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訣聞言,薄唇抿成了直線:「小綠茶,你陰陽怪氣誰呢?」
楚行攤手:「誰急了就是誰咯。」
謝訣氣得牙痒痒,這該S的綠茶男,昨天明明說好的一起演戲,看葵葵比較在意誰。
結果轉頭就變臉。
是他太傻了,真的。
夏冉聽到自己被說成阿貓阿狗,氣得呼吸都不暢了。
她勉強扯出笑容,善解人意道:「訣哥哥,楚哥哥,你們不要吵了。」
「別打擾了灼月學習。」
原本炸藥味十足的場面,因為她這一句話,頓時熄滅。
所有人都對她不自覺升起了幾分好感。
心裡不約而同想:喜歡大小姐的人,應該都不是什麼壞人。
我不動聲色看著他們,不由感嘆。
這夏冉,還挺會忍。
彈幕氣瘋了。
【這場面看得我難受,所有人都愛女配,女主卻像透明人一樣,沒有存在感。】
【心疼女鵝,楚行你也不準上桌!】
【放心吧,楚行絕對會後悔的,他隻是把女配錯認成了他的救命恩人,其實冉冉才是。】
【別看江行外表無辜,其實心腸最黑了,最後還是他毀了女配容的。】
嘴裡的早餐頓時不香了。
我看向楚行,他正託著腮,嘴角含笑盯著我。
那雙明亮幹淨的眼睛,隻有我一個人。
讓我想起了,遇到他那天。
冰天雪地裡,所有人都穿著狐裘大衣。
隻有楚行,長發髒亂,衣服單薄,還破了好幾個洞。
風雪襲來,他一抖,嘴唇凍得烏黑。
偏偏那雙碧綠色的眼眸,澄澈見底。
我覺得他長得很像洋娃娃。
便求著母親,把他帶回家。
一開始我以為他是女孩子,還和他同睡同吃,把他當成自己的姐妹。
直到他漸漸長大,我才知道我大錯特錯了。
我和他有意保持距離,可他卻像小奶狗一樣,黏著不放。
直到後來他被楚家認出是流落在外的真少爺,接了回去。
如果說夏冉是他的救命恩人,那我不應該也是嗎?
沒有我,他活不過那年冬天。
4
暮來朝去,日月如梭。
一轉眼過去了兩個月。
這些日子,夏冉不停在他們三個人面前刷存在感。
江夜白喜歡畫畫,她就經常跑去畫室偶遇他。
謝訣喜歡打籃球,
她就每天跑去加油助威,遞水。
楚行喜歡喂流浪貓,她就買了罐頭,蹲點他的到來,在他面前偽裝善良的人設。
而我,一直都在學習。
不是我不想阻止,是期中考的到來對我至關重要。
父母把我視作驕傲,她們曾坦露,若哪一天我跌下第一,繼承人的位置也會跟著變動。
我的妹妹弟弟,外面的私生子女,都是潛在的敵人。
這天,課間休息時,彈幕再次浮現。
【男主們什麼時候才能去救冉冉?看得我好心疼啊!】
【女配好惡毒,居然指使她的狗來欺辱女主。】
什麼,英雄救美的戲碼?
