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搖搖晃晃走到我面前,一把推翻我面前的芒果汁。
「你這個毒婦,林總芒果過敏,你是想害S他嗎!」
「你自罰三杯酒,我就讓林總原諒你。」
她驕橫無禮,卻對林傾極致維護。
引得林傾失笑。
林傾抱住她,對我無奈道:「她醉了,別跟小孩一般見識,回頭酒醒了我讓她給你賠禮。」
可小助理還是不依不饒。
在他懷裡嚷著沒醉。
要親眼看見我喝下去才罷休。
最後林傾嘆了口氣:「舒音,你就喝一杯哄哄她吧。」
1
聽到林傾的話,我隻覺得他瘋了。
我不是一個脾氣好的人。
但今天是他的慶功宴。
為了能拿下赫城的項目,他已經半年多沒休息了。
這場勝利來之不易。
我不想在這個日子掀桌子。
所以他帶著年輕的助理來時我忍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和助理曖昧不清時我也忍了。
但現在,他為了博助理歡心,要讓我這個酒精過敏的人喝下一壺白酒。
我忍不了。
也沒理由忍。
「啪!」
裝滿白酒的壺被我砸在林傾的腦袋上。
玻璃瓶瞬間碎裂,在他光潔的額角留下一道殷紅的傷口。
鮮血與白酒混合著一起流了下來。
「啊!你幹什麼!」
夏琳的酒瞬間醒了個徹底。
她手忙腳亂去擦林傾額頭上的鮮血,卻又不小心把崩進傷口處的玻璃渣按了進去。
「嘶——」
林傾疼得臉色發白。
我沒有理會她,而是拿起湿巾,仔細地擦掉指尖沾上的白酒。
最後把湿巾扔在林傾身上。
「你是我的未婚夫,這一杯酒你替我。」
林傾抿著唇,任由鮮血模糊眼眶。
他好像才反應過來,我到底是誰。
這場慶功宴鬧得已經很難看了。
再留下就是笑話。
我拎起包,甩下一句失陪。
可沒想到剛剛轉身,就被夏琳攔了下來。
「你不能走!你打了林總,我要報警!」
她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酒氣。
但那股子不分場合的驕橫還在身上。
「夏琳,過來。」
林傾的聲音很低,
帶著一絲隱忍。
「她打了你,就這麼算了?」
「我說過來。」
林傾拳頭緊握,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夏琳這才不情不願地跺了跺腳,指著我放下狠話。
「就算你是他未婚妻又能怎麼樣?他是人,不是你圈養的貓狗。」
「你這個老女人,再讓我看見你打他,我——」
「啪!」
我實在沒有了耐心,用力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再敢指我一下,我就把你手指頭剁了喂狗。」
2
林傾這個助理我見過幾次。
年輕,漂亮,有朝氣。
在第一次見到她時,身邊的朋友就打趣。
「未婚夫身邊放這麼漂亮的,你就不怕他對有二心?」
當時我說,
不怕。
我對林傾有自信。
我們不是普通的未婚夫妻。
在商場,我們同進同退,並肩作戰。
這場聯姻之間摻雜著無數利益糾葛。
他一個被家族放棄的私生子,比所有人都知道要抱緊我徐氏這棵大樹。
與其說是我不怕,更該說是他不敢。
可我忘了男人的劣根性。
取得了點成績,就開始得魚忘筌。
那一聲聲林總讓他忘了自己是誰了。
不過沒關系。
我會提醒他。
林傾捧住夏琳的臉。
她被我嚇得說不出話,眼淚一滴滴滾落。
我想林傾應該是心疼了。
他額頭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見。
「徐舒音,你過了!」
我挑了挑眉。
過嗎?
這才哪到哪。
坐在我身邊的賀錚和劉堯辰見熱鬧看得差不多了,站起來勸架。
「诶,你們兩口子別為了外人吵架。」
「是啊,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呢嗎。」
他們是我和林傾的共同朋友。
也算我們的半路發小。
我十五歲那年,香山有一片別墅區炒上了天價。
當時有一句話,住在那片別墅區裡的人,才是跺一跺腳能讓京城翻天的大人物。
整個京城頂尖的企業家都鑽進了那片別墅區。
我們也就這麼成了鄰居。
但說是發小,可沒有人比他們更想看林傾的笑話了。
對於這個私生子能和他們平起平坐這件事,他們始終不能接受。
而現在,說是勸架。
其實是想把火拱得更大。
賀錚對著我苦口婆心:「男人嘛,有個知己什麼的正常,現在你就這麼吃醋,等結婚你該怎麼辦?」
劉堯辰跟著勸林傾:「你也是的,徐大小姐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趁著她沒生氣趕緊道個歉,畢竟沒有她,你也不能有今天。」
林傾抿了抿唇,眼神晦澀。
若是平時,林傾隻會和他們嗆兩句。
可他剛剛喝了酒。
不僅被我打了,還眼睜睜看著他心愛的小助理被我扇了一巴掌。
這口氣是如何也忍不下去了。
3
他手一揮,頗為男人地指向我。
「徐舒音,和夏琳道歉,不然我就——」
「啪!」
「我就——」
「啪!
