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覺得貴那就算了，你自己找護工照顧媽吧。」
林瑤冷笑了聲。
「林清，你真好意思開口，媽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你就不怕親戚指責你嗎？」
我搖了搖頭。
「我有什麼好怕的，遺產給的人是你，也是你不給媽出撫養費的，葬禮那天，我就當著親戚的面說清楚了，媽這邊，我不會管。」
最後，林瑤敗下陣來。
「好，一萬，你先照顧著媽……！」
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開口，語氣裡顯然不服。
果然，晚上的時候，我就聽見媽在跟林瑤打電話。
「什麼一萬塊，你不用給，我跟林清住一個月，等她心裡沒氣了，自然不會計較這一萬塊。」
我笑了，
跟林瑤提出了條件。
先付錢，要不然我不幹。
媽眼珠子轉了轉去，顯然也是沒辦法了。
「瑤瑤啊，要不你還是先轉一個月的吧……」
林瑤不情不願地轉了一萬塊給我，並且埋怨了她媽大嘴巴的事。
我把媽接到了鄉下的老房子，媽皺起眉頭。
「清兒，怎麼來這？」
「以後我們就住在這，你要受不了，就找你女兒說。」
媽嘟囔著，又想跟我生氣，又不敢說什麼。
現在的她，挺怕我。
晚上睡覺，媽在我隔壁一床，她突然又哭了起來。
「看到這老房子，我就想起你爸，清兒，那時候的日子真苦啊……」
「你怨我們是應該的，
可生你的時候，家裡是真的沒錢，因為沒錢，你從小就懂事，不給我們惹麻煩，你的成績考個好大學不難，可家裡實在拿不出錢給你讀，你也不讓我們為難，就不讀了。」
「可能是你太懂事，我也總是忽略你，你妹她迷糊，又愛哭，又是小的，我也忍不住偏心她，等日子好了，我不想我的孩子過苦日子，咬咬牙，就把你妹送出國了，這是爸媽的錯，爸媽沒有一碗水端平。」
我側身在另一邊，沒有說話。
媽接著哭。
「你也別怨你爸，你爸也是個苦命人，你知道嗎，這老房子就是你爺爺留給你爸的，你爸給你爺爺養老送終，結果你爺爺臨終的時候，把錢都留給你叔叔們了，你爺爺就給了這一間破房子。」
我怔住。
「你爸一直怨著你爺爺，可他也從來沒說什麼，因為那是他爸，現在你爸一時糊塗，
你們做兒女的，難道就能不管了嗎？」
「媽知道錯了，你就當給媽一次機會，不要跟媽犟了好嗎，以後，媽肯定會好好待你，媽留下來的錢，全給你。」
5
看著媽滿眼含淚的雙眼，我的心動了動。
我抿了抿唇，在一瞬間，想到了個計劃。
「我不想聽你怎麼說，我想看你怎麼做。」
我垂了垂眼，又睜開。
媽，這是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希望你能好好把握。
第二天，我在給地裡翻土，媽雖然抱怨，但還是幫我一起做了點活。
我舉著鋤頭，看著泥土發呆，突然說了句。
「你說爸照顧爺爺送終，爺爺隻給爸留了這一間老房子，家裡的長子，爺爺會隻留這麼些東西嗎？」
媽愣了下。
「清兒，你在說什麼？」
我搖了搖頭。
「沒什麼。」
下午去集市，我買了個箱子，從網上網購了些假金條，把箱子埋進了土裡。
我當著媽的面，鑿開了這個箱子。
媽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東西？」
我先一步拿起箱子，晃了晃，裡面的假金條丁零當啷得響著。
「快打開看看！」
媽的眼神變得火熱起來。
我淡淡道：
「箱子上有鎖。」
我不在意地開口。
「估計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我抱著箱子進了房間，把箱子藏在了床底下。
媽著急了。
「你總要打開看看啊，這是埋在老房子底下的，
說不準，說不準……」
她想起我前兩天說得話，喉嚨都變得發幹。
「說不準是你爺爺留給你爸的！」
我淡淡道：
「箱子有鎖，等我找個開鎖匠再說吧。」
從這天起，媽就開始催促我打開箱子。
但我始終找借口推脫。
不是今天要鋪地板，就是明天要買家具。
她越催，我越不著急。
「反正都在家裡的東西，你怕什麼，難道還能丟了不成？」
終於，有一天晚上，我聽見媽在跟妹妹打電話。
「我在這破地方待得都要發毛了，吃不好睡不好，我看那箱子裡絕對藏著好東西，林清遮遮掩掩的，就是不讓我看。」
林瑤給她出主意。
「一個箱子而已，
你等她出去的時候，找個開鎖的上門把箱子打開。」
媽有些猶豫。
「林清現在脾氣大得很，要是被她知道了，估計又得發火。」
「你看一眼給它鎖回去不就得了，要是是不值錢的玩意，你就當作沒這回事，也不用問她了，要是是值錢的，你肯定要跟她好好談談。」
林瑤說完，媽心一橫，下定決心。
「她下午要去鎮上趕集，我這就找一個開鎖的過來。」
第二天，我離開家裡，在監控上看著媽媽的舉動。
她不知道，剛搬來這裡，我就給家裡安上了監控。
她在村裡找了個開鎖匠，闖進我的房間，叫開鎖匠把箱子的鎖打開了。
