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假千金自稱有「謊話過敏」的毛病,隻要真千金一開口,她立刻渾身起紅疹、喘不上氣。
因此真千金被冠上撒謊精的頭銜,全家上下連佣人,個個都對她冷眼相待。
除了我。
因為我一眼就認出——那姑娘,分明和我的皇後娘娘年輕時長得一模一樣!
所以在假千金又一次汙蔑真千金,當場捂著脖子一副過敏發作的樣子。
我反手摸出一把寒光閃閃的銀針,冷笑著一針一針刺進她的皮肉裡。
「痒是吧?老娘好好幫你止止痒!」
原本要與假千金聯姻的豪門少爺,不滿對象換成了真千金,當眾潑了她一杯酒。
我衝上去一連扇了他幾十個耳光。
小賤人,
敢在老娘眼皮子底下欺負娘娘?
叫你嘗嘗我的手段!
1
穿過來的前一刻,我親眼看著皇後娘娘S在了我懷裡。
我悲痛欲絕,一刀了結了自己,追隨娘娘去了。
可再睜眼,映入眼簾的,卻是全然陌生的景象。
一屋子都是穿著奇裝異服、神色各異的人。
幾乎是下一瞬間,這具身子的全部記憶一股腦兒地湧入我腦中。
我瞬間明白,這裡竟已經是幾百年後的世界。
而我,是一個在豪門溫家工作了十幾年的住家保姆。
這溫家十八年前抱錯了孩子,親生女兒溫眠被抱去了鄉下,受了十八年苦,而假女兒溫語初備受寵愛,是被溫家人當金枝玉葉般培養的。
原本這溫家對親生女兒還有些愧疚之情,在認回女兒的第一天特意舉辦了歡迎宴。
溫眠第一次見到親生父母,也流著淚激動地述說著自己的思念。
可下一秒,溫語初突然渾身起了紅疹,胡亂地在身上亂撓,呼吸也急促起來。
溫父溫母的臉色立馬變黑了。
因為溫語初從小就對謊言過敏,隻要一聽到謊話,便會過敏渾身起疹子。
因著這個特殊體質,溫語初還成功幫助溫父解決了很多不靠譜的生意伙伴。
所以溫家人對溫語初深信不疑。
自那天歡迎宴後,隻要溫眠一在家裡說話,溫語初就會過敏,渾身起疹子。
久而久之,溫父溫母以及溫眠的親哥哥溫煦,已經對溫眠徹底失望,甚至是厭惡。
撒謊精這個頭銜,徹底戴在了溫眠的頭上。
就連溫家的佣人們,也不再將她看在眼裡。
因為撒謊成性,
以至於溫眠有天晚上心髒病突發,向溫家人求救。
溫父溫母也厭惡地留下一句:「別再裝了,真的在鄉下被養壞了!」
而等最後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斷了氣了。
不過這溫眠確實命硬,都已經要送到殯儀館了,突然又活了過來。
隻是這麼一遭後,這溫眠性情大變,倒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2
我冷笑一聲,這等門戶的陰私恩怨,與我大清後宮的血雨腥風相比,簡直如同兒戲。
此刻的我提不起一絲興趣,還沉浸在娘娘已經離我而去的痛苦中。
可下一秒,我目光無意識地掃過餐桌,忽地定格在餐桌末位那個獨自挺直脊背坐著的姑娘身上。
隻一眼,我的心跳驟停。
那眉眼,那鼻梁,那緊抿的唇線,尤其是那永遠挺得直直的背脊……分明、分明就是我的皇後娘娘年輕時的模樣啊!
娘娘!是您嗎?您也來了這幾百年的世界?!
