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兩人對視一眼,突然換了副面孔,臉上堆起諂媚到極點的笑,點頭哈腰:
“薛警官!蘇小姐!誤會!真是天大的誤會!”
“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我們該S!我們瞎了狗眼!”
劉大柱更是賭咒發誓:
“這裝修我們馬上砸了!全部用最好的材料,重新給二位裝!絕對不敢再搞一點鬼!求二位高抬貴手……”
薛宇澤冷笑一聲,朝門外示意。
一個被銬著雙手、垂頭喪氣的男人,被推了進來。
正是年會上那個假冒薛宇澤的騙子。
秦萬金和劉大柱看著那張經過化妝,和薛宇澤七分像的臉,又看看面前真正的薛宇澤。
兩人徹底僵在原地,
臉上的表情像打翻的調色盤,震驚、恐懼、難以置信……最後面如S灰。
完了。
全完了。
“帶走!”
薛宇澤一聲令下,所有人被押上車帶走。
緊接著,秦萬金公司的總部、分部辦公室,電腦、賬本被全部扣押。
那個隱藏在城南的真實倉庫被查封,五百多噸以次充好、貼著假標籤的偽劣建材,暴露在陽光下,堆積如山。
電視臺的記者得到準許,跟隨拍攝。
當晚的新聞頭條,全都炸了。
我和其他受害業主在公安局匯合,配合做筆錄。
李老先生也被攙扶來了。
他握著我的手,老淚縱橫,聲音哽咽:
“蘇小姐,
謝謝你!要是沒你出頭,這群壞蛋不知道還要禍害多少人!我老伴……她在地下,可以瞑目了……”
王芳抱著已經康復的孩子,紅著眼圈對我們不停道謝。
經過初步清點估算,涉案金額超過三億元。
受害者家庭,超過一千戶。
秦萬金及其團伙名下所有的銀行賬戶、房產、車輛,被迅速凍結。
至於剩下的的七個億,涉嫌非法洗錢,秦萬金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薛宇澤的領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洪亮:
“這案子辦得漂亮!雷厲風行,證據扎實,為群眾除了一害!給你們記功!”
走出公安局時,天已經黑了。
但城市燈火通明。
薛宇澤牽著我的手,掌心溫暖。
“婚房得重新裝了。”
我靠在他肩上,嬌笑:
“這次,恐怕沒有一個公司敢動小心思了,我們的婚房,必定是最好的!”
隻因這事太過轟動,新聞連續播了三天。
深度報道,跟蹤採訪。
全市的裝修行業,像被扔進了一塊大石頭,震得水花四濺。
更多的受害者站出來了。
電話被打爆,證據材料像雪片一樣飛到公安局。
檢察院提前介入,指導偵查。
要把這個案子,辦成鐵案。
我家的婚房,被暫時封了起來。
作為重要證據,請了專業機構來檢測。
結果出來那天,
薛宇澤把報告遞給我。
我一看,心都涼了半截。
甲醛超標八倍。
電線絕緣層薄得像紙,根本不達標。
所謂的防水層,潑點水就透,形同虛設。
這要是真住進去……
我不敢想。
審訊室裡,劉大柱一開始還梗著脖子。
嘴硬,說自己就是按合同辦事。
當一份份證據擺在他面前。
錄音,視頻,轉賬記錄,檢測報告……
他臉上的橫肉抖了抖,肩膀塌了下去。
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癱在椅子上。
為了爭取寬大處理,他對所有罪行供認不諱。
並供出了公司的上層管理架構。
隻是秦萬金那邊,
還想把髒水都潑給劉大柱。
說都是下面的人胡搞,他不知情。
可那兩套賬本,內賬外賬,白紙黑字,指紋俱全。
他賴不掉。
還有那個冒充薛宇澤、冒充我爸當法務顧問的騙子,也被立案偵查。
這回二進宮,他們還拒不認罪,絲毫不覺偽冒他人是要坐牢的。
還非說自己沒做任何違法亂紀的事。
但秦萬金一口咬S自己是被他們詐騙了。
而那些被他們威脅過的人,紛紛指出他們都做了什麼威脅人的事。
加上薛宇澤把法律條例擺他們面前,兩人才意識到,這錯犯得屬實有點大了。
因為證據確鑿,案子很快提交到法院。
裝修公司的資產清算,很快啟動。
法院指定了管理人。
第一批退賠方案公布了。
按合同,假一賠十。
消息出來的那天,好多受試者自發聚到了法院門口。
拉著橫幅。
紅底黃字,寫的是:
“感謝人民巡捕,為民除害。”
有人鼓掌,有人抹眼淚。
裝修行業協會連夜開會,緊急出臺了新規。
要求所有裝修材料,來源必須全程可追溯。
市場監管部門也動了。