她還知道提防對方，等對方離開了，才把箱子打開。
一打開箱子，滿箱子的金色，閃瞎了她的眼。
這居然是滿滿一箱的金條。
媽的聲音顫抖，給林瑤打去電話。
「是金子，滿滿一箱，都是金子，有，有二十多根金條！」
6
電話那頭的林瑤和媽，幾乎是同時被驚嘆道：
「什麼！」
等我回家後，媽已經坐在椅子上等我了。
一見到我，她迫不及待地開口：
「清兒，那箱子你打開了沒？」
我搖了搖頭。
「沒有呢。」
我走向前，明知故問地開口：
「怎麼了，怎麼看你很緊張的模樣？」
媽一僵，搖了搖頭。
「沒事，就是問問，一個箱子而已，媽不催你，你忙其他的事。」
我的心冷了下去。
深夜，
我從監控裡看著媽給林瑤打去電話。
「林清還沒打開過箱子，這老房子是給她的，她要是知道箱子裡面是金子，肯定會搶著要，瑤瑤，你趕緊回來，趁她不注意的時候，把箱子裡的東西換了！」
林瑤雖然心熱，但還是有些不想回來。
「你找個時間給換了唄，我回去一趟多麻煩。」
「S丫頭，你以為她天天不在家嗎，這麼多金子，我也不好藏啊，要是被她發現了，肯定要跟我們爭起來，你還想不想要這金子了？」
林瑤點了點頭。
「行，我回國一趟，媽我現在手頭正好缺錢，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你爸的遺產剛給你，怎麼又缺錢了？」
「國外的開銷大，我這邊的店出了點問題……」
聽著她們的談話，
我心裡慢慢沉了下去。
我冷笑了聲，眼裡帶著嘲諷。
果然，那些話，不過是騙我的而已。
我心裡一痛，閉上眼睛。
媽，從此之後。
我對你，再也不會心軟了。
第二天，媽躺在床上，捂著肚子打滾。
「清兒，媽身上好難受，渾身都疼，啊，媽要疼S了……」
她一直叫喚，我把她拉起來，開著車，準備帶她去市裡的醫院。
我一路上都很沉默，媽隻顧著演戲，沒注意到我的僵硬。
芝加哥飛回來的航班隻有一班，等把媽送到醫院檢查後，我看著手機上的時間，還有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後，林瑤就該回來了。
經過一系列的檢查，醫生也查不出什麼，但媽就說自己身上鑽心的疼，
跟螞蟻在爬一樣。
醫生給媽轉進了心理科，認為可能是心理作用導致的心裡疼痛。
媽握著我的手。
「清兒，晚上你陪媽在醫院吧，媽身上實在疼得難受。」
我怔著，點了點頭。
去給媽打水的時候，我聽見她在跟林瑤打電話。
「還是那麼好拿捏，我隨便一說，她還不是得乖乖聽話，呵呵，之前跟我拿什麼喬。」
林瑤那邊有些不耐煩。
「媽你少說點，等會林清聽到了，我現在剛下飛機，我現在開車回去。」
我推開門，媽嚇了一跳，立馬掛了電話，放下手機。
我淡淡道：
「你先喝水，我去找醫生再問問情況。」
媽點了點頭。
「诶，好，你去問問，我這身體實在是難受得很。
」
離開病房，我朝著地下一層走去，然後開上車，準備趕回鄉下。
醫院的距離比機場近，我到了的時候，林瑤還沒有到，我等了會，一輛沒開燈的車開進了村裡，在我家停下。
而我就坐在一旁的車上觀察著她的行為。
林瑤從門口的石磚下面，找到了媽提前藏好的鑰匙，打開了門。
她立馬直衝我的臥室，找到箱子，用鑰匙打開。
看見一箱子的金條時，她心跳都快停滯了。
而我，在這個時候，走進房子。
7
我呵斥了一聲。
「誰在家裡！」
林瑤被嚇了一跳，我慢慢走近。
「誰在哪，再不出來我要報警了！」
就在我推開門前，林瑤慌慌張張地合上了箱子，把鑰匙藏好。
我把門推開，跟她面面相覷。
我假裝驚訝地開口：
「林瑤，你怎麼在這？」
林瑤顯然被嚇壞了，臉色蒼白，半天才想出個理由。
「我聽媽生病了，立馬趕回來了。」
我面露疑惑。
「媽今天才送去醫院，你這麼快就能趕回來了？」
林瑤擦了擦身上的冷汗。
「對，剛好趕上，你怎麼沒在醫院，回家做什麼？」
她詢問著我，我直接反問她。
「家裡煤氣好像沒關，我不放心，回來一趟，你怎麼回來不先去醫院，怎麼來了老房子？」
我看著她腳邊的箱子，挑了挑眉。
「還有，你怎麼來我的房間？」
林瑤慌張開口：
「我以為你還沒有把媽送進醫院，
我，我又沒來過老房子，我以為媽在這呢。」
「媽現在在醫院。」
林瑤嗯了聲。
「那咱們趕緊過去吧……」
林瑤向前走著，走了幾步又頓住。
「姐，你先去車上吧，我肚子不舒服，想去上個大的，可能有點久，要不你就別等我了，我自己也開了車來。」
我緊緊地盯著她，在她準備去洗手間的時候，我喊住了她。
「林瑤。」
林瑤轉頭，表情僵硬。
我看向腳底的箱子，用腳踢了踢。
「你回來，是為了這個箱子嗎？」
一瞬間，林瑤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她的嘴唇在打顫。
「你，你在說什麼啊？」
我輕笑一聲。
「媽前段時間一直問我這個箱子的事，你在這時候又回來了，林瑤，你回來，是為了這個箱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