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人都說我害S公婆,畏罪潛逃。
三年後,我和霍沉楓在地下夜場相遇。
彼時,他是為了滿足女兄弟葉夢的獵奇心,一擲千金要求加場的金主。
我是為了生存淪為夜場的脫衣舞女。
全程,他咬著牙,眼神冰冷地瞪著我。
直到要脫最後一件薄紗。
他黑透了臉,拍著桌子站起來,怒罵道:
“夠了!”
“姜宓!你就這麼下賤,為了錢連臉都不要了嗎?!”
我努力保持職業微笑,向他展示印在胸口的收款碼:
“加場費兩千,老板掃碼就好。”
我時日不多,
追究過去的委屈已沒有任何意義。
可兩千塊,夠我支付天葬服務的尾款了。
1
臺下忽然炸起一聲口哨。
霍沉楓的S對頭,目光猥瑣地掃過我暴露的舞裙,衝他揚聲笑道:
“霍總,這不是你跑了三年的老婆嗎?寧肯在這賣肉,也不肯回霍家啊?”
“早知道是你女人,我直接包特別場給兄弟們開開眼了!”
這話像火星子濺進油鍋,臺下哄笑一片。
霍沉楓卻像沒聽到,猩紅的眼睛隻SS盯著我。
葉夢立刻站出來,衝S對頭喝道:
“姜宓害S沉楓爸媽,才沒臉回家!”
“趙總這麼闲不如回家多研究研究競標方案,
省得下個項目再被沉楓搶走,趙氏集團的臉面可就太難看了!”
她轉頭看向我,眼底淬著毒:
“姜宓,沉楓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就做這種下賤事,存心讓他丟人是吧!”
聞言,霍沉楓臉上怒氣更甚,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力道大得要捏碎我喉骨。
我踮著腳尖,臉色漲紅。
霍沉楓眼底翻湧著洶湧恨意:
“說!當年為什麼害S我爸媽?!為什麼一聲不吭地消失?!”
喉嚨喘不上氣,我拼盡全力擠出幾個字:
“我,沒,有。”
看我臉色變得青紫,霍沉楓才像丟垃圾一樣把我扔在地上。
“那個野男人這麼快就玩膩你了?
你又把我兒子藏哪了?!”
我猛烈咳嗽,喉管湧上血腥味,急忙捂住嘴,將即將噴出的血咽進肚子。
悽然抬頭,看著滿臉陰霾的男人冷笑:
“野男人?”
“葉夢告訴你,我跟野男人跑了是吧?你還是沒變,她說什麼你都信。”
霍沉楓把手邊助興酒杯猛地砸碎在我腳邊:
“我不信她,難道信你這個滿嘴謊言的毒婦?!”
看著他冷漠決絕的眼神,心髒像被無數針扎:
“霍沉楓,孩子早就沒了,三年前葉夢灌我喝了墮胎……”
“閉嘴!”
他打斷我,
將我狠狠提起撞在牆上:
“你還在撒謊!你害S我爸媽不夠,現在還要藏起我兒子,汙蔑小夢!”
“你這種骯髒東西,果然沒一句是可信的!”
葉夢站在他身後,露出得逞的冷笑。
我看著霍沉楓眼裡的厭惡,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掙扎著掰開他的手,朝他攤開掌心:
“我跟你沒什麼可說的,兩千塊,加場費。”
霍沉楓眼底滿是嘲諷:
“一文不值的賤貨,你也配?!”
霍沉楓一把捏住我的下巴,指甲掐進肉裡:
“給你三天時間,把我兒子帶回來,否則,我讓你生不如S!”
他甩開我,
轉身就走。
葉夢挽上他的胳膊,路過時故意用高跟鞋碾過我幹癟的腳背。
鑽心的疼痛,我卻連哼一聲的力氣都沒有。
生不如S?
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病痛的折磨、居無定所的漂泊、三年來無處不在的打壓……
我的日子早就水深火熱,痛不欲生。
好在,快了。
再撐兩天,湊夠兩千塊天葬服務的尾款,我就徹底解脫了。
2
看著他們並肩離去,我才忍著淚水,跌跌撞撞來到後臺,吃下三倍劑量的止痛藥。
後臺的門被猛地踹開,芸姐衝進來,抬手就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
臉頰瞬間火辣辣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你個喪門星!
”
“霍沉楓是什麼人?你也敢得罪!本來我能在這待一周,賺得盆滿缽滿,結果被你攪黃,明天就得帶團滾蛋!”
“這個損失,必須你來陪我!”
我捂著臉,吐出血水,聲音平淡無波:
“我沒錢。”
芸姐冷著臉,把我身上掐的青紫:
“那就去給我陪酒!趙總點名要你,把他伺候好了,損失就能少一半。”
“我不去,我病了,喝不了酒!”
就算要S了,我也想幹淨體面點。
見我頂嘴,芸姐一邊掐一邊氣憤吼道:
“要不是我救你一命,你早在三年前就S了,
你這條賤命本來就是我的!”
然後不由分說把我推進一個包間。
裡面酒氣燻天,主位那人正是剛才跟霍沉楓叫板的S對頭趙鵬。
趙鵬一把將我拽進懷裡,油膩的手掌立刻摸上我的腰。
我掙扎著,眼角餘光卻瞥見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屏幕沒息屏,聊天框裡赫然是他和葉夢的對話。
“好好‘照顧’姜宓,霍沉楓下一個項目的標底,我給你。”
“成交”
又是葉夢!
