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了，我體力不好，爬臺階太累了。」
「可修仙不是就該迎難而上嗎？」
「唉，小弟弟，迎難而上的意思不是讓你去戰勝困難，而是去理解苦難的本質和規律。就像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哦不對，天下大雨，河道要堵，我們要『迎難而上』，去疏通河道，引走流水，對吧？而不是讓你強行跳到河水裡去堵水，去當人肉沙包。這無異於自取滅亡。」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小男孩歪頭想了想，「那咱們不用登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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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什麼頂？再說這個登天梯，明知道自己爬不上還往上爬，那不叫迎難而上，而是不自量力。修仙修仙，修的可不單單是法術，還有腦子和心性。本就是歷練，悟出來了還去瞎折騰幹嘛？
」
好多人聽到我的言論都停下了腳步，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就連前面爬上臺階的人，也停了下來，開始慢慢往回走，最終陸陸續續來到了我附近。
九玄宗的眾人，在水鏡中看著這一變故，不知如何是好。
「掌門，還有一刻鍾，就過了登天梯的時辰了。可目前尚未有人登頂。連之前登上臺階的人，都開始……陸續往回走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往屆招收弟子，都是綜合之前的考核，看最終登頂弟子的用時和臺階數，來對弟子能力天賦進行排序的。
眾人不語，SS盯著水鏡中的我。
看著裡三圈外三圈的人，我滿是詫異。真是神奇的夢！夢裡居然還有這麼多人。
一白衣飄飄的少年朝我走了過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那你能說說什麼是道嗎？
」
道？我要是能想清楚，我早就修仙了。忍不住朝對方翻了個白眼。
少年的表情從疑問慢慢轉向懷疑，逐漸變成鄙視。
什麼鬼？在夢裡還敢鄙視我！我的夢境我做主！
於是我故作姿態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說完，周圍瞬間一片寂靜，所有人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就連觀看水鏡的掌門和長老們，也呆住了，更不用說這些小娃娃們了。
「好！好！首道啊，你生了個好閨女！這悟性，我決定他就是我的關門……」
掌門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此女與我有緣！掌門，
我就收她做我關門弟子吧。」
一老者突然出現在水鏡旁。
「見過太上長老！」
眾人齊齊拱手。
掌門一臉委屈道：「師傅，我不就是你的關門弟子嗎？」
「哦？有這回事嗎？可能是年紀太大了，我反正不記得了。這事啊，就這麼定了。」
話音一落，這位九玄宗許久不露面的人太上長老，就消失了。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負責測試的長老問：「掌門，沒有一個人登完天梯，這最後的筆試名次和錄取人員？」
掌門皺著眉頭，沉默半晌道：「就按照前面幾關的綜合成績吧。」
水鏡中，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提出問題。
「各位道友暫緩暫緩。聽我說一句！回答問題也是需要精力的，天下可沒有免費的午餐。我……百曉生現在餓了。
」
「有！我有吃的！這是靈果，可以充飢醒神。」一個白胖子小男孩擠到跟前。
這夢好真實，我先前還餓得前胸貼後背。咬了一口遞過來的靈果後，瞬間就不餓了，身體竟完全沒了疲憊之感。好生神奇！
「那行，我不白拿你的，就當我欠你一個問題。你要是沒想好，也可以下次想到了再問我。」
反正是在夢裡，睡醒了八成就會忘記。我也不在意給眾人許諾。
