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位貴婦人笑意吟吟。
卻說著最惡毒的詛咒：
「寶貝，你要是活不過 18 歲就好了。」
「你存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個荒誕的笑話。」
顧衍沒S。
但也從此變得封閉。
父母沒有教他如何經營家庭。
我的父母也沒有。
也許，感情就是這樣吧？
會受傷。
會失望。
靠近他，就靠近了痛苦。
但遠離他，也就遠離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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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
顧衍一言不發地開車。
下颌線鋒利，五官俊美又深邃。
發梢卻湿漉漉的。
像一隻被淋湿的小狗。
我忍不住心軟，
猶豫了半天。
最後，寬宏大量地表示：「算了，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原諒你吧。」
「哦，對了，還有霍家的合作——」
我正想說。
他不用取消合作了。
話音未落，顧衍眉梢輕挑，立刻表示：
「老婆你放心，合作我已經取消了。」
？
他說什麼？
我錯愕地看向他。
察覺到我的視線，顧衍更加得意了：
「霍希茵安排的緋聞，我也已經處理好了。」
「呵呵，竟然敢造謠我，膽子真大，不知道我是個有家室的男人嗎？」
他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
像小狗叼著飛盤，樂呵呵地找主人討賞。
但我傻眼了。
取消了？
幾十個億的大項目，他就這麼……取消了？
「顧衍，你瘋了吧？誰讓你取消的！」
【呃，我曬幹了沉默。】
【女配到底在不滿什麼，不是她自己要求的嗎？】
【本來 cp 被拆就煩！】
對。
但撇開我無理取鬧不談。
難道顧衍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他不心疼錢。
但是我心疼錢啊！
三年前，顧衍分了我 5% 的股權，當做訂婚禮物。
我可是集團的大股東诶！
我很想罵人。
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算了，不生氣不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寶寶，你不高興嗎？
」
「那不然呢？真怕你把公司弄倒閉。」
車停在路邊。
頭頂的燈光在搖晃。
顧衍低下頭，鼻尖與我的鼻尖相抵。
呼吸緊密糾纏。
他尾音含笑：「老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但我已經找到新的合作對象了，不會耽誤項目的。」
好吧。
算他考慮周全。
我不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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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才怪。
我快要氣S了。
顧衍是真的狗啊！
他做任何決定，都不願意先和我商量一下。
先是搞垮許家。
又是和霍家取消合作。
一樁樁、一件件，我都被蒙在鼓裡。
狗男人！
我傾身上前，勾住顧衍的脖頸。
兇巴巴地咬了他一口。
血腥氣彌散。
顧衍輕嘶一聲：「怎麼，想咬S你老公啊？」
他聲線喑啞，帶著濃稠欲色。
我頓感不妙。
忙不迭踹了他一腳：「這是在車裡，而且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他抿了抿唇。
「不是說原諒我了嗎？」
哦。
那咋了？
我理直氣壯：「你還沒解釋呢，為什麼要收購許家？」
雖然我沒有集團的繼承權。
但好歹也是許家的人。
這算什麼？
聯姻老公爆改頂頭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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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生氣好嗎？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
顧衍撩起我的一縷發絲。
慢條斯理地解釋：
「隻是想幫你報個仇，然後再給你一個驚喜。」
我似懂非懂。
許家對我確實不太好。
但這算驚喜嗎？
說實話，我根本不在乎他們的S活。
「喏。」
顧衍輕啄了我一口：「送你一個小禮物。」
他神神秘秘地打開B險箱。
從裡面掏出一份文件。
我隨手翻開。
是一份招標企劃案。
我爸之前競爭的那個項目。
「這是許家翻身的最後一次機會。」
「你來決定要不要籤名。」
