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能不能……」
他欲言又止。
我卻沒打算放過他，手落在他的肩膀上，緩緩問道：
「能不能什麼？」
他不安地收緊胳膊：
「能不能……不離開我，不要離婚，好不好？」
「求求你了……」
最後一句話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惡劣地把他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然後在他耳邊吹氣：
「為什麼你不想離婚？你該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靳梵抬起頭。
那雙總是深沉復雜的眼睛，在此刻卻布滿血絲、盈滿淚水。
「不是愛上。」
他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用盡全部力氣。
「是一直愛著。
」
「許枚枚，從很久以前，到現在，到未來可能擁有的每一秒。」
「我一直都愛你。」
這次輪到我僵住了。
耳根不可抑制地發起燒來。
揉弄他頭發的手緩緩垂下。
卻又被他攥住。
抵到唇邊輕啄了一下：
「而且，你不也都看到了嗎？」
他說的是從大學時就用來記錄生活日常的帖子。
我確實每一條都仔細地看過了。
知道了他從對我一見鍾情後偷偷暗戀我，到得知聯姻對象就是我的整個心路歷程。
知道了他認為我很討厭他，拼命想要靠近，卻又拼命地克制，發了瘋一樣折磨自己。
他說他也很奇怪，為什麼在這個女孩面前，他似乎總是莫名其妙地就會感到自卑。
總覺得配不上，總覺得夠不到，隻要能跟在她身後就會感到幸福和滿足。
我吸了吸鼻子。
輕抿了一下他的胳膊：
「咳咳。」
「畢竟我又聰明又友善又漂亮，愛上了我還是愛S了我，都是人之常情好吧？」
靳梵笑得很好看，眼睛亮晶晶的：「是啊。」
我躲開他的凝視，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對了，你有個問題，我必須要給你糾正一下。」
「喜歡和愛是要說出來的，如果我沒有看到你發的帖子，可能這輩子我們就錯過了你知道嗎？」
「我們兩個都已經結婚了，就算不是愛人，也算是家人。」
「無論是哪種關系，我們都屬於比較親密的，親密的人之間有什麼話、有什麼誤會、有什麼疑問，
就要直接問出來。」
「不然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我知道你從小到大已經習慣把什麼都憋在心裡。」
「但從今天開始，你不許憋了，我不喜歡你這樣，你這樣真的是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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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
唇上落下輕輕一吻。
靳梵：「我喜歡你。」
我僵住。
嘴角又落下一吻。
靳梵：「我愛你。」
「我……」
下巴又落下一吻。
「……」
我輕哼了一聲：
「知道了知道了。」
靳梵抬起頭。
目光落在我的唇上三秒。
直接仰頭吻了過來。
我閉上眼。
感受到唇瓣被含住，輕柔地碾轉漸漸變得深入而急切，撬開齒關，長驅直入。
呼吸被徹底掠奪。
好聞的清冽香氣混著他熾熱的情潮，鋪天蓋地將我淹沒。
我被他親得迷迷糊糊，陷進柔軟的床褥時，腦海中有什麼一閃而過。
迅速偏頭拉開距離。
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說，你到底給誰當過小三？！」
靳梵愕然地盯著我看了幾秒。
沒忍住笑出了聲。
低低的氣音從我的指縫間溢出：
「別亂想，沒當過小三，是在忽悠你。」
「真的？」
靳梵的吻落在了我的鎖骨上。
「騙你是小狗。」
「你本來就是。」
「好，
汪汪汪。」
……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
我的腦袋已經熱成了一團漿糊。
隻能發出一點細碎的哭聲。
到最後。
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的時候。
