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還看到拿開外套下面有一個粉色的小袋子。
吃飯的時候，有一道甜點紅豆餅挺好吃的。
但是在另一邊。
每次快要轉到我面前時，一個女生就會故意快速轉開。
女生叫夏可妮。
就是上次在操場上說更喜歡江澈的那個。
夏可妮是宋斯年叫來的。
宋斯年就喜歡一群人熱熱鬧鬧的。
夏可妮是班上的文藝委員，長得也好看，身材也火辣。
宋斯年在分班前和她一個班，似乎是對她有意思。
但是夏可妮對他不感興趣。
意識到夏可妮和她的小姐妹在針對我。
不想鬧得難看，我就放棄夾這道菜。
江澈注意到，直接把紅豆餅轉到我面前。
用手按住轉盤，「吃吧。」
我內心對江澈的行為有些小驚喜。
但是我不敢表現出來。
姐姐也看了過來，好像在尋找什麼。
江澈默契地把紙巾遞過去。
朝顏伸手拿過去，「謝謝。」
宋斯年湊過來小聲說：「哎，你們有沒有覺得，朝顏和江澈挺配的？」
我的手一抖，筷子差點掉下來：「是嗎？」
「是啊，」宋斯年大大咧咧地說，「學霸配學霸，金童玉女。而且還有默契。」
我沒接話，隻是低頭扒飯。
米飯很香，但我吃不出味道。
姜沅推了一下宋斯年的肩膀。
「就你話多，多吃點腦花，補補腦子。」
「謝謝小沅沅~」
宋斯年又頂著這頭卷毛衝姜沅賣萌。
姜沅忍住內心想揍人的衝動。
夾起宋斯年碗裡的菜，塞到他嘴裡。
飯畢，宋斯年對著夏可妮獻殷勤，提議去 KTV。
一群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正是比較喜歡玩的年紀，就都同意了。
姜沅似乎心情比剛才還差，直接告別了大家。
宋斯年挽留了一會兒，見姜沅堅持要走，也就隨她了。
我也沒了玩的心思，想和姜沅一起走。
朝顏囑咐我手機保持開機，到家了一定要發個信息給她。
江澈心不在焉地跟著眾人一起去 KTV。
看著姜沅打車離開後，我沒有立馬打車。
而是一個人慢慢地沿著街道走。
17.
走了大概十分鍾。
身後一個少年騎著自行車，
氣喘籲籲地追上來。
是江澈。
看到是他，我停下腳步。
江澈的長腿蹬在地上，自行車停到我旁邊。
他其實並不想去什麼 KTV。
江澈跟著眾人，半路就找借口離開了。
「你不是跟他們去 KTV 了嗎？」我有些驚訝。
「嗯，我不太感興趣。」江澈不太自然地說。
他又把手上的衣服披在我身上。
我這才注意到還有一個粉色的禮物袋。
「這個給你。」
「給我？」
難道他是專門為了給我東西才追來的嗎？
裡面是一個畫冊。
畫冊裡面畫的全是我。
上課聽講的我，發呆的我，睡覺的我，畫畫的我……
「我畫得不是很好，
見諒。」
江澈不好意思地說。
我沒想到江澈會送我禮物。
更沒想到他會畫那麼多個我。
我想不明白，他不是喜歡姐姐嗎？
我不敢問出口。
我們漫步在這座城市，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不知不覺就到了我家小區樓下。
「我到了。」
「嗯，好，再見。」
他轉身要走，我忽然叫住他：「江澈。」
「嗯？」
「你……覺得我姐姐怎麼樣？」
我咬著嘴唇，聲音發顫。
我終究還是問出了口。
江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林朝顏？她很強，是個值得尊重的對手。」
「隻是對手嗎？
」
「不然呢？」
江澈歪著頭看我，眼神清澈得像山澗溪水。
「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我搖搖頭，沒再說話。
江澈似乎明白了什麼。
「林晚照，看著我的眼睛。」
我抬起頭。
「我不喜歡林朝顏，我喜歡的是你。」
江澈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弓弦在寂靜中繃緊。
面對江澈突如其來的表白。
我的呼吸驟停。
腦子被巨大的驚喜衝擊得一片空白。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一聲，撞著胸腔，像困獸要掙出來。
可下一秒——
姐姐含笑的眼，驀然浮現在這片空白裡。
冰冷迅速漫過滾燙的神經。
18.
