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遇到了擺攤的我。
我圍著圍裙招攬客戶,假千金一身高定長裙跟在爸媽身邊。
看到我臉上還沾著泥。
爸媽眼中閃過不忍:
“所有花我們買了。”
我擺擺手:
“你們挑幾株就好了,不然打理不過來。”
媽媽急了:“我們是在照顧你生意!”
“真不用,裡面還有客人預定的。”
爸爸皺眉:
“你還在怪我們。”
我一愣。
“當初我們真是為你好,不是偏袒哪個孩子……”
“幾位客人誤會了。
”
我笑了:“我真沒別的意思。”
自從不要他們的愛後,我風生水起。
……
“心暖,別鬧了,包起來。”
爸爸指了指所有的花。
“真的不用,你們也不需要這麼多,沒必要糟蹋。”
“這個你不用管了。”
媽媽打斷我:“妍妍最近喜歡上了插花,正好買回去給她玩。”
“就算是這樣,對她也太多了。”
我按住媽媽想要拿花的手。
林舒妍眼角微微泛紅:
“姐姐,
你是不是還在恨我,故意不賣給我……”
我有些無語:“我沒有,插花用不了那麼多,你需要我可以給你挑幾……”
“姐姐,你沒上大學,還有前科,以後的日子隻會更難。”
林舒妍打斷我的話:“我知道你還在恨我,我給你道歉,隻求你接受我和爸媽的幫助。
“再賭氣,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呀!”
她說得懇切又委屈。
路人聽不見聲音,隻看她的表情,會以為是我在欺負她。
和以前一樣。
我有些不悅:“不買就走。”
“心暖!
”
媽媽皺眉:“妍妍她是為了你好!
“當年動手的是我和你爸,做決定的也是我和你爸!你要恨就恨我們!別為難無辜的人!”
我徹底不耐煩了:
“我說了,不買滾。”
林舒妍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爸媽急忙將人拉到身後:
“林心暖!”
他們皺眉看著我。
等著我像過去一樣道歉。
可是我隻是認真收拾著花,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
一聲嘆息傳來:
“這五年,我們沒搬家。”
爸爸臨走前回頭:
“你哪天後悔了,
我們等著你。”
上車前,媽媽張了張嘴:
“其實當初,爸媽真沒想毀了你……
“也不是偏袒妍妍……”
我扯出標準微笑:
“感謝各位光臨。”
媽媽眼睛更紅了,爸爸也低頭忍了忍淚。
勞斯萊斯揚長而去。
助手嬌嬌冒出頭來:
“剛才是勞斯萊斯嗎?大客戶啊姐!”
我利落的修完花枝:“路過而已。”
“我靠!深八個八!”
嬌嬌驚呼:“這不是林家的車牌嗎!
深城最大的企業老總來咱們花攤兒啦!
“聽說他們家千金大學剛畢業,正打算接手公司呢!
“是不是來咱們這裡給公司交接儀式進貨的?姐你又籤大單子啦!”
“一株不賣。”
聽到我冷冽的聲音,嬌嬌一愣。
“一個假千金,還要從真千金這裡進花慶祝嗎?”
嬌嬌睜大眼睛:“什麼?!”
我被認回家那天,正好快要高考。
我一門心思備考,不打算陷入真假千金之爭。
但爸媽的反應讓我意外。
沒有人覺得我回來是搶了假千金的位置。
相反,為了補償這些年的虧欠,爸媽給我的月生活費比假千金還多五萬。
每月還會讓管家送昂貴的營養品到學校,叮囑我不要太累。
就算考不好,還有爸媽做我的後盾。
高考完,爸媽甚至還問我想去哪裡。
我第一次知道,還有畢業旅行這種東西。
林舒妍從幼兒園開始就有了。
於是我開心的說出了“長沙”。
那時我太開心,沒有注意到林舒妍僵在臉上的微笑。
當晚,我聽到林舒妍在爸媽的房間哭:
“明明我才是爸媽養大的孩子,她憑什麼要爸媽聽她的?”
我一愣。
轉而聽到爸媽的嘆息:
“心暖這孩子確實不懂事了,妍妍高考前就說過想去大理,她還說要去長沙。”
“我們都這麼釋放善意了,
她還是要爭要搶的,哎。”
那天,我打開了爸媽的房間門:
“大理可以的,隻要和家人在一起,我去哪裡都無所謂。”
媽媽急忙拉住我的手:
“你能這麼懂事,爸媽真的很開心。
“長沙會去的,隻是大理是妍妍期盼了很久的地方,我們先去大理好不好?”