感受到靳梵終於抬起頭，用唇輕蹭了我的臉，在我耳邊低語：
「根本沒有紋身，小騙子。」
……
14
我和靳梵結婚的時候。
我的大學室友由分散於在天南海北工作，隻有和我在同一座城市的一號床林林來了，雖然她一直不喜歡靳梵。
但現在她要結婚了，約我出去喝咖啡，我也不能不去赴約。
我隻能放棄和靳梵看電影的約定，並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口：「等我回來，
咱們在家看。」
靳梵沒意見，親昵地親了親我的額頭：「去吧。」
興衝衝地到了和大學室友林林約定的咖啡廳。
她已經點好了咖啡和蛋糕，正忙著和男朋友拍照報備。
連我在她對面坐下都沒發現。
好不容易等著她把八個機位的報備圖全發給了男朋友。
我終於有機會開口回答她剛才的問題：「其實，我和靳梵的婚姻也沒像你猜測的那麼糟糕……」
「等下！」
林林拿起桌子上的手機：
「我男朋友給我來視頻了，我要先接一下。」
我：「……」
林林親密地和男友撒著嬌：
「對呀，我在和枚枚吃飯呢。」
「嗯？
你說枚枚什麼時候離婚和陳榆復合？這個嘛……」
我攪咖啡的動作一頓。
抬頭發現林林正在偷偷打量我的神色。
顯然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我沉思兩秒。
瞬間沉下臉。
我那個傻叉前任陳榆和林林的現任男友周仁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
我和陳榆分手的理由很簡單。
他在確定關系後性情大變。
不光非常精打細算自己的每一分錢，還莫名其妙對我的錢也產生了佔有欲。
喪心病狂地偷偷退掉我等了三個月的包包。
退掉了我好不容易搶到的演唱會門票。
甚至還要求我把自己的生活費交給他管。
美其名曰：
「枚枚，
我是為了我們的以後打算。」
到底是誰說和他一定會有以後的？
而且他還動不動就破防。
神經。
連試用期都沒過。
他就被我一腳踹了。
這些年。
周仁總是暗戳戳地想讓我們兩個復合，甚至還不S心地洗腦了林林。
我收回思緒。
算是知道林林打了一百來個電話邀請我出來是來幹什麼了。
知道她是個凡事都要聽男朋友的戀愛腦，卻沒想到她已經發展到了今天這樣。
她分明知道我和陳榆之間全部的細節。
林林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不悅。
連忙說：
「好了好了，阿仁，你別開這種玩笑了……」
周仁絲毫不在意。
直接笑嘻嘻地在電話那頭問我：
「對了，枚枚，你跟你老公怎麼樣了？最近有沒有……吵架啊？」
「你知道陳榆是我們的伴郎嗎？說來也真是巧，和你分手後，他一直沒和別人談過，這次你們還能見面呢，你開心不？」
我低頭輕抿了一口咖啡。
掀了掀眼皮：
「開、心、你、媽。」
「天天都要關心我的情感狀態，你很有時間嗎？」
「呵呵，家裡S了人奔喪都沒這麼殷勤吧？有病一樣。」
「……」
周仁臉色頓時大變。
想說什麼卻被林林掛斷了電話。
林林尷尬地笑了兩聲：
「枚枚，阿仁是在開玩笑呢，
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玩笑也要別人覺得好笑，才算是玩笑吧？你覺得他說的好笑嗎？」
我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我前幾天發現陳榆突然變成了我的置頂，可是明明分手的時候我就已經把他刪了，現在想想，這是你偷拿我手機做的吧？」
「你不知道我已經結婚了嗎？為什麼還要做這種事？難道你想讓我因為這件事離婚嗎？」
林林懵了一秒，努力撐著笑臉：「枚枚，你在說什麼啊……」
「別裝了，演技好爛。」
我不耐煩地拿包起身：
「麻煩轉告陳榆，我和他下次見面，隻可能是他的葬禮，我去吃席。」
「除此之外，想都別想，讓他滾，讓你男朋友滾,你也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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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罵罵咧咧地站起身。
身後的林林的臉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後忽然揚聲道：