為期三個月的裝修行業專項整治,立刻開始。
電視臺找到我,想做個專訪。
我答應了。
在鏡頭前,我把從最初發現材料不對,到隱忍、取證、配合調查的全過程,講了一遍。
沒添油加醋,就是實話實說。
節目播出後,我的手機響個不停。
無數條感謝信息,在我的社交平臺蜂擁而入。
還有幾個自稱是業內的人,偷偷給我爆料。
說早就知道秦萬金這伙人不是東西,但以前敢怒不敢言,卻沒想到他們的保護傘會是騙子假扮,愣是讓他們狐假虎威了這麼久。
薛宇澤榮立了個人三等功。
他們整個支隊,得了集體嘉獎。
表彰大會那天,他穿著巡捕服,胸前戴著紅花,特別精神。
晚上,我們商量那筆賠償金怎麼用。
“捐了吧,成立個基金會。”
“專門幫那些被騙了、又不知道怎麼維權的普通家庭。”
薛宇澤握著我的手,重重點頭。
“好。”
事情好像慢慢平息了。
但有一天,門鈴響了。
我開門一看,是個陌生的中年女人。
眼睛紅腫,頭發凌亂。
她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抓住我的褲腳:
“蘇小姐!薛警官!求求你們!原諒我家老秦吧!他知道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
是秦萬金的老婆。
我用力想抽回腳,但她抓得S緊。
“他是一時糊塗!都是被劉大柱那些人坑了啊!我們家還有老人孩子要養,他要是判重了,我們這個家就完了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看著她,心中沒有一絲波動。
腦中全是李老先生的老伴,王芳的孩子,那上千戶人家糟心的房子。
我彎下腰,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聲音很平靜:
“你求我原諒沒用。”
“你去問問王芳,她孩子肺炎住院的時候,誰原諒她了?”
“你去問問李老先生,他老伴走了,誰原諒他了?”
“你去問問那一千多戶人家,他們看著糟心的房子,誰原諒他們了?他們的身體可能遭受到了無形的損害,誰給他們補償?”
女人愣住了,癱坐在地上。
眼神空洞。
卻不料,劉大柱的老婆也帶著孩子在這時候跑來求我。
希望我能出具諒解書。
“蘇小姐,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們已經假一賠十了,為什麼還要讓老劉坐牢啊!他要是進去了,我和孩子怎麼辦?
”
“大姐,他們不是普通的犯錯,而是犯了法,那就應該付出代價!”
“你在享受他帶給你的財富時,為什麼沒有及時阻攔他?”
“別跟我說你不知情這種話!到底知不知情,你心知肚明。”
若不是剛好宰到我頭上,不知道還會有多少受害者。
住在甲醛嚴重超標的房子裡,最後又會有多少人生病......
薛宇澤告訴我,事情曝光後,就有一家受害者的孩子,被查出了白血病。
兩個女人在我這裡沒能求到諒解,四目相對,竟紅了眼,互相撕了起來。
她們責怪對方老公是罪魁禍首,是害慘自己家的惡魔,打得好不悽慘。
我就這麼靜靜看著她們撕打,
沒有阻攔。
直到兩人鼻青臉腫了,我才撥打了報警電話。
二人被帶走,鬧劇卻沒有謝幕。
我沒想到這倆女人,在巡捕局裡接受完教育後,會聯手來誣告我爸。
隻因她們在巡捕局碰到了我爸。
她們便在網上造謠,說我爸才是指使秦萬金和劉大柱的真正幕後人。
卻在自己老公入獄後,被司法機關走後門給放了。
為了給秦萬金他們洗脫罪情,她們買了熱搜,我爸就這麼被他們送上了熱搜第一。
但也就僅僅待了十分鍾,熱搜第一就被一條公安局的公告頂替。
關於詐騙分子冒充我爸行騙行兇的真相,被公安局公之於眾。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萬幸,這次我爸情緒很穩,沒有再突發什麼狀況。
從巡捕局出來,
我長長吐出一口氣。
薛宇澤走過來,輕輕抱住我。
“婚房得三個月才能裝修完,委屈你要晚三個月嫁給我了!”
我故意噘嘴,跟他撒嬌:
“那你可不許耍賴哦!不然我爸分分鍾弄你!”
爸媽跟在身後,看我們笑鬧成一團,也相視一笑。
三個月後,我的婚房裝完。
我和薛宇澤親手置辦了新婚的一應物品。
滿屋的紅,無比喜慶。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