「我也有問題！這是我的火靈晶！」
「這是我的靈器！」
「還有我……」
「還有我……」
……
「大家不要著急，一個個來。有問題要問的在右邊排隊。可以先給……給要買的答案的費用，
問題可以稍晚點問。不礙事。」
一轉眼，我面前堆滿了各種不知名的東西。心想如果自己不是在做夢就好了，這麼多東西，夠換好多吃的用的了吧。
果然忽悠，不，是知識能夠改變命運。
正當我以為自己在夢中，美美地擁抱財富時，突然眼前一黑，暈睡了過去。
「不應該啊，按理說應該要醒了才對。」
「他爹，要不你還是請掌門來看看？」
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在我旁邊碎碎念，好像是聽到了爹娘的聲音。
「嗯？」我睜開眼睛疑惑地打量著周圍。
自己居然睡在了金絲楠木的床榻上，身上還蓋著床嶄新的緞錦被子，房間地板居然是用金剛磚鋪的！
我把視線挪到了爹身上，有點不可置信！
眼前這一身華服，氣質出塵的男子，
竟然是我那妻管嚴的老爹！
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捯饬一番，我爹居然看著頗有幾分姿色。
眼神掃到旁邊站著的美女，我不由得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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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美女面容嬌美，一顰一笑惹人心弦，尤其那雙滴溜溜的杏眼，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擔憂，頗有幾分熟悉之感。
我爹……難道是為了生活不惜出賣自身肉體？
「爹，咱們家雖然窮，但還有一條老黃牛。萬萬不到需要你『挺身而出』的時候啊！」
我痛心疾首，SS抓住我爹的手，咬牙切齒道。
我爹一臉關切地看著我，「這孩子，說啥胡話呢？」
「爹，我娘呢？」躲開我爹伸過來的手，眼神SS地盯著我爹問。
我那可憐的黃臉婆娘，不會被這個沒良心的爹拋棄了吧？
一般富婆不可能好心到養了小白臉和小白臉孩子後，還養小白臉老婆的。
「你娘這麼大個活人，你看不見？」
我一驚，指了指他身後的美女，又指了指自己。
「這位？是我娘？」
「萍萍啊，你莫不是糊塗了？連為娘也不認得了？」
這聲音，還真是我娘的聲音，可我娘何時改頭換面了？
「美人？你真是我娘？」
「哎喲！」
剛說完，腦袋就遭遇一記爆慄。
「瞧你這記性，娘不是給你說過我是吃了丹藥才換的面容。如今娘吃了解藥，自然要換回原來容貌了。」
說完，美女看著我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半晌，我才消化這消息，原來我娘還真是楚靈國的王後，我爹也真是九玄宗的弟子。現在我成了我爹的師叔。
還沒等我問出心中許多疑惑，就有弟子來報說太上長老要見我。
一路忐忑，來到太上長老居住的九玄宗後山。
一頭發花白的老者，看到我的出現，竟朝我快步走來。看著他顫抖的雙手，可想而知內心有多激動。
可把我嚇一激靈，抖成這樣，這老爺爺不會是有帕金森綜合徵吧？
於是我快步迎了上去，「老爺爺，不，師傅，您快坐。」
「不！」本來要坐下的老人家，聽到我的稱呼，瞬間像觸電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不急！不急！根號 1 等於幾？」
老者一雙眼睛SS地盯著我，好似要把我臉上盯個洞出來。
聽到對方這一問，天知道我有多震驚。難不成，遇到老鄉了？
激動的手，顫抖的心，哆嗦的嘴。
我帶著顫音道：「根號 1 等於 1？
」
老者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問：「海燕？」
我忐忑道：「高爾基在蒼茫的大海上……」
「咚！」
太上長老直接跪在地上，朝著東方磕了一個頭。
「宗主！您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說著，眼角泛起了淚光。
我一時反應不過來眼前的狀況。
一開始還以為遇見老鄉了，現在看來並不是這麼回事。
「老人家，不對，師傅。要不，您先起來。」
老人站起身來，隨即給我講起了宗門宗主。
