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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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警官沉聲說:“指紋我們已經提取了,確實有小孩的指紋。而且我們在王寶祖的衣兜裡,也發現了殘留的藥粉。”


 


鐵證如山。


 


婆婆身子一軟,癱倒在床上。


 


她知道,這事兒賴不到我頭上了。


 


是她的寶貝大孫子,親手把全家送進了鬼門關。


 


還是用的她珍藏的神藥。


 


多麼諷刺。


 


王剛也不說話了,灰溜溜地退到了一邊。


 


剛才那股子囂張勁兒蕩然無存。


 


我看著他們一家人吃癟的樣子,心裡暢快極了。


 


但我表面上還得裝。


 


“作孽啊……寶祖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啊……”


 


我抹著眼淚,

哭得比誰都傷心。


 


“強子要是知道了,該多難受啊……”


 


這場風波,最終以兒童誤操作導致的意外定性。


 


我洗清了嫌疑,但我沒有離開。


 


我是個賢惠的妻子,我得留下來,照顧他們。


 


王強醒了,但他寧願自己沒醒。


 


深度燒傷加上長時間的缺氧和藥物中毒,導致他不僅毀了容,腦子也燒壞了。


 


智力退化到了三歲。


 


連話都說不利索,整天隻會流口水,呵呵傻笑。


 


那個曾經對我動輒打罵的暴力狂,那個不可一世的一家之主。


 


現在成了個隻會拉屎撒尿的廢人。


 


婆婆雖然沒燒得那麼重,但因為受了太大刺激,再加上原本就有高血壓。


 


一口氣沒上來,

中風了。


 


半邊身子癱瘓,嘴歪眼斜,話都說不清楚。


 


至於那個大功臣王寶祖。


 


他倒是恢復得最好。


 


除了嗓子被煙燻壞了,說話像公鴨嗓一樣,身體沒什麼大礙。


 


但他成了全村的笑柄。


 


“看,那就是給親爹下藥的小畜生。”


 


“真是隨了他爹媽,根兒上就壞了。”


 


王寶祖以前是個小霸王,現在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


 


他變得越來越陰沉,越來越暴躁。


 


一家三口,兩殘一壞。


 


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我這個後媽身上。


 


村裡人都勸我:“麥穗啊,這日子沒法過了,趁早跑吧。”


 


連娘家人都來勸我離婚。


 


我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那哪行啊。強子成了這樣,媽也癱了,我要是走了,他們不得餓S?”


 


“我不能做那種沒良心的人。”


 


村委會給我頒發了道德模範的獎狀。


 


大紅花戴在胸前,我笑得比花還燦爛。


 


跑?我為什麼要跑?


 


這可是我復仇的遊樂場啊。


 


看著仇人求生不得,求S不能。


 


這種快樂,你們不懂。


 


我把王強和婆婆接回了家。


 


房子燒了一半,還能住人。


 


我用之前攢的一點私房錢,簡單修葺了一下。


 


把他們倆安排在一間屋裡。


 


美其名曰:“方便照顧。”


 


王強以前最愛吃紅燒肉,

嫌我做的素菜淡出鳥來。


 


現在好了,我頓頓給他做大餐。


 


過期的豬油,菜市場撿的爛菜葉子,再加上一大勺重鹽重糖。


 


這就是他的特供營養餐。


 


反正他傻了,吃不出餿味,隻要是鹹的油的,他就吃得香。


 


他現在不能動,吃了睡,睡了吃。


 


體重蹭蹭往上漲。


 


從一百六十斤胖到了兩百多斤。


 


身上的褥瘡爛了一層又一層。


 


我每天給他擦洗。


 


用最粗糙的絲瓜瓤,沾著冷水,在他嬌嫩的爛肉上使勁搓。


 


“強子啊,要洗幹淨,不然長蟲子。”


 


我一邊搓,一邊溫柔地說。


 


王強疼得嗷嗷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但他叫不出完整的話,

隻能發出像S豬一樣的慘叫。


 


婆婆在一旁看著,急得直拍床板。


 


“阿……巴……阿巴……”


 


她想罵我,想讓我輕點。


 


