們已經解除婚約了!”
“不可能!”他大吼,“你不可能這麼狠心的,每次你都會原諒我的,我知道了,你是不是還沒有消氣?”
“我已經不愛你了,所以,我根本沒有生氣。”
我平靜的語氣一下刺痛了他的心。
他想要伸手再來抓我,左非卻趕了過來鉗制住了他的手。
“把你的手放幹淨點!”他回頭關切地看向我,“小雨,你沒事吧?”
郭朋遷怒於他,瞪著他。
他掙扎著,嘶聲力竭,“關你什麼事!”
左非冷笑,手上更是加大了力度,疼的他呲牙咧嘴。
“我是小雨的未婚夫。”
“你想對我的妻子做什麼?”
我吃驚的看著他,他卻衝我使了個眼色。
郭朋瞬間蔫了,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氣勢。
“難怪……難怪你這麼心狠。”他突然大笑起來,“戴小雨,你可真毒!”
罵完,他轉身跑了出去。
左非轉過身來,確認我沒有問題。
“不好意思,剛剛我冒用了身份。”
我輕笑,原諒了他。
“沒事,要不是你,他不知道還要瘋多久。”
“那……”他有些害羞,
耳朵竟然都紅了起來,“我可不可以正式申請一下這個身份?”
燈光下,他的臉龐有些紅暈,籠罩了一層讓人心動的溫柔。
我有些恍惚,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我以為我再也不會見到郭朋了。
但他像是幽靈一樣,開始在公司樓下蹲守我。
他還是那副憔悴的樣子,站在大堂等我。
他十指上貼著創可貼,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往日的英氣蕩然無存。
懷裡揣著許多木雕。
一看到我,他立刻跑了過來。
“小雨,我雕了很多木雕給你,以後也隻給你雕。”
他手上的傷口在往外滲血,像是雕刻導致的傷口。
我沒有接,果斷拒絕了他。
“我從來都不喜歡木雕,
”我冷冷道,“而且覆水難收,我們早已經過去了。”
他愣了一下,又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又往我懷裡塞,“別這樣,以前你收到我的木雕的時候,你都很開心的,你當時說……”
“郭朋,我們已經結束了。”
“別再來找我。”
我打斷了他,他臉上的表情驟然失落。
他僵硬的收回手,咬唇欲言又止。
最後,他像是安慰自己一樣喃喃自語,“沒事的,這是我欠你的,我該還的。”
然後,他無視了我的拒絕,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天天來找我。
每次來,
他手裡的木雕都在增多,手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
公司的人開始對他指指點點。
有人說他瘋了,有人又同情他是愛情的傻子。
有一天我實在受不了了,將那些木雕扔在了地上。
“你能不能聽懂人話?我讓你滾!”
我衝他大吼。
他沒有退縮,依然是用乞求地口氣哀求我,“小雨,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求你……能不能原諒我最後這一次?”
“除非你S!”我打斷了他最後一抹希望。
他眼中瞬間充滿了絕望。
“小雨,你真的……真的心裡就一點都沒有我了嗎?難道真的隻有我S,
你才能原諒我嗎?”
“郭朋,”我平復了下心神,“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和你復合的,你S了這條心吧。”
他往後踉跄了幾步,踩碎了一個木雕。
他蹲下來想要把那個木雕拼合起來,卻怎麼都拼不好,最後他癱坐在地上抽泣了起來。
我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沒有理會他。
轉身,向著相反的方向離開了。
8
那天之後,他再也沒有來過公司。
聽爸媽說,他回去拉不到合作伙伴,郭氏集團股票持續大跌,最後直接破產了。
他成了酒鬼,天天喝的爛醉。
王霞霞也在公司完蛋之後轉身傍上了別的大款,拋棄了他。
郭朋欠了一屁股債,
上門催債的人把郭爸氣S了,郭媽也因傷心過度而上吊自S了。
眨眼間他成了孤兒,更加頹廢糜爛。
前同事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提到過他,“我後來在垃圾桶那見過他一次,他喝的醉醺醺的嘴裡還反復念叨你的名字,說他悔不當初,如果沒有遇見王霞霞,你們早就結婚了。”
我聽了心裡沒有半分漣漪。
又過了一年,我和左非正式結婚了。
大婚我們選在了教堂裡,邀請了親朋好友。
陽光正好,我穿著潔白的婚紗挽著爸爸的手走向左非。
他看著我,眼裡的愛意幾乎要將我吞沒。
宣言結束的那一刻。
我突然看到了角落裡那一抹狼狽的身影。
是郭朋。
他佝偻著身子,頭發又長又亂,
胡子拉碴,像個拾荒的老頭。
觸碰到我的視線。
他慌忙低下頭,用頭發遮了遮臉,急匆匆離開。
左非注意到了我的異常。
“小雨,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衝他一笑。
“沒事,就是幸福的有些恍惚。”
左非抱住了我,滿臉幸福,“以後我們會更幸福的。”
鮮花與歡笑簇擁著我們,完全遮住了那抹黑影。
一個月後,電視上突然插入了一條新聞播報。
是關於大街上歹人行兇S人的事情。
“嫌疑人郭朋為情所困,買菜刀後在街上怒捅前女友王某二十多刀後自S。”
我一愣,
想要確認的時候,媽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小雨啊,你看見新聞了嗎?郭朋他和王霞霞同歸於盡了!”