我用力點頭。
可行李收拾好,卻發現家裡早就空無一人。
管家告訴我,他們天還沒亮就走了。
航班是下午的。
他們卻著急到凌晨開拔。
我第一次意識到,家人在防我。
林舒妍的朋友圈裡,她穿著特色民族服飾,在爸媽的簇擁下笑得開懷。
點贊的人一排排佔據整個屏幕。
最前排的就是爸媽。
或許是為了不讓我鬧,爸媽給我卡裡打了二十萬。
我想了想,拿著這筆錢,自己拖著行李去了長沙。
林舒妍回來那天發了上百張旅遊自拍。
我也發了橘子洲,配文:
【得償所願】
爸媽沒有點贊。
林家的所有親戚也沒有點。
隻有林舒妍評論了句:
【姐姐也出來玩了?】
我是在林舒妍要辦升學宴那天回來的。
彼時家裡人都在給林舒妍定制升學宴要穿的長裙。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與喜氣洋洋的一家人面面相覷。
媽媽正在給林舒妍系裙帶的手一頓。
被請來家裡量衣裁衣的設計師也好奇的看著我。
“咳,
過兩天打算給你們辦個升學宴。”
媽媽咳了咳。
在設計師帶來的參考樣衣中拿了一件遞給我:
“這件就挺適合你。”
暗紅色的連衣裙鑲嵌著誇張的塑料鑽。
與林舒妍的天藍色漸變拖地長裙格格不入。
設計師笑出聲。
我冷笑:
“你們隻是忘了還要給我辦升學宴吧?”
爸媽臉色一變。
媽媽把我拉到房間:
“別鬧,妍妍這次排名進了全省前五萬,不容易,我們多獎勵她一點是正常的。
“你要是能進,我們肯定也好好獎勵你呀!
“你不要胡鬧。”
說完轉身就走。
我苦笑一聲——
可我是全省第八名啊。
隻要看看學校的喜報,就能很容易看到我的名字。
為什麼沒有人看呢?
升學宴那天,林舒妍站在門口迎接各位親朋好友的祝福。
我也被安排在她身邊。
作為父母的女兒一起。
父母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下去,直到有個長輩對我皺了皺眉:
“妍妍的裙子都拖地了,你一個陪侍,不知道提著嗎?”
爸媽有些尷尬開口:
“王總,這位是我們大女兒,今年一起畢業的。”
王總愣了愣,哂笑:
“這……我誤會了,
不好意思。”
其實不意外。
我這身深紅連衣裙,加上誇張塑料鑽,與林舒妍的高定碎鑽長裙相比實在有些無法聯想到一起。
我沒待一會兒就走了。
雖然是升學宴,但來的很多是本地名流。
爸媽雖然帶著我和林舒妍各處敬酒。
可介紹的時候總是沒有我的名字。
我知道,爸媽壓根兒就沒打算把我引薦給那些名流提攜。
看著爸爸為了林舒妍一口把酒喝幹的樣子,我端著自己那杯橙汁,默默轉身。
把所有的繁華留在身後。
在花園裡一個人吹風,我感覺好了一些。
正打算打輛車回家。
身後傳來林舒妍的聲音:
“姐姐你怎麼自己就走了,爸爸喝醉了你都不在!
”
她的聲音很高。
路過的人紛紛看了過來。
“姐姐,爸爸是為了我們才把自己灌醉的!你不扶,好歹也別轉身就走吧!”
賓客裡有幾個人認出了我:
“這不是被認回來的那位嗎?就這麼把自己爸爸丟在酒場,果然不是親手養大的孩子,哪怕是自家血脈都不親。”
“可憐林總為了這個白眼狼把自己灌醉了。”
我看著林舒妍:
“是為我們把自己灌醉,還是為了你一個人?”
林舒妍一愣。
“姐姐!”
她拉住我:“你怎麼不理解爸爸一片苦心呢!
“我考進了前五萬名,以後發展的機會自然比姐姐多一點,以後更能提攜姐姐呀!”
“提攜?”
學校的喜報被我晃了晃:
“你覺得我一個清華錄取生,需要你提攜什麼?”
林舒妍呼吸一滯。
難以置信的打開學校官網。
看到喜報上我的名字,聲音微顫:
“你是……全省第八?
“這不可能……
“你一直都在小地方上學,連家教都請不起……”
我冷笑一聲。
或許爸媽也是這種想法,
學校的喜報看都沒看一眼。
就以為我一定比不上林舒妍。
我轉身就走。
不顧林舒妍在背後的呼喊。
我回家的時候,清華的錄取通知書也到了。
就在我拆封的時候,臥室門被敲響了。
我把通知書塞到枕頭底下。
打開了門。
“女兒……”
媽媽手裡提著一個小蛋糕。
爸爸一身酒氣,紅著眼看著我。
我沒想到,爸媽還給我準備了禮物。
“你怪我們是不是?”
媽媽親手將蛋糕切給我,爸爸拍著我的肩膀嘆氣:
“其實,有時候,我們害怕我們親手養大的孩子覺得我們不愛她了,
所以拼命補償。
“有時候,又怕補償太多,讓你這個親女兒受冷落。
“這麼長時間,我們兩個一直試圖一碗水端平,但是……”
爸爸居然哽咽了一下:
“卻發現顧了這邊就要虧那邊,顧了那邊就要虧這邊。”
我看著手裡的蛋糕,心裡一酸。
“這蛋糕是媽媽親手做的,聽福利院的人說,你最愛吃甜的了。”
頭發被媽媽摸了摸:
“孩子,爸媽對不起你,但是絕對沒想過偏袒誰。
“最近,爸媽可能太關注妍妍,冷落了你,爸媽給你道歉。
“爸媽一直在學著做個好爸媽,
你也給爸媽學習的時間,好不好?”
