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知道他們此時此刻是否因為我的離去而難過？
不知道好閨蜜珊珊有沒有幫我把手機格式化？
不知道父母有沒有後悔沒有陪我，是不是正在哭泣？
不知道我的寵物小球有沒有想念我？它那麼可愛……
我該留在這兒嗎？
其實內心已經有了定奪。
對不起……裴川。
我不屬於這裡。
11
攻略倒計時三天。
裴川還是沒有和我說出那句「我愛你」。
我知道我已經等不及了。
攻略倒計時兩天。
我約裴川想和他好好聊聊，他拒絕了。
今晚我固執地在客廳等到凌晨。
他沒有回來。
攻略倒計時最後一天。
裴川還是沒有回來，我絕望地坐在沙發上等待十二點鍾聲的響起。
腦海裡關於那個世界的回憶一點一點湧上心頭。
不知何時，我竟然沉沉睡去，眼角似乎還掛著淚珠。
睡夢中我感到溫熱的氣息打在我的臉頰上，
緊接著一個小心並顫抖的吻落在我的額頭。耳邊好像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低沉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我努力地想睜開雙眼，卻被夢境裡神秘的雙手無情拉回。
十二點的鍾聲響起的前一刻，我聽見了一聲壓抑許久的聲音，深情又不舍。
「嬌嬌，我愛你！」
12
再次醒來，我正躺在病床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
眼剛睜開時還被窗外強烈的日光照射出了生理性眼淚。
門口傳來東西砸向地面的聲音。
是許久未見的媽媽。
她的眼淚奪眶而出，激動得一時竟忘了呼喊護士。
還是我爸聽見響動趕來，也是一怔後才趕忙去喊人。
媽媽撲到我的身旁，能感到她很想抱抱我，卻又不敢用力。
護士過來檢查一番後，表示我已經無大礙，留院觀察三天即可。
這時我發現父母的頭發多了不少銀絲。
我啞著嗓音開口。
「媽，我躺在醫院多久了？」
她擦拭了一下眼淚，
聲音有些發抖。「距離你出車禍，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三個月……
我在裴川身邊待了三年，僅僅隻是這邊的三個月……
我竟然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那麼證明最後那個夢境裡感受到的吻和聽見的話是真的了？
可是……為什麼？
裴川為什麼恰好在最後一刻說出了這句話？
難不成，他從一早就明白我對於他的企圖？
那麼他也知道我會離開他？
那他知道那個世界除了他之外全是程序嗎？
剩下的我甚至不敢深想。
三天後，我出了院。
因為醫生說車禍時我的左耳被撞擊得很嚴重，聽力較弱。
離開醫院的那天，左側走過兩個護士。
她們手裡拿著一張表，神情奇異，好像在說什麼。
沒聽清，好像在說什麼出現了醫學奇跡。
13
回到原本的世界已經過去一年了。
這一年裡，我沒有一晚不思念他。
我記得他的氣息、他的聲音。
午夜夢回，我的思念宛如一顆魔藤，
在心裡肆無忌憚地瘋長。最讓我痛苦的事情便是接受現實。
接受再也不可能相見的現實。
14
自從那次出的大型車禍，父母體驗一回失去我的痛苦後，雙雙退休。
倆人在老家安頓下來，時不時地種種花。
每逢節假日我帶小球回去看望二老，小球都舍不得回來。
索性我便把小球丟給二老照顧。
結果不出半年，我回去竟發現一向愛在外面瘋跑的小球胖得宛如一頭豬！
我嘆氣，想跟老媽商量著討回小球的撫養權。
然而被狠狠拒絕。
我氣呼呼地又一頭扎進工作裡。
15
回到原本世界的第二年。
我媽張羅著給我相親，卻被我拿工作繁忙給拒絕了一次又一次。
但我知道，我的心好像留在了另外一個世界。
裴川，我好想你，不知道你過得還好嗎……
不祈求你可以原諒我的消失，隻希望你能平安順利。
16
回到原本世界的第三個年頭。
我媽說再不給她帶個男人回去，
就要把小球喂到更胖！果然，最毒婦人心，姜還是老的辣！
小球嗚嗚嗚苦了你了。
可惜姐姐我真的帶不回男人嗚嗚嗚……
17
過完年回公司後，發現辦公室竟然偷偷多了好幾對戀人。
可惡！
晚上約珊珊出來吃飯，她一直搗鼓著手機。
我怒了，一把拿過手機質問：
「好不容易我有空約你吃個飯，竟然無視我去寵愛手機！」
珊珊吐了吐舌頭，又眼睛冒光地跟我八卦：
「嬌嬌你知道那個盛泰集團吧？」
感覺有點耳熟，也不知道她突然說這個作甚，隻得配合地點點頭。
珊珊見我示意連忙贊嘆：「那個集團今天公布新總裁了，巨帥！」
我翻翻白眼：「你別告訴我你今天看那麼久手機就在看這個？」
她還點頭，完全沒察覺到我的怒火，瘋狂跟我安利。
「你真的得看看，真的巨帥，而且聽說很年輕，還沒到 30 呢。」
「還有還有，據說他身價已經過百億，
而且估計以後還會漲！」「天吶，這得是多少少女的夢中情人啊！」
我心裡不禁吐槽，反正不會是我的夢中情人……