搶走這個項目。
或是給他們留下一條活路。
我有些茫然：「但是，
我又不是最大持股人，籤名也無效啊？」
顧衍笑了笑，把我抱到他的腿上。
然後——
又抽出另一份文件。
白底紅章，極其顯眼的六個字：股權轉讓協議。
視線下移。
我越看越心驚。
「你瘋了，轉讓 25% 的股權給我？！」
顧衍擁有 50% 的股權。
轉讓一半給我，他是瘋了嗎？
「許檸女士，我沒瘋，我隻是在討喜歡的女孩歡心。」
顧衍捏了捏我的手心，笑意款款。
為什麼啊？
這麼一來，我真的成最大持股人了！
我茫然又無措。
像捧著一塊燙手的山芋。
不感動。
根本就不敢動啊！
看出我的想法，顧衍收起笑意。
一字一句，認真開口：
「我反思過，是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
「也許，你擁有這些之後，能夠更信任我一點。」
我紅著眼圈。
趴在他肩頭上，悶悶道：
「但我不喜歡上班，我隻喜歡拍照片。」
每天朝九晚五。
那和坐牢有什麼區別？
顧衍低聲笑了笑，胸口傳來酥麻的共振。
車窗外，雨聲終於停歇。
世界陷入沉眠。
我聽見顧衍「砰砰」的心跳。
也聽見了他的承諾——
「那身為你的丈夫，我可以當你的職業經理人，幫你打理公司。」
「你隻需要每年拿分紅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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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這很有誘惑力。
但問題來了。
「誰允許你自稱丈夫的？名不正言不順的。」
我歪了歪腦袋。
在顧衍的喉結上咬了一口：「別忘了，我還沒向你求婚呢！」
烏雲散盡。
月亮在草地上落下一層光暈。
顧衍打開車門，示意我先下車等他。
我一頭霧水：「幹什麼？」
疑惑地回頭。
卻看見他單膝跪地，手裡拿著戒指盒。
唇角噙著笑意：
「許檸小姐，請問，可以把求婚的機會讓給我嗎？」
「我會永遠對你坦誠。」
「努力保護你的理想、事業，以及往後一生的順遂與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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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望著他。
好像一瞬間思考了很多。
比如家世，比如性格。
比如那天晚上。
我故意裝傻，騙他離開河邊，陪我去一起買炸雞腿。
其實雞腿也沒那麼好吃。
隻是那個寒冷的冬夜。
少年的手很暖。
他牽起我的自尊，帶著我走向了未來。
也許我們依然會爭吵。
就像彈幕所說的。
我是個討人厭的惡毒女配，作天作地。
但顧衍願意包容我。
那他人的質疑便如同盞盞鬼火。
我們隻大膽走自己的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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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那你一定要說到做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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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顧衍的婚禮很簡單。
沒有邀請媒體。
隻有親近的幾十位好友。
但婚禮現場，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第一位是霍希茵。
她捧著百合花，遞給我一條鑽石項鏈。
笑得從容又淡定：
「考慮和我聯姻嗎？」
「聽說顧衍轉讓了股權，你現在才是最大持股人。」
「……」
好好好。
不愧是惡女。
眼裡沒有對愛情的渴望，隻有對名利的追逐。
我保持微笑：「請你滾出去。」
第二位是江尋的表弟。
穿著清爽的白 T，一身溫雅的書卷氣息。
他腼腆地說：
「新婚快樂呀，許檸學姐。」
「雖然你之前拒絕過我，
但我一直希望你能幸福。」
望著這張完全陌生的臉。
我懵了。
停之停之。
我之前見過他？
甚至還拒絕過他？
我正要追問，一隻手攬住我的腰。
後背抵上堅硬的胸膛。
顧衍垂眸看我，語氣親昵：「老婆，你們說完了嗎？」
他的笑容很假。
我瞬間了然。
這件事，顧衍肯定逃不了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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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帶到後花園，冷聲追問：