周六，媽媽做了一桌好菜。
全是朝顏愛吃的，為了慶祝朝顏運動會拿獎。
飯桌上，媽媽不停地給朝顏夾菜。
「多吃點，累壞了吧？第二名也很好了，媽媽真為你驕傲。」
我默默吃著碗裡的白飯。
忽然聽見媽媽說：「晚照，你也別老悶著。多學學你姐姐，積極參加集體活動。」
「嗯，知道了。」我小聲說。
媽媽像是忽然被提醒了某件不太愉快的事。
眉頭微微蹙起。
「對了，我上次聽劉老師說，你在課上畫畫？有這回事嗎？」
我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朝顏開口：「媽，是我讓我幫我畫運動會海報的，老師允許的。」
媽媽看了朝顏一眼，
臉色緩和了些。
「哦，這樣啊。不過晚照，以後還是要以學習為主，畫畫這種事，耽誤時間。」
「嗯。」
我把臉埋進碗裡，不讓媽媽看見發紅的眼眶。
我知道，姐姐剛才撒謊了。
運動會海報是宣傳委員畫的，和我沒關系。
朝顏出門前，敲開了我的房門。
她靠在門框上，輕聲說：「下次別在課上畫了，老劉眼神好得很。」
「謝謝。」我說。
朝顏頓了頓，又說：「江澈……人不錯。」
我猛地抬頭，看見姐姐臉上欲言又止。
我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說不出話。
「嗯。」
我聽見自己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應。
朝顏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就知道，姐姐喜歡江澈。
而我，作為雙胞胎妹妹。
作為那個永遠活在姐姐陰影下的人。
連喜歡的資格都沒有。
我坐在書桌前。
拿起江澈送我的畫冊慢慢翻看。
然後拿出手機。
19.
手機上有一條短信。
是江澈一個小時前發來的：
「我買了兩張遊樂園的票，要不要一起去玩？我在人民廣場的椅子旁等你。」
昨天晚上我並沒有回應江澈的告白。
我不清楚自己對江澈的感情到底是什麼。
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為對他的一時感動？
還是因為真的喜歡他？
而且姐姐還喜歡他。
在看到他發來的消息時，我也沒有回復。
想到飯桌上的畫面。
猶豫了片刻。
我起身換好衣服出門。
江澈在廣場等了一個多小時。
他抱著一束花，旁邊還有一個小蛋糕。
坐在凳子上，等待的時間讓他感覺無比漫長，眼裡的光逐漸暗淡。
他還以為我不會來了。
見到我來，江澈眼裡的光又重新點燃。
他把花遞過來，「送給你。」
是我喜歡的向日葵。
「你吃飯了沒？我帶了小蛋糕。」
「我吃過飯了。」
「好，那你等會兒餓了吃。」
我點點頭。
江澈和我並排走著。
走了一會兒，「把花給我拿吧。
」
「好。」
江澈接過花束時，指尖不經意擦過我的手背。
隻一瞬，他卻像被燙到般縮了縮手指。
耳尖微微泛紅。
我假裝沒看見，轉頭看向廣場另一頭的鴿子群，嘴角卻悄悄彎了彎。
去遊樂園的公交車上，人有點多。
一個急剎車，我踉跄了一下。
江澈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扶住我的胳膊。
等車子平穩後，那隻手卻沒有立刻松開。
而是遲疑地、慢慢向下滑，試探性地碰了碰我的手指。
我依舊看著窗外，手卻沒躲開。
他像是得到了某種默許，手指穿過我的指縫，輕輕扣住。
掌心有些湿，不知道是他的汗，還是我的。
我們就這樣牽了一路，誰也沒說話。
隻有交握的手心溫度在悄然攀升。
遊樂園裡滿是喧鬧的笑語和明快的音樂。
江澈似乎提前做了許多功課。
拉著我直奔那些不太刺激卻很有趣的項目。
在旋轉木馬前。
他指著那匹白色的獨角獸。
「這個適合你。」
等我坐上去，他就站在圍欄外。
舉著手機給我拍照。
眼神亮晶晶的，比園裡的彩燈還璀璨。
路過打氣球贏玩偶的攤位。
他停下來，花了二十塊錢，認真瞄準。
槍法意外地不錯，贏了一個半人高的草莓熊。
他把熊塞進我懷裡，自己抱著花和蛋糕。
樣子有點反差，卻笑得格外滿足。
「你還有什麼想玩的嗎？
」
他問，聲音在嘈雜的背景裡顯得格外溫和。
我指了指遠處緩緩轉動的摩天輪：「那個吧。」
排隊的時候，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遊樂園的燈光逐一亮起，像散落人間的星辰。
轎廂慢慢升高，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開，如同倒轉的星河。
狹小的空間裡，隻有我們兩人。
剛剛在下面的熱鬧忽然被隔得很遠。
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江澈靠在玻璃窗邊。
指著遠處我們中學的方向：「你看，那邊。」
轎廂升至最高點。
整個城市最溫柔的夜景盡收眼底。
姐姐明媚的笑容驀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轉過頭，看向他依舊帶著少年氣的側臉。
「江澈。
」我叫他名字。
「嗯？」他回過頭，眼神清澈，帶著疑問。
我握了握放在膝上的手，輕聲卻清晰地說：
「我們……要不要試一試？」
轎廂在空中微微晃動了一下。
江澈愣住了，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被這句話定住了身形。
他眼睛一點點睜大。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連脖頸都染上了薄紅。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隻是用力地點了下頭，然後又覺得不夠，重重地「嗯！」了一聲。
他慌慌張張地想去拿放在一旁的小蛋糕。
手指卻不聽使喚似的，差點把盒子打翻。
最終，他什麼也沒拿，隻是轉過身，正對著我。
深吸了一口氣，
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聲音有些發顫，卻無比鄭重：
「好。我們試一試。」
摩天輪緩緩下行，轎廂內依舊安靜。
但有什麼東西，已經在這片安靜裡，悄然而堅定地改變了。
他再次伸出手，這次沒有遲疑。
穩穩地握住了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