我剛要衝上前,耳邊就響起了那假千金溫語初的聲音。
「姐姐,你之前在鄉下一定沒吃過好的吧?來,嘗嘗這螃蟹,可新鮮了。」
她夾了一隻肥碩的螃蟹,放到了溫眠碗裡。
溫眠隻抬頭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平靜無波:「我螃蟹過敏。」
溫語初立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圈說紅就紅。
緊接著,她突然開始大喘氣,身上也開始變紅,慢慢冒出了疹子。
她聲音帶了哭腔:「可是姐姐……我隻是想讓你忘記以前的不愉快,才夾螃蟹給你,想同你和好,你為什麼要用這個借口騙我呢?」
「你是不是……是不是討厭我,覺得我搶走了你的人生,
所以故意不吃我夾的東西……」
溫父溫母慌得立馬拿著過敏藥,衝去溫語初身邊。
而溫眠隻嗤笑了一聲,看都沒看她一眼,冷淡道:「戲有點多了你,裝貨。」
聽到她這句,在場的溫家人臉色全都綠了。
隻有我,幾乎眼底放光。
這個溫眠小姐,不僅長得和皇後娘娘一樣,就連說話的神情和方式都一模一樣。
可在我這副身體的記憶中,原本的溫眠並不是這樣的個性。
我心裡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而溫眠的這句話,如同點燃了溫家人的引線。
「溫眠!」溫父猛地放下筷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語初好心關心你,你撒謊就算了,你現在這是什麼態度!我看你是越來越目中無人了!」
溫母也蹙緊了眉,
語氣冰冷:「你隻要一回家就鬧得雞犬不寧,一點規矩都不懂!快給語初道歉!」
那個便宜哥哥溫煦更是指著溫眠的鼻子怒罵:「鄉下來的就是沒教養!語初從小善良,處處為你著想,你倒好,尖酸刻薄!立刻!給語初道歉!」
「還有,這螃蟹你不吃也得吃!我們家就沒有螃蟹過敏的基因,你怎麼可能螃蟹過敏呢?我看你就是故意找借口,想排擠語初!」
看著他們三人聯合起來欺壓我那形單影隻的「娘娘」,看著她那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臉上露出的隱忍……
我腦中的弦,嘣地一聲,徹底斷裂。
「放肆——!!」
我一聲怒喝,如同驚雷炸響在餐廳。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驚駭又不明所以地看向我。
下一刻,我動了。
一把抄起桌上那盤紅燒肘子,精準無比地——狠狠扣在了叫囂得最兇的溫煦臉上!
「啪嘰!」
滾燙的醬汁糊了他滿頭滿臉,他「嗷」一嗓子,被燙得說不出話。
溫父滿臉震驚地怒吼:「容阿姨,你他媽瘋了!!」
我充耳不聞,反手又扯過溫語初的頭發,猛地甩了她兩個耳光。
「啪啪!」
溫父爸和溫母媽徹底驚呆了,像兩根木頭一樣杵在那裡,好半晌,溫父爸才反應過來,手指顫抖地指著我:「容阿姨!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得失心瘋了?!」
我冷笑一聲。
「嫡庶不分!尊卑不辨!縱容一個赝品欺辱正統血脈!溫眠小姐才是爾等親生骨肉,是這溫府名正言順的嫡出大小姐!
金枝玉葉!爾等非但不加憐愛,反而助紂為虐,是非不分!溫家祖宗的臉面,都被你們丟盡了!」
想起我的皇後娘娘前世所受的委屈,再看眼前這張酷似的容顏受此欺凌,我心頭血直衝顱頂。
不管眼前的溫眠到底是不是真的娘娘,可我老嬤嬤這一輩子就是為了娘娘而活,我今天還就要為了這酷似娘娘的女子出頭了!
目光掃過餐桌,最後定格在那碗冒著熱氣的雞湯上。
好!正好!
我端起湯碗,手臂一揚,將那滾燙的雞湯對著溫父溫母就潑了過去!
「不明是非的兩個蠢貨,我燙S你們!」
黃澄澄的湯汁劈頭蓋臉,濺了他們一身名牌,兩人狼狽不堪地驚叫躲閃。
「瘋子!你這個瘋子!報警!快報警啊!」溫母聲音尖利,幾乎崩潰。
溫父被氣得渾身發抖:「反了!
真是反了!你被開除了!立刻給我滾出溫家!我要投訴到家政公司,讓你在這一行再也幹不下去!」
他猛地一拍桌子:「還有這些盤子!都是上好的骨瓷,一套價值六位數!你摔碎的這些,賠!我讓你賠得傾家蕩產!」
我正在思考六位數是多少銀錢時。
一個冷淡平和的聲音自我身後響起,如同清泉落玉。
「我替她賠。」
是溫眠。
3
她不知何時已站起身,擋在了我的身前。
溫國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氣更盛:「你賠?你拿什麼賠?你才從那個窮山溝裡回來幾天?身上穿的、嘴裡吃的,哪一樣不是我溫家的?這就迫不及待要花我溫家的錢來充大頭了?」
溫眠沒有理會他的暴跳如雷,隻是面無表情地拿出一個樣式簡潔的手機,
手指快速點了幾下,然後亮給溫國華看。
「一百萬,轉到你賬戶了。」她的聲音依舊平淡,「這些,夠賠你的盤子了嗎?多餘出來的,就當是給你們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
「叮」的一聲提示音,溫國華的手機響了。他不敢置信地拿起手機,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到賬信息,眼睛瞬間瞪得如同銅鈴。
「一、一百萬?!」他失聲叫道。
旁邊的溫母張雅和溫煦也湊過去看,同樣露出了見鬼一樣的表情。
溫語初更是臉色煞白,眼神閃爍:「姐姐……你、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錢?你才剛回城裡不久……難道……難道是之前在鄉下實在生活不下去,所以……所以認識了什麼……老男人嗎?
