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住院一個月,隻有傅洲寒來了一次。
告訴醫生我的所有治療費用全部算在他頭上。
病房裡隻剩我們兩人的時候,他長長嘆了口氣。
“家裡的事我跟林叔叔解釋,他們不知道你生病,所以沒來看你,你別多想。”
可即便他們知道,也不會來看我的。
這句話我沒說出口。
傅洲寒盯著窗外的雪景,輕聲說:
“瞞著你小雪的事是我不對,但以後我不希望你再找她麻煩,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想問我母親的S也可以過去嗎?
我想問我受的那些屈辱誰來還。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在傅洲寒面前,
我從來沒有談判的資格。
“如果以後遇到什麼麻煩,你還是可以來找我。”
“悠然,我是真心希望你幸福。”
多可笑啊。
毀掉我幸福的人說要祝我幸福。
一周後我辦了出院,因為失血過多,我比需要手術的林清雪住院還要久。
隻是沒等我找到住處,就收到父親發來的消息。
“這場拍賣會你跟你姐姐一塊去,增進感情。”
“不去。”
“這是傅總的要求!”
“你們好好相處,別給我丟臉!”
拍賣會現場,林清雪挽著我的手臂故作親昵。
“妹妹,我怕我眼光不好,洲寒讓你來陪我挑挑婚禮戴的首飾,一會就靠你了!”
我握住骨折的地方,輕輕抽回了手。
拍賣會很快到了尾聲,傅洲寒已經重金拍下十多件珠寶。
我不想再待下去,借口要去衛生間離開時,林清雪按住了我。
“別急啊,後面說不定有驚喜哦!”
壓軸品一出,我猛地站起了身。
厲目看向林清雪,她無辜地攤手。
起拍價五百萬。
我想也不想立刻舉牌。
“一千萬!”
林清雪驚訝道:
“悠然,你有一千萬嗎?爸爸每個月不是隻給你兩千生活費,你哪來那麼多錢?
”
她偷走了我媽媽的遺物,不就是為了看我出醜?
這時候又裝什麼好人!
我沒理她,一點點跟著賓客加價。
直到價格抬到五千萬,已經是我可望不可即的高度。
我滿臉挫敗地癱坐下來。
餘光裡,傅洲寒似乎看了我很久。
剛要舉牌時,被林清雪搶先一步。
“洲寒,你不會怪我吧?我看悠然很喜歡這條項鏈,就想送給她。”
“沒事,你盡管加,有我在。”
一句話暗藏的溫柔是我從未擁有過的。
但如今我已經沒時間去在乎了。
工作人員將項鏈交給林清雪,我迫不及待伸手。
她掃了一眼傅洲寒,
發現對方沒注意這邊的動靜。
在即將接到項鏈時,她輕輕松了手。
“啪”的一聲,吊墜上的紅寶石碎成了渣。
她湊近我耳邊,厲聲開口:
“看來你媽的東西跟她的命一樣,都很輕賤!”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抬起了手。
隻是巴掌落下的瞬間,被傅洲寒用力攥住。
力度大的幾乎要捏碎骨頭。
“幹什麼?一個破玩意碎了就碎了,至於嗎?”
“住院一個月還不夠讓你消停!”
手腕被甩開時撞到了身後的牆壁。
劇痛瞬間將我淹沒。
我SS咬著牙,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可這是我媽——”
話沒說完,
他已經著急地關心起林清雪。
我再也沒了開口的機會。
三人一起走出大門時,傅洲寒獨自離開去接公司的電話。
隻剩我們兩人,林清雪終於卸下偽裝。
“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出國三年都是你在他身邊。”
“但如今我既然回來了,他身邊的位置,隻能是我的!”
“林悠然,你就是個被人白睡的賤貨,跟你媽一樣下賤!”
“隻要你活著一天,我就一天不會痛快!”
我雙眼猩紅,正要發作。
下一秒,前方一個失控的車連撞三輛,往我們的方向衝了過來。
距離我半米的林清雪故意推開我。
自己卻被那輛車撞飛出去。
傅洲寒聽到聲音轉頭時,看到的就是眼前一幕。
我從未見過他如此瘋狂的樣子。
從前的清冷矜貴不再,仿佛失去控制的野獸。
瘋了一樣往林清雪的身邊飛奔。
再次被拖進醫院,我渾身的血幾乎都要抽幹。
護士查房剛走,門外就進幾個保鏢。
二話不說就打暈我抗在肩上。
意識模糊間,我聽到傅洲寒那個安慰過我的朋友說:
“你確定是林悠然幹的?她看著不像會僱兇S人的主啊?你們分手的時候她雖然難過的快瘋了,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
“那天你走的早不知道,我真沒見過一個女人能哭成那樣的。”
傅洲寒聲音冰冷:
“你覺得我的調查會出錯?
”
“那司機已經招了!”
“那你想怎麼辦?也開車撞一次她?她剛輸過血,這會都快不行了!”
“可小雪差點就S了!”
“我有數,隻是讓她記住這次教訓,別碰不該碰的人!”
腳步聲漸漸遠去。
身旁的男人抄起棍子就往我身上砸。
我瘋了一樣哀嚎:
“他沒讓你S我!”
那人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林小姐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在地上艱難爬行,頭上的麻袋被蹭掉。
另一人立刻紅了眼。
“大哥,
林小姐隻說留著命就行,沒說怎麼幹。”
“你看這妞長得倒是不錯啊...”
“要不?”