但我聽不懂。


 


“媽,你也痒痒了?別急,一會兒就給你搓。”


 


我轉過頭,衝她甜甜一笑。


 


婆婆眼裡的恐懼,像看到了惡鬼。


 


她以前最愛幹淨,每天都要梳頭洗臉。


 


現在,我一個月給她洗一次。


 


她身上總是散發著一股尿騷味和老人味。


 


我故意不給她勤換尿布。


 


讓她在自己的排泄物裡泡著。


 


“媽,

尿布太貴了,咱得省著點花。”


 


我對她說。


 


其實,王強的傷殘賠償金和B險賠償,加起來有一百多萬。


 


這筆錢,全在我手裡攥著。


 


但我一分錢都不會花在他們身上。


 


那是我的精神損失費,是我的青春補償費。


 


我要用這筆錢,給自己買最漂亮的衣服,吃最好的保養品。


 


我在他們面前吃燕窩,吃海參。


 


喂他們吃豬食。


 


王強饞得流口水,我就把吃剩的殘渣倒進他碗裡。


 


“吃吧,老公,這可是好東西。”


 


他像條狗一樣,狼吞虎咽。


 


王寶祖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雖然身體沒事,但心理扭曲了。


 


學校裡的同學都排擠他,

叫他毒王。


 


他讀不下去書,逃學成了家常便飯。


 


我從來不管他。


 


不僅不管,我還縱容他。


 


“不想上學就不上唄,反正咱們家有錢。”


 


“給你錢,去玩吧,別學壞了就行。”


 


我總是塞給他大把的零花錢。


 


五十,一百,甚至更多。


 


對於一個還沒讀完小學的孩子來說,這是一筆巨款。


 


他拿了錢,轉頭就鑽進了黑網吧,或者是去小賣部買一大堆垃圾食品,分給圍在他身邊的狐朋狗友。


 


老師來家訪,告狀說他逃課、打架、欺負女同學。


 


我總是泡好茶,陪著笑臉:


 


“老師,您多擔待,這孩子命苦,小時候受了刺激,腦子有點……那個。


 


我指了指腦袋,一臉的無奈。


 


“隻要他不S人放火,就讓他開心點吧,畢竟這家裡……”


 


我指了指癱瘓的婆婆和傻了的丈夫。


 


老師嘆了口氣,搖著頭走了。


 


從此再也沒管過他。


 


我轉頭就對王寶祖說:“別聽那個老師瞎叨叨,她就是嫉妒咱家有錢。你是王家的獨苗,以後這家裡的一切都是你的,讀那破書有啥用?你看你爸,小學沒畢業,不一樣娶媳婦生娃?”


 


王寶祖聽了,覺得我是天底下最好的後媽。


 


“媽,還是你懂我!再給我兩百,我要去充點卡!”


 


“拿去,不夠再跟媽要。”


 


我大方地掏錢。


 


看著他拿著錢,像個暴發戶一樣跑出去。


 


我要把他養成一個廢物,一個垃圾,一個隻會吸血的螞蟥。


 


等到他把這個家吸幹了,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是的時候。


 


那才是真正的絕望。


 


這樣的日子,過了五年。


 


王強終於撐不住了。


 


由於長期臥床,加上暴飲暴食導致的重度肥胖,他的心肺功能徹底衰竭。


 


S的時候,他重達兩百五十斤。


 


像一座肉山一樣堆在床上,滿身的褥瘡流著黃水。


 


他是被自己在睡夢中的一口濃痰噎S的。


 


我發現的時候,他的屍體都涼了。


 


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還SS地瞪著天花板。


 


仿佛在質問老天的不公。


 


我沒哭,甚至哼起了歌,

給他換上了壽衣。


 


“強子啊,走好,下輩子投胎做個豬,還能被人好吃好喝供著。”


 


辦喪事的時候,我風光大辦。


 


請了全村最好地響器班子,吹吹打打鬧了三天。


 


村裡人都說我對王強仁至義盡。


 


王強前腳剛走,後腳婆婆也跟著去了。


 


她是活活氣S的。


 