我怔住了,突然想起了大婚那天那如同鬼魅一樣的身影。
狼狽、陰暗,充滿了病態的樣子。
那時候的他,眼裡隻剩下了近乎瘋魔一樣的病態。
我沒承想,他竟然會做出這樣偏激的事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問道。
“就是昨天的時候,他又來咱家樓下待了一段時間。”
“接著晚點就聽說他跑到王霞霞在的地方,兩個人糾纏了一段時間。”
“他追她到大街上,掏出了那把菜刀,突如其來的就……”
後面的話,
媽媽沒再說下去。
掛了電話,我心裡有些悶。
打開窗戶,外面一片漆黑,隻有零星的幾顆星星掛在天上。
心裡的堵塞並未消散,但是說不上來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
一雙手從後面把我摟在懷裡,溫暖的懷抱讓我心平復了許多。
“小雨,剛剛聽見你和媽打電話來著,是有什麼事情嗎?”
我簡單跟他說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後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小雨,想哭就哭出來吧。”
我搖搖頭。
“我並不想哭,但是心裡也不舒服,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他抱著我,輕輕的拍著我的後背。
“沒關系的,
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就這樣摟著我,一直到天明。
第二天我回了一趟家,順便去了他的墓地。
他沒有親人,隻有為數不多的朋友幫他收了屍。
朋友也不富裕,他的墓碑甚至都沒有字。
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
隻有認識他的人才知道這裡面躺著的是他。
我輕嘆了一口氣,把手裡的花放在了上面。
看著墓碑我有些恍惚,似乎看到了曾經的他。
那時候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笑容燦爛。
那時候,他滿心滿眼隻有我。
“是你?”
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驚訝。
我轉身,發現那人是郭朋生前唯一的朋友。
他穿著洗的發白的舊衣,
手裡拿著一瓶酒。
他是我們的大學同學,和郭朋的關系最好。
“我以為你不會來的。”
我一愣,沒有回他。
他自顧自把酒倒在墳上,“最後那段時間,他常常半醉半醒。”
“醒的時候就老問我,如果他S了,你會不會來看他一眼,會不會原諒他。”
我咬著嘴唇,依舊沉默著。
他扶著墓碑坐了下來,“他早就不想活了。”
“從他求你復合回來開始,他就已經S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可是作為他的朋友,我什麼都幫不上忙,隻能看著他一步步走向S亡。
”
我低著頭,嘆了口氣,“我明明給過他很多次機會的。”
朋友點點頭,又搖搖頭。
“是他自己不珍惜,一錯再錯,還固執地一路走到黑。”
他又掃了掃墓前的落葉。
我回頭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光禿禿的墳墓,轉身離開了。
回到家的時候左非正做了一桌子我愛吃的菜。
見我回來,他過來抱住了我。
“小雨,你現在還好嗎?”
我點點頭,又緊緊地回抱住了他。
他的懷抱溫暖而又有力,讓我不安的心瞬間平復了下來。
“小雨,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他聲音堅定,
“我永遠都會支持你。”
他的眼睛裡亮亮的,裡面都是我。
這是我的愛人,是我攜手一生走下去的摯愛。
過去的事情已經全部都過去了,而我也應該攜手愛人向前走了。
當天晚上,夜空有流星劃過。
光暈裡浮現了郭朋的身影。
他還是大學時候的樣子,穿著一件白襯衣衝我燦爛一笑。
“小雨,我解脫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好啊。”
他衝我揮揮手,又隨著那抹光消失在了黑夜中。
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睛。
左非以為沙子吹進了我的眼睛,用紙巾貼心的替我擦著。
看著他仔細地樣子,我心中泛起一片柔和。
我抬頭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以前的事情已經隨著郭朋的S塵埃落定了。
太陽還會再第二天升起,而我的路還在繼續。
我會和愛我的、我愛的人一起攜手。
共同譜寫我們自己的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