「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衍故作茫然，試圖逃避話題。
「老婆，你在說什麼？」
他看上去很無辜。
但根據我對他的了解，這隻是一種偽裝。
我摸了摸他的喉結。
又仰頭咬了一口。
顧衍的耳尖慢慢發燙：「老婆，別親了。」
「儀式就快開始了，你總不能讓我……立在原地吧？」
嗯哼。
那他也得忍著。
我抿了一口紅酒，再次吻上他。
唇齒交纏。
猩紅的酒液，沿著他的唇角溢出。
顧衍的呼吸逐漸急促。
湊上來還要再親。
卻被我不動聲色地躲開。
「回答我的問題。」
他這才頓了頓，裝作恍然大悟般：
「哦,我想起來了。」
「那個男生給你送過情書,我覺得你肯定不願意收,就扔掉了。」
是嗎？
直覺卻告訴我。
事情沒這麼簡單。
我借口換衣服，偷偷找到了江尋。
他正在和女友撒嬌。
一看見我,瞬間警惕地問：「你又想幹嘛？」
我威逼利誘。
終於從他的嘴裡扣出真相。
這些年來,顧衍在我身邊安插了很多眼線。
有些是我的同學。
有些是我的老師。
任何和我有關的消息。
都會第一時間傳到他的耳朵裡。
「……」
好變態。
他是護著肉骨頭的狗嗎？
難怪我長這麼漂亮。
卻從初中開始,就幾乎沒被男生告白過。
偶爾有幾個漏網之魚。
過不了多久。
都會一個個轉學或出國。
我還以為,是因為被我拒絕之後，他們道心破碎了呢！
我有些毛骨悚然。
衝到顧衍面前,忍了又忍。
最後忍無可忍：「顧衍,你這人也太壞了吧！」
彈幕家人們，看見了沒？
我才不是惡毒女配呢！
真正惡毒的角色。
另有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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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冷聲質疑。
顧衍無辜地反問：
「老婆,這怎麼能怪我呢？」
「我隻是害怕你被壞人欺騙,防患於未然罷了。」
真能狡辯啊。
惹怒了我。
他算是踢到鐵板上了！
我叉著腰,氣勢洶洶：「我不管，反正我生氣了。」
「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
這個月別睡臥室。」
「要麼,你在兄弟群裡學小狗 werwer 叫兩聲！」
卻不料。
顧衍點點頭，從善如流道：「好。」
？
我目瞪口呆。
眼睜睜看著他掏出手機,組建了一個群聊。
汪汪汪叫了幾聲。
江尋：【？？？顧哥你別這樣。】
程庭：【兄弟，你被威脅了就眨眨眼。】
蘇明呈：【誰敢威脅顧哥？Call me,我去幹S他！】
群裡熱血了半天。
過了一會兒，確認我也在群裡。
江尋怒了：
【@許檸,肯定又是你！】
【之前你扇了我兩巴掌,還撺掇我老婆跑路,害得我追了三天三夜。】
【現在竟然還讓顧哥學狗叫？
】
【你蟲脆是個混蛋啊！】
我：【6】
顧衍冷笑兩聲。
在群裡發了幾條語音：
「我老婆喜歡打人，但那又怎樣？」
「反思一下你們自己,每次她抬起手時，你們有沒有自覺地湊上去挨巴掌？」
江尋：【？】
「她喜歡撺掇別人跑路，但那又怎樣？」
「反思一下你們自己，每次女朋友生氣時，你們有沒有像我一樣下跪謝罪？」
江尋：【？？？】
其他兄弟們：【沒救了,這種得拿機關槍掃。】
發完消息。
顧衍沒有看任何回復。
直接把群聊解散了。
呵呵,看見這群嫉妒他有老婆的單身狗就煩。
1
顧衍是有罪之人。
他流淌著骯髒的⾎液。
⺟親恨他。
⽗親也恨他。
從記事起,他從未見過任何笑臉。
所有人都說：「你是個天煞孤星,⼀定會不得好S。」
2
他信了。
所以 12 歲生日時。
顧衍帶著母親送的巫蠱娃娃。
選了⼀條跳下去就必S⽆疑的河。
細雪拂過⾯頰。
他閉上眼睛。
任由狂放的、奔騰的風帶⾛他的理智。
「你想幹什麼？」
一個瘦弱的少⼥喊住了他。
顧衍覺得煩躁。
但又覺得慶幸。
所以他開了個並不幽默的玩笑：
「我想跳下去，抓幾條⼩⻥。」
女孩看起來笨笨的。
但意外地很聰明。
立刻識破了他的謊言。
嘰嘰喳喳,像隻麻雀,吵著鬧著說他肯定餓了。
顧衍靜靜地聽著。
那⼀瞬間。
他忽然想——
也許所謂的家人，就該是這樣。
會吵架。
會冷戰。
但永遠會互相包容,給彼此最堅定的依靠。
3
⼥孩看起來是個樂天派。
但其實也很倒霉。
聽說她每天隻吃⼀個饅頭後。
顧衍猶豫了很久。
想告訴女孩。
他兜⾥有很多錢，能讓她每天吃無數個雞腿。
但顧衍的嘴巴很笨。
他不擅⻓說甜言蜜語，隻能保持沉默。
是⼥孩先開了口。
「哥哥，我們要不要當一家人呀？」
好啊。
為什麼不好呢？
他扯出一個不熟練的笑。
隻可惜,⼥孩在低頭啃雞腿,沒能看到。
餐館的玻璃窗是磨砂材質。
屋外有⼈在放煙花。
細碎的流光，一朵朵在天邊綻放。
女孩嘟囔著：「好可惜啊，隔著窗戶,什麼都看不到。」
顧衍卻盯著她紅撲撲的臉。
⼼想。
不，他看見了。
本不屬於這個寒冬的，世界上最璀璨的煙花。
4
誰說他會不得好S？
屬於他的好運遲到了 12 年。
終於在今夜。
降臨在了他的掌心。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