「許枚枚！陳榆讓我轉告你！」
「如果你再不離婚,未來後悔想去找他可不能了！」
我：「……」
我實在搞不懂她的腦回路。
我到底是為什麼放著一個絕美人夫不要。
回頭去找陳榆？
我是瘋了嗎？
我冷笑一聲。
回過頭才發現一直坐在我們隔壁桌的男人似乎有點眼熟。
他還一直鬼鬼祟祟地朝我們這邊看。
我眯了眯眼。
兩步上前。
在林林的尖叫聲中。
一把扯下了男人頭上的鴨舌帽。
陳榆瞬間驚慌失措地站了起來。
幾年不見……
他比從前黑了、瘦了。
像是在來之前刻意收拾了一下。
但我天天對著靳梵那張頂級神顏。
對他這張過於普通的臉實在是起不了什麼太大興趣。
我雙手叉腰,大聲質問：
「喂,你鬼鬼祟祟地在這想幹什麼？！」
陳榆被我抓包。
隻心虛了一秒。
就立馬換上了一副虛偽深情的表情。
看得我隻想吐。
「不幹什麼。」
「隻是我聽林林說，你婚姻不幸福，所以想來看看你……」
我冷笑一聲：
「不好意思,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
「我的婚姻非常幸福,我和我的老公現在非常恩愛。」
陳榆臉色不變，甚至還微微笑著,輕輕搖頭：
「別為了面子騙我了,枚枚,林林都跟我說了。」
「你老公很有錢，我猜是個地中海吧,而且他根本不愛你，財產也是分割清楚的,你們兩個不過是形式婚姻。」
「枚枚,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其實我才是最適合你的。」
我抽了抽嘴角。
然後：
「傻逼賤人滾回家去。」
陳榆愣了一秒。
還沒來得及說話。
一旁的林林跳了出來。
「枚枚,你知不知道陳榆為了過來看你有多累？你怎麼這麼說話！」
我微微一笑：
「抱歉，沒有給品德低下的醜男好臉色的義務。
」
「哦對了,你剛才有一條說對了，我們財產確實分割了,他把他的全部都割給我了。」
「是的，他愛我愛得都快要S,我也非常非常愛他……」
「至於你,連他的腳趾蓋都比不上,再在這⾥胡⾔亂語說豬話,我就要幫你聯系屠宰場嘍。」
我翻了個白眼。
迫不及待地就想回家把這件事告訴靳梵。
我才沒有把蠢貨前男友放在置頂,我是被賤人迫害了。
結果回頭就看⻅靳梵站在⻔口。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每⼀根頭發絲都精致⽆⽐,⾐品更是好到爆。
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看了很久的樣⼦,那帶勁兒的人夫味幾乎是撲面⽽來。
要不是咖啡店人多。
我真想撲上去把他的臉親花。
靳梵抬腳朝我⾛過來，旁若⽆⼈地接過我的包，輕輕彎唇：
「⽼婆，我來接你回家了。」
我迅速挽住靳梵的胳膊。
同時向他們兩個的⽅向比了一個國際友好⼿勢。
「⽼公，咱們快回家吧,這有瘋狗亂叫,吵S了。」
靳梵笑了，溫柔地親了親我的額頭：「好。」
陳榆回過神。
不S心地上前幾步。
「枚……」
靳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陳榆瞬間噤聲。
低頭回避靳梵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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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
我把整件事都給靳梵講了一遍。
越想越⽓：
「這兩個混蛋,這不是見不得我好嗎？
⽆語。」
「不過他們想不到,你是個能包容小三的戀愛腦。」
靳梵：「嗯，這兩個混蛋,這不是⻅不得你好嗎？無語。」
「討厭⻤。」
「對，討厭鬼。」
我察覺到不對勁。
偏頭看向他。
發現他嘴角微微上揚。
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靳梵，你笑什麼呢？」
靳梵：「在爽呢。」
我：？
我：「爽什麼？」
靳梵抿了抿唇。
湊過來低聲說：
「剛才誇我的話,好好聽啊，今晚上能不能也這樣誇？」
我愣了兩秒：
「靳梵，你真不要臉！」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