」
這話惡毒至極,瞬間點燃了溫父三人本就敏感的神經。
「什麼?!」溫父目眦欲裂,指著溫眠,「你!你竟然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情!我溫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溫父怒氣衝衝地跑到溫眠身前:「說!你到底有沒有被老男人B養!」
溫眠冷笑一聲:「我說我沒有,你信嗎?」
可她這話音剛一落,那邊的溫語初又開始捂著脖子大喘氣,身上的紅疹子也越來越紅。
溫父怒氣更甚:「好好好,為了錢你居然做這麼下賤的事!」
溫母也尖聲罵道:「我到底造了什麼孽!竟然生出這樣的女兒!」
溫煦更是氣得額頭青筋暴起,衝過來就要打溫眠。
我條件反射般飛速擋在溫眠身前,結結實實地接下了溫煦的一拳。
可下一秒,
我飛快地衝上前,抓住溫煦的頭發,把他狠狠地往牆上撞。
一下。
兩下。
三下。
……
我這雙老手,可是替娘娘處置了不少心懷鬼胎的宮女太監,什麼樣的方式能最讓人感受到痛,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見我如此,周圍人瞬間尖叫一片。
溫父溫母瘋狂地想把我拉開,可我絲毫拉不動我。
溫父見此狀況,又把怒火散在了溫眠身上:「好你個逆女!我沒想到你竟有這本事,來溫家都沒多久,竟然已經把家裡的容阿姨調教成這樣了?」
「逆女!你快讓她住手啊!那是你親哥哥!」
溫眠則抱著胸,表情十分愜意地看著這邊,遞給我一個贊許的眼神:「不用管,你打到爽為止。」
「別打S就行,
醫藥費我來賠。」
4
溫父溫母差點氣暈了。
而我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不是因為我已經打爽了。
而是我確信,剛剛溫眠的那句話,我早已聽過千千萬萬遍。
我和娘娘入了皇宮後,身邊的腌臜之人就沒少過。
不是今天有人來下個墮胎藥,就是明天有人誣陷我們給別人下墮胎藥。
可我的娘娘也從來不是個好惹的主,每當有人主動來招惹。
我和我那一屋子的婆子下手也從來沒輕過。
而這時候的娘娘就會在身後很平靜地開口:「不用管,你打到爽為止。」
「打S也沒事,出什麼事兒,我兜著。」
所以我確信,眼前這個叫溫眠的小姑娘,就是我的皇後娘娘。
隻是她穿越到了這幾百年後,
也遵守了這個世界的規則,所以才將那句「打S也沒事,出什麼事兒,我兜著。」換成了「別打S就行,醫藥費我來賠。」
我轉身和她對視,果然看到了她眼中閃爍著和我一樣的淚光。
是了,是我的皇後娘娘。
我沒忍住,差點雙腿一曲跪在她面前給她行禮。
她眼疾手快地將我撈起,在我耳邊激動道:「容嬤嬤,真的是你嗎!你怎麼也在這!」
我雙目含淚,重重地點頭。
而下一刻,溫語初的聲音突然打斷了我們。
她夾著哭腔道:「姐姐,你為什麼要指使容阿姨,把哥哥傷成這樣!是因為想獨自一人繼承爸爸的公司嗎?可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該對哥哥下S手啊……你要想撒氣,就衝我來就好了!」
溫眠冷笑一聲:「我要你們一個破公司幹什麼?
」
幾乎是下一秒,溫語初又開始大喘氣,渾身紅腫,雙手不停地在身上抓撓。
溫母幾乎已經咬牙切齒:「溫眠!你到底還要說多少謊!你是想要害你妹妹過敏休克嗎!」
而我已經氣得牙齒咯咯響,小聲地請求:「娘娘,老奴請求給她一點教訓!」
溫眠毫不猶豫地同意了:「別弄S就行。」
我立馬往前邁了一步,從兜裡掏出了一大把銀針。
「你渾身都痒是嗎,我來給你好好治一治!」
我捏著銀針的手穩如磐石,對著溫語初胳膊上那些紅疹就扎了下去。
一針又一針毫不客氣地往她皮膚裡扎。
「這一針,止你臂上痒!」銀針精準刺入一個紅疹,溫語初慘叫一聲。
「這一針,止你背上痒!」我又扎一針,她疼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