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個最愛我的人，為了陪我硬生生在病床上痛苦了五年，我怎麼忍心讓她再痛。
“走吧，既然回來了就不要怕，一切有我。”
江醫生陪著我回了國，要不是他，我可能連一張回國的機票都買不起。
他曾是我的主治醫生，現在我們又是唯一申請做志願者的中國人。
車子停在了賀氏集團的門口，這是我五年裡第一次來這裡。
在賀雲霄假裝破產，讓我看見賀氏拆下的圖標後，怕他觸景生情，我再也沒有來過。
一進入賀氏，我就看到賀雲霄坐在大廳裡，眼神在接觸到我的瞬間，先是一喜，隨後又轉為憤怒。
“寧南笙，你就是為了他才背叛我！
”
我被賀雲霄莫名其妙的話愣在原地，看著他目光不善地盯著江醫生。
賀雲霄，你既然不愛我，又何必裝出這副模樣。
仿佛我才是這段感情中最骯髒的那一個。
見我沒有反應，他眼中逐漸升起怒火。
“寧南笙，你真賤！離了男人你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那麼喜歡，我給你找十個八個怎麼樣？”
回來的飛機上，我曾無數次設想要怎麼面對賀雲霄，可現在我卻一口廢話都不想和他說。
直接問道：
“你想怎樣？”
“我要怎樣？”
他玩弄著手裡的打火機，對著我不屑道：
“你泄露了賀氏集團那麼多的秘密竟然問我要怎樣？
我賀雲霄沒想到有一天會被自己養的狗咬一口！”
聽到這裡，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竟然以為賀氏的一切都是我做的，難怪不惜挖開我媽的墓，也要逼我回來。
看著他被蒙在鼓裡的樣子，我不禁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我笑什麼？我笑這世上最大的傻瓜，哦不，是世界上最大的情種，賀雲霄，用賀氏的破產來換回你的愛情，是不是你做的最值得的買賣！”
賀雲霄被我的一番話弄的滿頭霧水，隻能拿起身旁的骨灰盒。
“別廢話了，寧南笙，想要拿回這個，就交出你和YS公司交易的證據，否則別怪我不留情面！”
情面？我們之間還有什麼情面可言。
我正想反駁他，就看到秘書拿著一份快遞跑過來。
看著熟悉的包裝，我對著賀雲霄說道：
“你不是想要證據嗎？吶，那就是證據！”
快遞袋被撕開，一隻錄音筆就真的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蘇先生，你放心，YS公司也是我的心血，我自然會全力以赴。”
“賀雲霄一直都在試圖聯系我，這次我保證會拿到賀家的所有機密。”
“他們不是看不起我這個保姆的女兒嗎？等到賀家破產我看他們還有什麼底氣。”
錄音筆裡的人聲每說一句，賀雲霄的臉就蒼白一分。
直到最後，他再也支撐不住，喃喃道：
“不可能，
毀掉賀氏的怎麼可能是心月？”
“這是假的，對不對，寧南笙，這都是你編造的！”
看著他癲狂的樣子，我卻還不想放過他。
“賀雲霄，沒用的，真的就是真的。”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認為賀氏現在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承認我早就知道賀氏會出事，隻因你說過做錯事就要接受懲罰，而我不過是在懲罰你對我的欺騙。”
“謊言說多了就會成真，假裝破產的你現在是要真的破產了！”
我的話讓賀雲霄如遭雷擊，趁他怔愣間，我端起骨灰盒就帶著江醫生離開。
我親手將我媽的骨灰撒進了海裡，她喜歡看海，再也沒有人能夠打擾她了。
而另一邊的賀雲霄也匆匆離開了賀氏。
他一路闖了無數個紅燈以最快的速度趕往了陸心月住的地方。
門口的他拳頭捏緊，一字不漏地聽著裡面的交談。
“蘇總，cheese”
“陸總不要客氣，這杯該我敬你，多虧你為我們的計劃做出的努力！”
“雖然多花了五年時間，好在結果是美麗的，賀氏的資金鏈已經斷了，YS取代賀氏指日可待！”
巨大的推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竟然真的是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賀雲霄的質問更是讓兩人相碰的酒杯掉落，陸心月隻慌了一瞬，很快又變得有恃無恐。
“你都知道了，可惜晚了點！”
“陸心月，
你這個毒婦，賀家好歹養了你一場，你就是這麼報答賀家的。”
可賀雲霄的怒斥卻隻引來了陸心月的冷嘲：
“呸，你那也能算是恩？憑什麼你們生下來就天生高人一等，我卻隻能像隻狗一樣偷偷乞憐，還要忍受你們的各種嘲笑。”
“不要把你的那點施舍看做恩典，我可不是寧南笙那個傻瓜，你們賀家看不起我，我就要奪走賀家的一切！”
陸心月的指責和唾棄像針一樣扎進賀雲霄的腦海，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掛念了十年的女人竟然是這副模樣。
他氣的衝上前去雙手緊緊掐住陸心月的脖子。
“賤人！你怎麼配和南笙比！”
陸心月不僅不怕，反而咧嘴笑了出聲：
“可你的南笙好像已經不愛你了，
一個人怎麼可能愛上自己的S母仇人。”
賀雲霄的最後一抹遮羞布被陸心月扯下，他怒意上頭，狀若癲狂卻沒注意到身後高舉花瓶的身影。