她雖然癱瘓了,但這幾年腦子慢慢清醒了一些。


 


她眼睜睜看著我怎麼N待她兒子,怎麼捧S她孫子。


 


她想喊,喊不出來。


 


想動,動不了。


 


每天看著王寶祖逃學打架,回來還偷她的養老金去上網。


 


她心裡的火,一天比一天旺。


 


終於在王強出殯那天,她看著王寶祖在靈堂前還在打遊戲,

一口氣沒上來,把自己憋S了。


 


臨S前,她那隻好手SS地抓著我的衣角。


 


眼神怨毒,喉嚨裡發出荷荷的聲音。


 


我微笑著,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媽,你也去陪強子吧,路上有個伴,省得他寂寞。”


 


我湊到她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寶祖的,一定讓他去陪你們,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婆婆瞪大了眼睛,瞳孔漸漸擴散。


 


最後,S不瞑目。


 


我把她的眼睛合上。


 


“一路走好。”


 


送走了老的,家裡就剩下了小的。


 


王寶祖已經長成了一個一米七的小混混。


 


因為營養過剩,他壯得像頭牛。


 


但他輟學了,初一還沒上完,就因為把同學打進醫院,被學校開除了。


 


我賠了對方醫藥費,領著他回了家。


 


“沒事,兒子,不上就不上,咱家有錢,夠你花一輩子的。”


 


我安慰他。


 


王寶祖信以為真。


 


他開始變本加厲地揮霍。


 


抽煙、喝酒、紋身、飆摩託車。


 


王強留下的那點賠償金,雖然不少,但也經不住他這麼造。


 


況且,錢都在我手裡。


 


我開始慢慢收緊他的口袋。


 


“媽,給我兩千,我要買個新手機。”


 


他一腳踹開我的房門,伸手就要錢。


 


我正在算賬,聽到這話,

面露難色。


 


“寶祖啊,不是媽不給,是你爸和你奶的喪事花了不少錢,家裡……沒多少現錢了。”


 


“放屁!”


 


王寶祖眼珠子一瞪,像極了他S鬼老爹。


 


“我爸賠了一百多萬!這才幾年,怎麼可能花完?你是不是想私吞?”


 


“怎麼會呢?”


 


我嘆了口氣,拿出一個存折。


 


“你看,錢都存著呢,定期,取不出來。得等你成年了,才能取。”


 


這是我早就編好的謊話。


 


王寶祖不識字,也沒腦子。


 


他看著存折上一串零,眼睛都直了。


 


“真得等十八歲?


 


“那還有假?這是法律規定。”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操!真麻煩!”


 


王寶祖罵了一句,踢了一腳門框。


 


“那你先給我拿五百!我要吃飯!”


 


“五百沒有,就兩百,愛要不要。”


 


我從兜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紅票子,扔在桌上。


 


王寶祖抓起錢,惡狠狠地看了我一眼。


 


“S老太婆,等老子十八歲拿到錢,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趕出去!”


 


說完,他摔門而去。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王寶祖的胃口越來越大。


 


兩百塊根本不夠他在外面充大哥。


 


他開始借錢。


 


借網貸,借高利貸。


 


一開始是幾千,後來是幾萬。


 


那些放貸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利滾利,很快就滾成了一個天文數字。


 


催債的電話打到了我這裡。


 


我一概不接。


 


催債的人上門潑油漆,寫大字。


 


我在屋裡躲著,裝作害怕,實則不管不問。


 


王寶祖被逼急了。


 


那天晚上,狂風暴雨。


 


他渾身湿透,跌跌撞撞地跑回家。


 


手裡拿著一把西瓜刀。


 


眼睛紅得像兔子,滿臉的戾氣。


 


“林麥穗!把錢拿出來!我知道你有錢!你不想看著我被他們砍S吧?”


 


他把刀拍在桌子上,吼道。


 


我坐在沙發上,

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神情淡定。


 


“寶祖,S人是犯法的。”


 


“少廢話!老子都要S了還管什麼法不法!快把錢給我!不然我現在就弄S你!”