原來九玄宗是三千多年前由當時的李青風所建立。一千年前，李青風渡劫失敗，九玄宗從一個欣欣向榮的二等宗門直接淪為了末等宗門。
太上長老是當時李青風的僕人，
頗有些天賦，隨後被安排進入宗門，後來一步步成為了太上長老。
所有人都以為李青風是渡劫失敗了。隻有他知道，李青風是離開了這個世界，回了家鄉。至於家鄉具體在何處，無人知曉。
隻是李青風留了些測試法子給太上長老，讓他識別對方是不是自己老鄉。如果是他老鄉，請宗門務必善待。
宗門之前大張旗鼓地找宗主同鄉之人，許諾隻要找到所謂穿越者，就可以破例收為宗門弟子，獎勵一百靈石。
吼，原來找到穿越者獎勵金子一兩，是層層剝削後的賞錢。早知道村裡說的舉報穿越者是要來九玄宗享福的，我應該早點坦白的。
既然要善待於我，太上長老覺得最好是做他的弟子，成為掌門的師妹，這樣的身份最是能照顧到我。
許是一直捂著上千年的秘密，從沒有找到可以傾訴的對象。
太上長老拉著我回憶了好久。
之後便給了我一塊令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仿佛沒有我這徒弟一般。
我的所有大小事，包括修行，都是由掌門師兄全權負責。
才來宗門幾日，我開始適應宗門逍遙日子，正考慮宗門養老時，這一日，我爹娘早早地就來到了我的寢殿，說是剛好有任務，順道帶我回村一趟。
於是，我們三人就打扮了下，幻化成原來的模樣，來到了以前居住的村子。
遠遠地就看到了村尾那間小破房，那是我居住了近 8 年的家。
推開院門，突然覺得胸口很燙，緊接著皮膚上閃過一道金光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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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的一下，家裡的老黃牛突然顯現，走過來，嘴吐人言。
「小主人，做飯時門窗關得太嚴實，容易缺氧頭暈。看！你們都產生幻覺了。
」
什麼？什麼幻覺？我豁然轉頭，隨後又猛然低頭，身上還是以前那件舊袄子。
此刻，我們一家人圍坐在矮小的灶臺前，鍋裡還有吃剩的野菜。
隨著老黃牛打開門窗，一股冷風吹了進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迷糊的意識有了片刻清醒。
原來，那些錦衣玉食、金玉滿堂通通都是幻想！
不對！不可能，這些怎麼可能是幻覺？我寧願眼前的一切都隻是幻覺。正當有什麼東西要從大腦中破開的時候……
「哞！哞！」
老黃牛哞哞地叫了幾聲。
不一會兒，村醫走了過來。
奇怪的是村醫沒有過來救治我爹娘，反而牽著老黃牛就往外走去。
老黃牛急得哞哞直叫，用牛角抵住院門，口吐人言道：「我沒事，
先救救我的主人啊！」
村醫長嘆一口氣道：「這老黃牛好通人性啊。它主人早就過世了，它接受不了，已經精神不正常了。莫不是得了瘋牛病吧？」
老黃牛聽到這裡，蹄子一崴，差點踉跄跪地。
關鍵時刻，村醫和老黃牛被人攔了下來。
原來村醫是牛販子偽裝的，他想空手套白狼。
真是人心險惡！
我們一家救活了老黃牛，就在我以為我們一家都平安，隻是老黃牛得了瘋牛病時，村長過來道明了緣由。
原來我爹帶回來的野菜有毒，我們全家中毒產生了幻覺，老黃牛聞著味也中毒了。
我腦袋裡思緒混亂，不對啊，說九玄宗的一切是幻覺還說得過去，畢竟我從前從未見過人踏劍飛行。可我腦袋裡那些所謂的穿越前的記憶是怎麼回事？我明明記得那麼真切。
「爹？你說之前的一切真是幻覺嗎？」我忍不住抬頭看向我皺眉的爹。
「萍萍啊，不要想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想想下一頓咱家吃啥，才是現今最重要的事情。」我爹的眸子裡閃過一縷暗光。
「咕嚕咕嚕……」
三人肚子齊齊叫了起來。
「哞～」
不遠處的老黃牛也有氣無力地叫了聲。
三人齊齊轉頭看去，嘴裡忍不住冒出哈喇子。
「牛雪花嫩！」
「牛筋有嚼勁！」
「撒尿牛丸彈！」
「哞哞哞！」
就在我們仨討論怎麼吃牛時，老黃牛原本神情渙散的眼睛，慢慢變得驚懼，開始慢慢對焦。它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們，蹄子不住地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