“巡捕，不許動。”
突如其來的巡捕讓三人的動作都停滯下來，陸心月剛才不斷激怒賀雲霄不過是為了給那位蘇總創造機會制服他。
“放開我，我要S了她――”
“蠢貨，賀家都要被你敗光了。”
“當初我就不同意你和這個女人在一起，我是那種迂腐門第的人嗎，人家南笙好好一個孩子都讓你折騰成什麼樣了！”
姍姍來遲的賀老爺子一拐杖狠狠打在賀雲霄身上。
隨後他轉向制住陸心月兩人的巡捕，
說道：
“巡捕同志，就是這兩個人，非法竊取我們集團的機密資料，除此之外，還有企圖放火S害寧南笙女士，麻煩你們依法處置他們。”
這一刻，陸心月終於怕了，她努力掙脫要被拷住的手腕，對著賀雲霄大喊道：
“雲霄，救我，我都是被脅迫的，都是他逼我的。”
“賤人，說什麼呢？要不是你說有辦法奪走賀家的東西，我一個外人怎麼做得到。”
……
聽著兩人狗咬狗的爭論，賀雲霄終於緩過神來。
他癱在地上不停地扇打著自己的臉，喃喃道：
“我都做了些什麼啊，南笙，我對不起你。”
我沒想到賀雲霄還會出現。
就在我們準備登機時，一道人聲出現在身後。
“南笙，別走！留下來！”
是賀雲霄，既然一切都已經結束，他還來這裡幹什麼。
盡管心裡滿是疑惑，我還是沒有回頭，拉起頓住腳步的江醫生繼續往登機口走去。
卻被賀雲霄衝上前來攔住。
僅僅一天的時間，他雙目通紅，整個人憔悴，哪怕當初他宣稱破產都沒有如此模樣。他的手裡捧著一束白玫瑰，看見我，撲通一聲單膝跪下。
“南笙，嫁給我吧！我愛你！”
我沒想到我期望了十年的求婚竟然會在這時得到，也沒想到這一刻的我竟然內心毫無波瀾。
我平靜地看著滿臉深情的他，在他期望的眼神中緩緩開口：
“賀雲霄，
你沒必要演了！你的懲罰遊戲早該結束了！”
“你竟然說我在演戲？”
“難道不是嗎？”
聽到我的話，賀雲霄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可如果他不是在演戲，那我寧南笙在他心中是有多麼賤，在發生了那麼多事後隻要他一個愛字就能無條件回頭。
說完，我轉身就要離開，卻被賀雲霄SS抱住雙腿。
“南笙，別走，是我錯了，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求你別走，我不能沒有你！”
這一刻換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才發現從前高高在上的他也不過如此。
賀雲霄說了很多，小心翼翼回憶著我們曾經的美好。
可曾經的美好，
現在就像一把刀扎在我的心上。
“不要。”
賀雲霄沒想到我會毫不猶豫地拒絕，眼神中也增加了憤恨。
“寧南笙，你怎麼能這麼殘忍，我們十年的感情說放棄就放棄了。”
他竟然說我殘忍，這一刻我終於忍不住了，一巴掌狠狠打在他臉上。
“賀雲霄，你竟然說我殘忍！”
“如果我殘忍，就不會冒著讓你誤會的風險趕走陸心月！”
“如果我殘忍，就不會在你假裝破產後陪你玩五年的懲罰遊戲！”
“如果我殘忍，我永遠都不會讓你知道真相！”
我每說一句，賀雲霄抱住我雙腿的手就松一分，
直到最後他再也承受不住癱軟在地。
可我卻還不想放過他，緊接著開口：
“賀雲霄，你真讓我惡心！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認識你。”
我以為這樣賀雲霄就會退讓，可他卻突然站起身來。
“沒關系，時間會讓你知道我是愛你的。”
“你現在想怎麼恨我就怎麼恨，隻要你不離開！”
隨著賀雲霄的話落，不知何時我和江醫生的身邊已經被一群保鏢圍住。
值機的聲音已經在催促，江醫生正要越步擋在我身前，賀雲霄突然被一腳踢倒。
“孽子，賀家都要讓你毀完了，竟然還在這裡丟人現眼！”
隨後賀老爺子接連不斷的拐杖落在賀雲霄身上，
他隻能抱著頭不停躲避。
“給我滾到一邊去。”
打累之後，賀老爺子揮退了賀雲霄的保鏢，飽含歉意地看著我。
“孩子，走吧，是賀家對不住你，賀雲霄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謝謝你讓賀家的危機推遲了五年，賀家會給你一個交代。”
在賀老爺子的親自看押下，賀雲霄隻能看著我和江醫生離開。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賀老爺子給的交代。
賀家當然沒有破產，一個積聚上百年的家族怎麼可能因為陸心月偷走的那點東西垮塌。
但賀雲霄破產了。
陸心月的出現對賀家來說不過是一場小風波，可卻幫助賀家得出了賀雲霄這個未來的掌權人完全不合格的結論，他被取消了繼承人的身份。
賀老爺子讓我不用擔心賀雲霄的騷擾，
現在的他連一張出國的機票都買不起。
而陸心月和她那位合伙人將在監獄度過十年。
看到這裡，我不禁感到唏噓。
在真正的大家族面前我們不過是蚍蜉撼樹，杞人憂天。
“怎麼了，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哪裡不舒服我幫你看下。”
看見我嘆息，江醫生緊張的打量著我。
我擺了擺手，借口道：
“沒有，江醫生你去忙吧，我沒事。”
他的那份心意我當然明白，可愛情的痛苦我已經嘗盡，未來的我隻想做我自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