那我接了。
我站起身,先環顧了下四周,果然沒有看到夏冉的身影。
謝訣也不見了。
趴在桌上的楚行睡得正香。
我沒有驚動他,快步朝廁所方向走去。
還未走進,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辱罵聲。
「天天跑去少爺們面前獻殷勤,以為他們真的會看上你這種貧民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
「我告訴你,少爺們都是大小姐的,不允許你再靠近!」
「今天就當給你個教訓。」
我面色一冷,衝進去就看到了夏冉被按在地上。
臉上有幾個鮮紅的巴掌印,校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她聽到聲音,激動地抬眸,卻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失落地閉上眼了。
而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柳青眠見到來人,跟啞巴了一樣。
瑟縮地往後躲了躲。
我嘆了口氣,我承認自己不是什麼好人。
但以這種方式去傷害一個女生,
我覺得太下流了。
我也不屑於用這種手段。
「抱歉。」
在場的人大受震驚。
要知道,貴族向貧民道歉,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柳青眠瞬間急了:「大小姐,您的身份何等尊貴,要道歉也該由我來道歉。」
「是我看不慣她,才想給她點顏色瞧瞧。」
我摸了摸她金色的長發:「羞辱一個女生,不應該是扯她的衣服,拍她的視頻。」
「以後我不想再看到這種事。」
柳青眠是父親下屬的女兒。
從小就愛圍著我打轉,到了高中,甚至還成立了後援會。
對於這個可愛的妹妹,我也不舍得說重話。
柳青眠把臉依偎在我的掌心,乖巧點頭:「好的,大小姐。」
她的伙伴們則噤若寒蟬,
大氣不敢出。
夏冉看著這一幕,滿臉諷刺。
這種虛偽的女人,她最討厭了。
今天的事,她記住了。
這些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我扶起夏冉,想替她把衣服整理好。
夏冉卻像是看到什麼,眼睛驀然一亮。
再次跌倒在地,流下淚水。
她委屈哭喊:「灼月,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從沒有想過跟你爭什麼。」
「你是天邊懸掛的月亮,周遭擠滿星星,我是低入塵埃的泥土,誰都能踩上一腳。」
「我隻是想和你們交個朋友,我有什麼錯?」
我還沒消化完她的話,就突然被一股蠻力推向一邊,猝不及防下撞到了洗手臺的邊角。
極致的疼痛剎時升起,我捂住腹部,蜷縮在地。
「夏冉,
你沒事吧?」
5
是謝訣的聲音。
仿佛被按了暫停鍵的柳青眠和幾個女生,才被重新啟動般驚慌將我圍住。
「大小姐,快,送大小姐去校醫處!」
柳青眠的嘴唇都在抖。
謝訣剛拿出紙巾遞給夏冉,正想找這幾個女生算賬時,看到面前的一幕頓時僵住了。
這兩個月來,夏冉幫了他不少忙。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的一顰一笑,總能讓他在她身上看到心上人的影子。
因此,他把她當成了朋友。
剛才他去廁所洗了下手,出來時聽到了女廁好像有人打架。
他一向熱血,最厭惡仗著身份的人霸凌貧民。
更何況是看到了他視作朋友的夏冉被一群貴族小姐欺負。
一時氣血上湧,
想也沒想就把人推開了。
謝訣用力攥緊手心,指骨緊繃發白。
「葵葵,怎麼是你?對不起,我不知道。」
「我這就送你去校醫處!」
我抗拒地打掉他的手:「別碰我。」
我從沒想到,僅僅兩個月,謝訣就對夏冉這麼在乎。
濃重的危機感蔓延至全身。
柳青眠見狀,抹了把淚擋在了我面前:「都是我做的,你要打就打我,大小姐她是來救夏冉的。」
謝訣面色愈發蒼白。
夏冉見情勢不妙,連忙哀嚎呻吟:「嗚嗚嗚訣哥哥,我好疼啊……」
謝訣的拳頭緊了又松,他看著像要暈厥過去的夏冉,又看了看圍在我身邊的一群人。
糾結許久,他來到夏冉面前,將她抱起。