三年前她誣陷我害S公婆,灌我墮胎藥,害S我的孩子,逼得我顛沛流離。
三年後她還要買通趙鵬,毀我最後一點體面!
胸中恨意瞬間達到頂峰,
我像瘋了一樣,張嘴就咬在趙鵬的胳膊上。
“啊!你他媽瘋了!”
趙鵬疼得大叫,一把將我推開。
我趁機爬起來,踉跄著衝向門口。
身後傳來趙鵬的怒吼和追趕聲,我不敢回頭,隻知道往外跑。
直到看到街角閃爍的警燈,我渾身發抖,哽咽著大喊。
“警察同志,救救我!”
警察把我帶回派出所做筆錄,可我沒有身份證,指紋也在救公婆時被燒沒了。
身上隻有芸姐給的一個老年機。
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急切開口:
“我是霍氏集團霍沉楓的妻子,姜宓,你們可以打電話向他核實。”
電話接通時,我放低姿態,輕聲說:
“霍沉楓,
你能不能來派出所幫我作證?”
“葉夢用你下一次的競標項目標底作為交換,指使趙鵬侵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霍沉楓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聲音:
“你這個神經病,瘋狗!什麼時候能不逮著小夢咬?!”
“你給我記住,把兒子還給我,你才有資格跟我提條件!”
隨後他跟警察同志說不認識我,便匆匆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渾身冰冷,連呼吸都帶著疼。
他怎麼能這麼狠心?
就算他不信我沒害S公婆,不信孩子已經沒了,
可我們夫妻一場,他怎麼能說不認識我?
在我求救無門時,他的一句 “不認識”,
比趙鵬的侵犯、芸姐的毒打,更讓我絕望。
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就不肯信我一次?
警察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嘆了口氣:
“姑娘,沒有身份信息,也沒有人證,我們很難立案,你要是實在沒地方去,我們可以聯系救助站。”
救助站?
我搖了搖頭。
我行屍走肉般走出派出所,朝霍家別墅走去。
我不需要救助,我隻需要兩千塊,隻需要一場體面的天葬。
3
夜露打湿我的衣服,山風刮得骨頭縫都疼。
環山公路蜿蜒曲折,我扶著護欄一步一步往上爬。
天快亮時,我終於看到半山腰上的霍家別墅。
也終於在一片破碎裙角畫出一片紅樹林。
這時,
老年機突然響了,我趕緊接起。
天葬客服的聲音滿是不耐煩:
“姜小姐,今天是支付尾款的最後期限!”
“你到底湊到錢沒?實在沒錢就選土葬,別耽誤我們安排其他顧客啊!”
我一急,又咳出一口血,慌忙擦幹淨,向她保證:
“能湊到!我今天一定能湊到!”
“求您再等等,今天之內,我一定把錢打過去。”
掛斷電話,我攥著手機和裙角碎片,用盡最後力氣按響了別墅大門。
霍沉楓看到我渾身是血的樣子,眼神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我踉跄著衝過去,跪在地上抓住他褲腳,聲音嘶啞得不像樣子:
“霍沉楓,
求你,把那兩千塊還給我。”
我舉著滿是血紅色的破裙角,哽咽道:
“霍沉楓,你不是要兒子嗎,我把他埋在這裡,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我直記得那是一片紅樹林,一片怎麼跑也跑不到盡頭的紅樹林。”
誰知葉夢跟在他身後出門,瞳孔皺縮一下,諷刺道:
“沉楓,她肯定是在裝可憐想騙錢,你可別忘了,她當年的抑鬱症報告都是假的。”
霍沉楓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剛才那一絲心軟蕩然無存。
他一把拍開我畫的‘地圖’,居高臨下看著我,像看一堆垃圾:
“我說過,把兒子還給我,你才有資格跟我提條件!”
“在此之前,
我不會在你身上浪費一分錢!”
絕望瞬間將我滅頂。
我不知道還能去哪弄那兩千塊錢,我不想土葬不想輪回。
我隻想要回我的錢去天葬,S的幹幹淨淨有什麼錯?
為什麼這點要求他們都不讓!
積壓了三年的委屈、失去孩子的痛苦、被誣陷的憤怒、求S不能的絕望,
全都在這一刻洶湧而出,淹沒了我的理智。
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踉跄著衝上去,一把將葉夢撲倒在草坪上。
霍沉楓衝過來拽我,他的臉在我眼前扭曲變形,我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麻木地揮舞胳膊,左右開弓往她臉上扇去。
指甲刮過她的皮膚,留下一道道血痕。
我像瘋了一樣,嘴裡反復念叨:
“你為什麼要一直害我,
為什麼!”
又對著霍沉楓一陣撕扯捶打,撕心裂肺嘶吼: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我,為什麼?為什麼啊!!”
一片混亂中,眼前仿佛出現三年前公婆的車禍現場。
那天,我們受邀參加一位長輩的家宴。
可公婆的車卻在路上剎車失靈撞上逆行酒駕的大貨車,頓時燃起大火。
我嚇得渾身發抖,挺著大肚子衝過去拼命拉扯車門。
可不管我怎麼用力,車門就是打不開。
車子隨時爆炸,公婆推開我,讓我保護好孩子,快離開。
我不肯,雙手被燙出水泡變形也不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