 


他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冰冷的刀刃貼在我的臉上。


 


“給不給?”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恐懼和瘋狂而扭曲的臉。


 


突然笑了。


 


“寶祖,你還記得那鍋雞湯嗎?”


 


王寶祖愣了一下。


 


“什麼雞湯?”


 


“就是幾年前,你給你爸下的那鍋毒雞湯啊。”


 


我輕聲細語地說,仿佛在講一個睡前故事。


 


“其實那天,

我看見你下藥了。”


 


王寶祖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你看見了?”


 


“是啊,我看見了。我沒攔著,我還特意幫你蓋上了鍋蓋,幫你把你爸和你奶那份盛得滿滿的。”


 


“不僅如此。”


 


我湊近他的耳朵。


 


“那天晚上,你爸的煙頭是我看著掉下去的。火燒起來的時候,我就在門外看著。聽著火燒木頭的聲音,真好聽啊。”


 


“我想讓他們S,但我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是你,我的乖兒子,是你幫我S了他們。”


 


“你是我的刀啊。


 


一道炸雷在窗外響起,照亮了王寶祖慘白的臉。


 


他渾身顫抖,手裡的刀都拿不穩了。


 


“你……你這個魔鬼!你是魔鬼!”


 


“我是魔鬼?”


 


我笑得花枝亂顫。


 


“那你是什麽?你是S人犯的兒子,也是個小S人犯。咱們是一類人啊。”


 


“啊——!我要S了你!”


 


王寶祖崩潰了。


 


他大吼一聲,舉起刀就朝我砍來。


 


我早有準備,身子一閃,躲過了那一刀。


 


同時,我按下了藏在口袋裡的報警器。


 


那是村裡給獨居婦女發的,

直通派出所。


 


“救命啊!S人啦!繼子要S後媽啦!”


 


我一邊喊,一邊往門外跑。


 


故意把頭發弄亂,把衣服撕破。


 


王寶祖已經瘋了,提著刀在後面追。


 


大雨中,我們一前一後跑出了院子。


 


正好撞上了趕來的巡邏民警和被警報聲驚動的村民。


 


眾目睽睽之下。


 


王寶祖拿著刀,面目猙獰地朝我揮舞。


 


“我要S了你!我要S了你!”


 


“放下武器!不許動!”


 


警察拔出了槍。


 


王寶祖哪見過這場面,但他已經被憤怒和恐懼衝昏了頭腦。


 


他不顧警察的警告,依然朝我衝過來。


 


“砰!”


 


一聲槍響。


 


王寶祖的大腿中了一槍,慘叫著倒在泥水裡。


 


那一刀,最終還是沒能砍下來。


 


王寶祖因為持刀入室搶劫、故意S人未遂,加上之前查出來的多起校園霸凌和傷害案。


 


數罪並罰。


 


他已滿十八歲,而且情節極其惡劣。


 


被判了十二年。


 


判決下來那天,我去監獄看他。


 


隔著厚厚的玻璃。


 


他剃了光頭,穿著號服,眼神空洞得像個S人。


 


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


 


“媽……救我……你有錢,你幫我疏通一下……”


 


他抓著電話,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我不想坐牢……這裡面的人打我……我受不了了……”


 


我拿著話筒,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寶祖啊,媽也沒辦法。這是國家法律,誰也大不過法啊。”


 


“你放心,媽會在外面等你的。等你出來了,也是條好漢。”


 


“對了,家裡的房子我賣了。”


 


王寶祖猛地抬頭:“賣了?那你住哪?我出來住哪?”


 


“我要去城裡享福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機票,在他面前晃了晃。


 


“這些年伺候你們一家老小,我也累了。剩下的錢,剛好夠我環遊世界。”


 


“至於你……”


 


我收起笑容,冷冷地看著他。


 


“你就好好在裡面改造吧。記得,別撿肥皂。”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任憑他在裡面瘋狂地拍打玻璃,嘶吼咒罵。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外面的陽光真好啊。


 


金燦燦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沒有了那股令人作嘔的藥味、老人味和腐爛味。


 


隻有自由的味道。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


 


車子開動,將那座陰暗的小縣城,那個埋葬了我前世今生的地獄。


 


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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