見我絲毫不感興趣，珊珊不信邪地搶回手機，翻著什麼，一邊翻一邊念著一個人名。
「裴文晉。」
明明這個名字我是初次聽見，內心卻「咯噔」一下。
「啊，這張！」珊珊把手機遞到眼前，示意我看。
在瞧見屏幕上那張臉時，我的指甲深深地摳進了肉裡，卻絲毫沒感覺到疼。
見我這副表情，珊珊收回手機疑惑。
「你這什麼表情？跟你倆認識一樣。」
我內心忍著笑，可不嘛，那張臉可常常出現在我的夢中啊……
可僅憑一張一樣的臉和一樣的姓，我不敢確定就是他。
內心的矛盾讓我不知所措，那餐飯終究是吃得食不知味。
回到家，我點開手機，搜索了「裴文晉」。
一下跳出很多個有關信息。
在看見「未婚」的那一條時，我的心又一次瘋狂跳動起來。
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下，憋了那麼久，我可算是能發泄一通。
朦朧的視線還盯著屏幕。
裴川……真的是你嗎？
18
那夜過後，我嘗試去聯系那個集團，卻被告知預約不通過。
沒辦法，我一人驅車來到盛泰主公司。
進大廳的那一刻，我的腿都在抖。
我嘗試著詢問前臺小姐，到底如何可以預約成功。
她卻隻當我是網上愛慕裴總的虛偽女人，隻想著敷衍了事。
見無法預約，我便坐在大廳等。
等到眼皮困倦得似有千斤重，我迷迷糊糊地察覺面前有人正朝我走來。
我忽一下驚醒，睜開雙眼，發現還是那個前臺小姐。
她面帶微笑地對我提出了逐客令。
出了大廈，我走到了燈火通明的街道上。
在形形色色的行人中，我站定在路中，抬眼便是巨大的 LED 屏幕。
我望著那張熟悉的臉龐，心底泛起漣漪。
隔著世界我們再次相遇，你那麼近卻又離我遙遠萬裡。
晚風肆意襲來，
我被沙迷了眼，抬手去揉，卻揉出個人影。人影慢慢靠近，我仰頭看著面前五官分明的他，陰鬱已久的心瞬間仿佛有一道光照了進來，開始慢慢融化我積攢在心頭的雪。
男人凝望著我，眸中的情緒翻騰。
我想張嘴，卻發現竟激動得啞了音。
見我如此，面前的人嘴角微揚，雙手輕輕捧起我的臉頰，如那時一般虔誠地在我的唇瓣上輕觸一下，而後湊近我的右耳，輕聲呢喃：
「嬌嬌，我愛你！」
人潮洶湧，愛意洶湧。
完。
裴川視角。
我叫裴川，是個孤兒，還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人。
在發現自己是唯一一個有自主意識的人時，我的心底居然絲毫沒有波動。
好像我早已接受了這個命運。
我在等人。
等誰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我已經等了無數個年頭。
在第二十一個年頭裡，那個人出現了。
一出現便裝滿了我的心。
她是那麼迷人，一舉一動都在勾著我。
我知道自己不是因為遇見有自主意識的人才心動，
那是我本身就為了她才有的自主意識。許嬌嬌，我愛你，我非常愛你。
可惜我不能說，我知道我說了她就回去了。
她不知道，我對於她的了解比對這個無趣的世界多得多。
不過我知道，她不可能永遠陪在我的身邊，我一直都知道。
可是就算這樣，我也希望她可以陪我的時間久一點，再久一點。
那天她突然深夜打扮精致離開，著實嚇我一跳。
跑出去追時，才想起來開車，又折回去。
可車都快開到市區了也不見她的身影。
我隻得又轉回去調監控。
她真的很傻，竟然走反了路。
那次我害怕得抱著她睡了一整晚。
我怕她離開。
可惜好景不長，我感受到她的著急了。
看來是時候放手了。
回去的那天，我看見她縮在沙發上熟睡，心疼不已。
替她擦幹眼角的淚珠後，我放手了。
再見，我的嬌嬌，回到你的世界去吧。
裴文晉視角。
睜眼醒來時，我在病床上。
環顧四周，
這不是我的世界。通過護士，我知道自己叫裴文晉。
護士還說我是醫學奇跡，本來把我從車禍現場救出來的時候，我就隻有一口氣了，沒想到卻真的蘇醒了過來。
不過我知道，真正的裴文晉已經在那場車禍裡死去了。
身體恢復後，我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困難。
裴文晉似乎並不被他的父親看好，雖然父親有意栽培。
我用了一年時間才逐漸在集團站穩腳跟，而後就是清理垃圾。
每晚我都望著嬌嬌的照片。
嬌嬌現在在幹什麼？
她有沒有想我？
如果她知道我來她的世界了，會不會開心？
一天中我的休息時間很少，但隻要有，便會盯著嬌嬌的照片發呆。
父親說隻要集團在我手裡能越來越好，便不會幹涉我的婚姻。
嬌嬌，再等一等我……
來這個世界的第三個年頭，我總算是徹徹底底地掃清了一切阻礙。
現在就隻剩一件事。
娶她。
我沒想到嬌嬌這麼快就來找我了，
隻恨自己怎麼那麼愛上班，還坐辦公室一天沒下樓！追出去時，已經沒了人影，卻又在回頭的一瞬間望見了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風沙迷住了她的眼，我吻住了我的世界。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