經過我的時候,
謝訣嗓音沙啞道:「葵葵,她們會送你去校醫處。」
「夏冉她沒有我,不行。」
我抬眸,恰好與夏冉得意的視線對視上。
她白皙的臉上印著紅色的巴掌印,嘴角滲了血。
配上楚楚可憐的表情,確實惹人憐惜。
此刻,她的嘴巴一張一合。
我認得出,她說的是:「你輸了。」
身體的疼痛比不上心裡的酸澀。
她那副做派,我學不來。
但男人,最吃的就是這套。
特別是謝訣。
那時我上小學,由於成績一直霸榜第一,排在後面的萬年老二終於忍耐不住了。
在我放學時,將我堵住。
他們不敢拿我怎麼樣,隻敢威嚇我。
謝訣就是那時候出現的。
他三兩下就打跑了那幾個男生。
從那之後,我和他就成為了朋友。
他熱心腸,正義,與我是極端的不同。
曾經我很喜歡他的善良,但現在,我不喜歡了。
6
在距離期中考前一天時,我出院了。
江夜白小心翼翼扶著我,純黑的眼眸布滿了擔憂。
那天,也是他把我送到了醫院。
我的家人有來看望過我,但是她們太忙了。
都在各自的領域努力,發光。
江夜白觀察著我的表情:「葵葵,要是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說。」
「我明白你的處境,也支持你的決定,但是身體是最重要的,知道了嗎?」
我點頭。
此刻已是秋天,涼風徐徐,滿天落葉飛舞。
一片金黃色中,遠遠站著一個人。
他似乎不敢靠前,隻敢遠遠觀望。
我卻注意到,謝訣的臉上,手臂上纏滿了白色的紗布。
江夜白眼神一寒:「他還敢來?」
「看來還是打得輕了。」
是他和楚行打的。
我偏過頭,對謝訣視而不見。
我本來就是個自私冷血的人,一旦對方不對我好了,我就會立即停止對他的感情。
更何況,謝訣是為了夏冉。
走了沒幾步,就看見楚行倚靠在車子旁等著我們。
看著我虛弱的模樣,他眼中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了。
我不禁想,如果他知道了夏冉曾經救過他,會是怎樣的表情?
這麼想,我也就問出口了。
但想象中的震驚激動沒有看見。
楚行歪了歪頭,
乖巧道:「我很感謝她,除了錢,我沒什麼可以報答她的。」
夏冉和他說時,他確實很震驚。
為了表示感謝,他拿出了支票:「我可以給你數不盡的錢。」
夏冉卻搖頭,一副被侮辱了般的模樣:「我告訴你,並不是為了你的錢。」
「在你的心裡,我就是那麼膚淺的女人嗎?」
楚行嘆氣:「不好意思,我想你誤會了。」
「我什麼都沒有,隻剩下錢了。」
最後的結果是,夏冉跺了跺腳,被他氣哭跑了。
我衝他豎起大拇指:「你是這個。」
7
期中考前一夜,我剛想入睡,彈幕卻聊得很是歡樂。
【謝訣好感度已經 50 了,等會再發生點關系,那不是輕輕松松拿下?】
【冉冉真聰明,
把目標鎖定了謝訣,這個空有美貌,身材,家世,沒有半點智商的男人。】
看到這,我很煩躁。
我的家世在他們之上,如果沒有夏冉攻略成功就能奪走我的一切的前提,我隻會覺得無所謂。
我足夠優秀,要什麼男人沒有?
何必去祈求男人那飄忽不定的愛?
我起身打開窗,任由冷風拍打在我的臉上。
調整好情緒,我拿起外套。
卻意外碰倒了陽臺擺放的綠植。
我沉思地看著地上散落的泥土。
剪掉樹木的枝葉,它會再次長出。
那鏟除它的根,絕了它復生的機會呢?
8
當我來到酒吧時,恰好看到夏冉撐著醉醺醺的謝訣出來。
看見我,夏冉一臉戒備。
「我勸你不要多管闲事。
」
我勾唇:「闲事我不管,但關乎我的事,我不能不管。」
夏冉直直迎上來:「那可由不得你。」
她撒開謝訣,任由他倒在地上。
眼中毫無愛意,隻有對活著的渴望。
夜已深,街上行人零散,酒鬼三三兩兩經過,虛浮著腳步離開。
「你人都沒帶,就敢來阻止我?」
夏冉望了望四周,輕笑。
我挑眉:「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在戰場上,輕視別人可是大忌。
作為姜家繼承人,我什麼都要學。
且樣樣要做到完美。
散打武術,我可是都學過的。
夏冉也不再廢話,衝上來就要抓我頭發。
我沒有掙扎,而是等她笑容揚起的那一刻,手舉起。
冰冷的美工刀劃過她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