“行,賞你了,別鬧出人命。”
一陣陣劇痛幾乎將我整個人撕裂。
我絕望地哭喊,叫傅洲寒的名字求他救我。
但沒人聽到我的話。
喊到最後我喉嚨嘶啞,再也發不出聲音。
噩夢般的一夜終於過去。
我跌跌撞撞爬起身。
手機上是傅洲寒發來的消息。
還有林清雪炫耀他們婚禮的請柬。
我沒看,直接將手機丟進了垃圾桶裡。
一步一個血印,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傅洲寒,
既然你對不起我。
那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怕被傅洲寒的人發現,我隻敢在小診所處理傷勢。
醫生看著我的慘狀,眼神裡滿是同情。
“小姑娘,你這是怎麼弄的?傷這麼重,是不是....”
那個詞他甚至都不敢說出口,生怕刺痛了我。
“要不要我幫你報警?你這太嚴重了,絕對不能讓那畜生逍遙法外!”
我擦掉額頭的冷汗,雙氧水的刺痛幾乎讓我發不出聲音。
“不...不用。”
“那你家人呢?要不你把電話給我,我幫你聯系他們過來,你傷成這樣沒人照顧可不行啊!”
“小姑娘長的這麼漂亮,
你家人要是知道你被人欺負,心都要疼碎啊!”
傅洲寒欺辱我我沒哭。
林清雪誣陷我我沒哭。
可陌生人輕飄飄的一句關切,卻讓我紅了眼眶。
“我媽媽已經不在了。”
醫生察覺自己說錯話,滿臉愧疚。
“對不起,我不知道,節哀...”
“沒事,都過去了。”
“你也說了,我這麼漂亮,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老天爺一定會優待我的。”
接連的消毒讓我痛暈過去。
等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診所大門緊閉,醫生靠在椅背上休息。
我知道他是怕打擾我,才沒叫醒。
於是悄悄付了款後,我獨自離開了。
走出門,我立刻撥通朋友的電話。
“幫我個忙。”
...
與此同時,傅洲寒已經回到了醫院。
得知林清雪醒來,他立刻衝進了病房。
“小雪,怎麼樣了?還疼嗎?”
“還有哪裡不舒服,我幫你叫醫生進來檢查!”
轉身時,林清雪抓住了他的手腕,笑得溫柔又脆弱。
“沒事,有你在,一點都不疼了。”
“洲寒,我妹妹怎麼樣了?她事發的時候跟我站在一起,不會也受傷了吧?”
一聽我的名字,傅洲寒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林清雪沒問出答案,裝的急切,強撐著身子就要坐起來。
卻被傅洲寒按了回去。
“放心吧,你妹妹沒事。”
“自己都傷成這樣了,竟然還擔心林悠然,你可知道,要不是她,你都不會——”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林清雪的食指已經按在他唇角上。
“洲寒,那是我妹妹。”
“我媽媽虧欠她母親,所以我也虧欠她。”
“不管她作出什麼,我都不會怪她。”
“隻要她活的開心,我就心滿意足了。”
話落,她裝模作樣地掉了兩滴眼淚。
傅洲寒立刻心疼的不行,輕輕吻了上去。
“你呀,就是太善良了。”
“林悠然要是有你一半,我也不會...”
“不會什麼?”
林清雪無辜地眨眨眼。
傅洲寒察覺自己說錯話,急忙轉了話題。
“洲寒,你好像比三年前,變了不少。”
“哪裡?”
“更有人情味了,沒那麼冷冰冰了。”
“那你喜歡嗎?”
林清雪笑靨如花。
“喜歡啊。”
“洲寒變成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
“不過聽說這三年你身邊還有一個女人在陪你,難道是她讓你改變了?以前我們在一起,你說什麼都不願意低頭哄我。”
“你不會是真的喜歡上那個女人了吧?那我回來是不是多餘了?”
林清雪裝的難過。
傅洲寒卻愣了一瞬。
“變了很多?嗎?”
“或許吧。”
“就是個小姑娘而已,不提了,她怎麼能跟你比?”
“你說過我不會哄人,所以我特意找了個小孩教我,看樣子她教的不錯。”
說話間,傅洲寒偷偷取出懷裡的項鏈,戴在了林清雪脖頸上。
“如果我喜歡上她,
就不會答應跟你辦婚禮。”
“請柬都發出去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嗯?”
林清雪耳尖瞬間紅了。
“你又開我玩笑。”
“好好好,不鬧了,我去處理一下婚禮的事,你好好休息,一周後,我要看到一個狀態最好的新娘。”
剛走出病房,想起什麼,他頓下腳步。
“對了,你伴娘的人選還沒確定吧?你在京市也沒什麼朋友,要不就讓你妹妹出席。”
林清雪被褥下的拳頭猛地攥緊,卻強撐著扯出笑臉。
“好,聽你的。”
傅洲寒剛離開病房,她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抓起身後的枕頭就往牆上砸去。
“林悠然,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但就算我請你了,諒你也沒臉出現!”
傅洲寒剛走出醫院,心中忽然莫名有股不安。
他拿出手機給林悠然發了幾條消息。
想了想,又刪掉了對話框裡的內容。
最終隻發了簡單的幾個字。
“一周後你姐姐的婚禮你來當伴娘,就當是對小雪的賠償。”
向來對他消息全部秒回的林悠然這次竟然久久沒有回音。
傅洲寒眼睛SS盯著屏幕,耐心一點點耗盡。
他隻是讓那群人給林悠然一點教訓。
她肯定已經猜到了是自己做的。
就因為這個,她竟然要跟自己冷戰?
都睡了三年了,
現在裝什麼陌生人?
他氣得不輕,開車就要去找林悠然當面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