」
「我——」
「啪!」
連著三巴掌,扇得我手心發熱。
望著林傾那張紅腫的臉,我彎了彎眼。
「不然如何呢,你想跟我退婚?」
林傾沉默了。
退婚這兩個字,他不敢輕易說出口。
在林傾猶豫不決時,夏琳替他做了決定。
「退婚就退婚,你不就嫌棄林總私生子的身份嗎?」
「我告訴你,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誰說私生子不能成大任!」
話音落下,整個包間陷入S一樣的沉寂。
林傾雖然十三歲才被帶回家,但是林家並沒有張揚,隻是對外宣稱這是他家的小兒子。
所以除了我們少數知情人,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是私生子。
這場慶功宴可不隻邀請了好友和心腹。
為了揚眉吐氣,林傾邀請了不少在商場和他有矛盾的人。
現在託她的福,私生子的身份昭告天下。
看著周圍人打量的眼神,林傾的臉陰沉得要命。
我忍不住笑出聲。
不知道他從哪弄來的豬隊友。
夏琳臉色漲紅。
這次她學乖了,躲在林傾身後跟我叫囂。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林總隻是商業聯姻,根本沒有感情。」
「你有真正關心過林總嗎?林總孤單的時候你在哪?他傷心的時候你又在哪裡?你知道不知道他苦的日子,都是我陪著他熬過去的!」
看著她激動的臉,不明白陪著林傾過苦日子有什麼值得炫耀的。
不過既然他們這麼願意過苦日子,那我成全。
他們以後一定會有過不完的苦日子。
我推開攔著我的賀錚,在所有人看好戲的目光下,宣判林傾的結局。
「退婚吧,林傾。」
「項目崩盤,股價驟跌,林董事長的失望和放逐,再次回到無人問津的日子,這才是你這種忘恩負義的私生子該享受的痛苦。」
4
從酒店出來後,我直奔公司。
徐氏頂樓辦公室燈火通明。
我坐在主位,聽著秘書給我的匯報。
「徐總,現在放出林氏的醜聞,我們有八成的把握,讓赫城的甲方重新換合作方。」
赫城的項目從三年前開始準備,最初是由我為林氏牽線搭橋。
那時我剛接手徐氏沒多久。
不敢吃下這麼大的項目。
林傾就比我適合得多。
成了,皆大歡喜。
敗了,
他萬劫不復,我也沒什麼太大損失。
但如今不一樣了。
我坐穩徐氏,天大的項目都敢試一試。
商場沒有道德可言。
過河拆橋這一招不止他會用。
短短半小時,偵探就挖出了林傾和夏琳的所有事。
夏琳家庭貧困,高中輟學,在醫院當護工。
一年前,林傾的親媽轉到夏琳所在的醫院化療,林傾私下總去探望。
就這樣一來二去,兩人熟了起來。
林傾他媽是胃癌晚期,情況不樂觀。
那段時間他情緒總是低沉,我理解,並幫他頂住了林家的壓力,讓他陪他媽過完最後一段時日。
可就是那段日子,兩個人搞在了一起。
林傾一直瞞得很好。
在赫城項目十拿九穩前,他不敢把人放在明面上。
我不知道他是覺得有了對我的底氣,還是覺得自己有實力可以拿捏我了。
但我知道他會永遠後悔這個決定。
解除婚約的消息被放了出去。
半個小時後,林傾出軌女助理和他私生子的身份也被曝了出來。
公關迅速發力,瞬間佔領了各大輿論版面。
這年頭可不流行什麼真愛無罪那一套了。
鋪天蓋地的謾罵湧進林氏的官博。
輿論基本一邊倒。
我坐在辦公室,刷著林氏的股票。
夜還長,不著急。
今晚有的是人比我急。
最先找上門的是我爸。
我和他上次見面已經是半年前。
他最近養了個比我還小的情人。
那個本來就不太聰明的腦子,
被年輕小姑娘纏得徹底喪失明辨是非的能力。
「徐舒音,你又在胡鬧什麼?」
他氣勢洶洶衝進我的辦公室,二話不說質問我。
我抿了口咖啡,揮退辦公室裡的秘書們,才看向他。
「爸,這不是胡鬧,我在解除婚約,以最小的損失為徐氏獲取最大的利益。」
「放屁!」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沉悶的響聲環繞整個辦公室。
這不是他第一次質問我胡鬧。
我大刀闊斧改革時,他質問我胡鬧後扇了我一巴掌。
我裁掉公司那些蛀蟲時,他質問我胡鬧後砸了我整個辦公室。
現在他又來了。
「什麼叫以最小的損失換取最大的利益,徐舒音,你別以為管兩天公司懂得就多了,商場不是你以為那樣的,江湖也不是這麼混的!