眼眶有些發酸。
看著媽媽在蛋糕上寫下的我的乳名。
以及【升學快樂,前程似錦】的祝福語。
我紅了紅眼:“好……”
蛋糕,是我從小到大吃的最好吃的蛋糕。
平生第一次,媽媽親自哄我睡覺。
我可恥的掉了眼淚。
睡了這輩子最甜的一覺。
可第二天剛睜眼,就聽到林舒妍的哭腔:
“我的鑽石項鏈可是爸媽送給我的升學禮物!不能丟!”
門鬧哄哄的被打開。
保姆突然指著我的枕頭:
“大小姐枕頭下面是什麼?
”
林舒妍呼吸一滯:
“我……我的項鏈?”
項鏈被從枕頭下抽出來。
我難以置信:“它怎麼會出現在……”“啪!”
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媽媽氣急敗壞:
“我們還以為你懂事了!你怎麼就這麼不聽話!什麼都要拿!”
“報警!立刻報警!”
我蒙了:“我沒有!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在我枕頭下了!肯定有人栽贓!”
“算了媽媽。”
林舒妍慌忙攔住她:“鑽石項鏈八位數的價格,
真報警,姐姐是要坐牢的。”
“那就坐!小小年紀就敢這麼放肆,長大了豈不是要S人放火!報警!”
“不要!”
我慌忙抽出錄取通知:
“爸,媽,我沒必要在被錄取的時候節外生枝!”
爸媽睜大了眼睛。
林舒妍皺眉咬了咬牙。
“你……居然是……”
爸爸難以置信的看著通知書。
媽媽也一臉震驚的看著我。
“呲啦!”
通知書被撕得粉碎。
“不!!”
我撲上去。
卻隻接到一地碎片。
“爸,媽,你們怎麼能撕我的錄取通知!”
我聲嘶力竭。
“林家可以出成績差的孩子,但不能出小偷。
“建功先建德,林家不能向社會輸送敗類!”
警車很快把我們帶去警局。
原本是沒有證據的。
但是家裡所有人紛紛出來作證,表示見到我偷了項鏈。
所有人的口供都對得上。
我知道,這麼多人異口同聲,都是爸媽在背後授意。
“噗通!”
我跪了下來。
爸媽一愣。
我紅著眼,咬著牙:
“爸,媽,算我求你們!我十八年辛苦就是為了今天!
“沒有證據的事,你們為什麼一定要坐實我的罪名!”
媽媽咬牙:“不讓你吃點苦頭,你以後隻會變本加厲!”
“沒錯,這次把罪名給你坐實,你以後才不會有僥幸心理!”
“我沒有!”
爸媽根本不想聽我辯解。
隻有林舒妍。
她臨走時衝我不屑勾唇:
“姐姐那晚不是挺囂張嗎?現在呢?”
宣判那天,清華取消了我的錄取資格。
爸媽在鏡頭前哭得昏天黑地。
新聞頭條都在稱贊:
【林氏夫婦大義滅親,女兒考上清華也不能做小偷!】
林家股價暴漲。
林舒妍作為我的對照組,成了萬眾矚目的新星。
聽到這裡,嬌嬌睜大眼睛:
“這麼說……那個假千金現在還要接手你爸媽的公司!”
我把最後一株花賣出去,拍拍手,還未開口,勞斯萊斯再次停在面前。
爸媽下了車,紅著眼:
“心暖,我們想了想,公司股份,爸媽可以分你,這樣你願意回來了嗎?”
我摘了圍裙。
保鏢團隊上前幫我披上外套。
爸媽目瞪口呆看著突然出現的保鏢們。
“這是……”
“不用了二位。”
我冷冷的:“林家那點價值,做我的友商都不夠格。”
我是兩年前出獄的時候開始創業的。
所有人中,隻有嬌嬌不介意我有前科。
願意相信我是被冤枉的。
和我合伙開創了現在這家花卉養殖公司。
雖然我們現在早就不用和以前一樣風裡來雨裡去。
但時而還是會回歸小販的角色,親自做市場調查。
嬌嬌原本對林家有濾鏡。
此刻走在我身邊,看林家人的目光也冷了許多。
剛打開車門,身後傳來一聲恨鐵不成鋼的:
“你就這麼作踐自己!林心暖!”
我好奇回頭。
媽媽哭得眼睛都紅了:
“就因為當初管教了你一下,你就自暴自棄,去抱男人大腿!”
嬌嬌皺眉:
“你們胡說什麼呢!”
“難道不是嗎?”
爸爸氣急敗壞:
“不是爬到男人床上,你一個有前科的賣花女,怎麼可能有這種待遇?
“你說實話,這車要把你接到哪個公館,伺候哪個男人!”
這話說得聲音有些大。
熙熙攘攘的人群頓時駐足。
“我聽到了什麼?要去伺候男人?這麼勁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