」
「立刻把所有消息收回來,跟我去林家道歉,老林已經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了!」
「還有你弟弟也畢業了,我要讓他進公司看著你,這公司不能任你胡鬧下去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是獨生女,哪來的弟弟?」
5
「砰!」
桌子上的咖啡杯被我爸用力砸在牆上。
陶瓷碎片散落一地。
他指著我怒吼:「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爹!」
我撐著下巴,盯著他的眼睛,問出了那個我心底的問題。
「你讓我去林家是為了公司,還是為了你那個情人?」
我爸的手懸在半空。
臉色是少見的尷尬和惱羞。
林傾很聰明。
他知道我這個人不好拿捏,
就從我身邊的人下手。
半年前,他牽線搭橋,把自己的親表妹介紹給了我爸。
年輕漂亮的身體誘惑,饒是我爸這種老年紈绔都抵抗不住。
她的一句枕邊風,比我這個親生女兒還重要。
見我爸不說話,我撥通秘書電話。
「現在帶人去京山別墅 16 號,把裡面的人趕出去。」
「是。」
秘書回得很快。
我爸瞪大雙眼,臉上是不敢置信。
「你這麼做是違法的!」
我笑了笑:「爸,你忘了,你擁有的所有東西,都在我名下。」
五年前公司重要項目崩盤,資金鏈斷裂,徐氏瀕臨破產。
大廈將傾,所有人都想盡辦法保全自己。
那年我才二十二歲。
我被他從國外騙回來,
在一切狀況都不清楚下被迫接手了徐氏這個爛攤子。
而他將資產變現,帶著情人和私生子出了國。
他叫我回來做替S鬼。
可沒想到,徐氏在我手裡活了過來。
如今,不論是公司,還是車房產業,全都跟他沒有一毛錢的關系。
我爸興師問罪地來,垂頭喪氣地走。
沒過多久,我收到了林傾的電話。
想來他已經和我爸通過氣。
徹底明白我的態度。
電話裡,他的聲音異常疲憊。
他問我:舒音,我們就不能好聚好散嗎?
我點了根煙,看著飄渺的煙霧沒有說話。
我了解林傾。
他要強,又自卑。
他人生的前二十年,被私生子這個身份壓彎了腰。
遇到我之後,
才一點一點地直了起來。
可刻在骨子裡的自卑永遠揮之不去。
一根煙快燃盡,我才開口:「把赫城的項目拱手讓出來,我就跟你好聚好散。」
6
「舒音,你知道這個項目對我有多重要,這不可能。」
我不再說話,掛斷了通話。
人是要知恩圖報的。
他不僅沒有報答我,還想利用完我好聚好散。
天下沒有這種美事。
我走出辦公室,對著秘書們下達最後的指令。
全面狙擊林氏。
林氏的黑料像是不要錢一樣往外扔。
熱搜上了撤,撤了又上。
從最小的克扣員工福利,到項目意外、稅收問題,甚至還有幾起人命官司。
不隻是我,眾多與林氏有仇的企業也紛紛下場。
有些消息真的假的已經分不清了。
這場博弈一直持續到早晨八點。
在員工上班的那一刻,林氏股票徹底跌停。
得到滿意結果後,我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衣服。
獨自開車出了京市。
等我再回京市時,已經是半個月後。
林傾在我走的第二天就被停職,他爸林天海重新出山。
林天海還是很有分量的。
畢竟這是曾經跺一跺腳就能讓京市震三下的男人。
但這次禍事實在太大了,輿論上倒是好處理,可一波又一波的調查,讓他也有些吃不消。
不過他可不是林傾那個愣頭青。
在他的道上,解決問題的辦法多的是。
我回京這天,十幾輛埃爾法停在高速口。
我的車剛下高速就被攔下。
林天海親自幫我拉開車門,他身邊,是低著頭雙膝下跪的林傾。
「小音,我帶著這個臭小子來給你賠罪了。」
林天海以前黑道出身,娶了沈家大小姐之後才洗白。
幾十個保鏢站在他身後。
大有我不接受就不讓我走的架勢。
看著這幅場面,我淡淡笑道:「林總說笑了。」
林天海給林傾使了個眼色。
林傾跪著蹭到我面前。
他臉上憔悴,眼裡布滿紅血絲。
「舒音,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原諒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