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流這麼多血還不檢查?不想活了?是想把孩子憋S在肚子裡嗎?”
幾個護士強行把她按在床上,推進了檢查室。
十分鍾後。
醫生拿著檢查單走了出來,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看著陳大富。
“誰是家屬?”
陳大富衝上去,滿臉焦急:“我是!我是!醫生,孩子保住了嗎?”
醫生摘下口罩,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
“保什麼孩子?哪來的孩子?”
陳大富愣住了,臉色瞬間慘白:“啊?流……流幹淨了?”
醫生把單子往他手裡一塞,
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病人根本就沒有懷孕!”
“子宮內膜厚度正常,那是例假來了!就是量有點大,有點痛經!”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周圍看病的、排隊的、掃地的大媽,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齊刷刷地看向這邊。
八卦之火,瞬間在人群中熊熊燃燒。
陳大富張著嘴,下巴差點掉到地上,腦子一片空白。
“例……例假?”
“不是……三個月了嗎?B超單都有啊!”
這時候,我從包裡掏出了一疊打印好的資料,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爸,
你說的B超單,是不是這張?”
我拿出手機,展示了一張淘寶訂單截圖,上面赫然寫著“仿真假孕肚皮”。
“這是姚麗上個月在網上買的‘假孕肚皮’,硅膠材質,手感逼真,售價288元,還包郵呢。”
“剛才在那邊混亂中,估計是假肚皮錯位了,壓迫到了肚子,加上正好來例假,才演了這麼一出。”
我把那張截圖懟到姚麗剛被推出來的病床前。
姚麗此刻臉色慘白,她眼神躲閃,還想狡辯。
“不……不是這樣的……是誤診!我是假性懷孕!”
“大富,
你信我,我真的感覺到胎動了!”
還胎動,三個月胎動個屁啊。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聲。
“這女的想錢想瘋了吧?”
“那老頭也是逗,被耍得團團轉。”
“現在的年輕人,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
陳大富聽著周圍的議論,臉紅得像豬肝。
他這輩子最愛面子,今天算是把臉丟到了姥姥家,被當成了笑柄。
“啪!”
陳大富抡圓了胳膊,結結實實地給了姚麗一巴掌。
“你個騙子!把老子當猴耍?!”
姚麗被打得嘴角流血,捂著臉尖叫:
“陳大富你敢打我?
當初是你逼著我生的!你說你家裡黃臉婆生不出兒子,非要借我的肚子!”
狗咬狗,一嘴毛。
我媽站在後面,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她的眼神裡,最後那一點對陳大富的指望,徹底熄滅了。
姚麗被趕出了醫院,連打車錢都是她自己掏的。
她那張原本精致的臉上,此刻隻剩下狼狽和怨毒。
陳大富像隻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想跟我媽回家。
他在車上就開始打感情牌,試圖抹去這段黑歷史。
“翠芬啊,我真的知錯了,這外面的人都不靠譜,還是原配好。”
“我以後再也不看那些妖豔賤貨了,我隻愛你,隻愛小豬。”
我媽沒理他,轉頭看著窗外,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
我笑了笑,方向盤一打,車子並沒有往家的方向開。
“爸,先別急著回家。”
陳大富一愣:“咋了?還有事兒?”
“姚麗騙你的錢,可不止買幾個包那麼簡單。”
陳大富一聽錢,立馬來了精神:“啥意思?卡不是都停了嗎?”
“你的身份證是不是借給她過?就在上個月。”
陳大富想了想:“是啊,她說幫我辦什麼理財VIP,說能錢生錢,我尋思著反正也沒啥損失……”
我冷笑一聲:“理財?她是把你名下那套市中心的小公寓,偷偷過戶到她自己名下去了。
”
“什麼?!”
陳大富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臉色瞬間慘白。
那套公寓雖然不大,但也值個兩百多萬,是他偷偷攢的私房錢。
車子停在了一個高檔小區樓下。
我帶著陳大富和我媽,輕車熟路地上了樓。
我有那房子的備用鑰匙,一直沒告訴陳大富,這是我早就留下的後手。
走到門口,裡面隱隱約約傳來嬉笑聲,還有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
陳大富的臉瞬間綠了,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扭。
“咔噠”一聲,門開了。
臥室的門沒關嚴,半掩著。
床上,姚麗正穿著那件真絲睡衣,
趴在一個男人懷裡。
“強哥,還是你厲害,那老東西到現在都沒發現房子過戶了。”
“哈哈,那個蠢貨,還以為自己能生兒子呢,隨便演演就信了。”
陳大富看清那張臉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強子”。
他最好的酒肉朋友,平時一口一個“富哥”,跟他稱兄道弟,一起洗腳按摩的鐵哥們。
原來這從頭到尾就是個局。
強子把自己玩膩的女人包裝成海歸名媛,介紹給陳大富,就是為了騙他的拆遷款。
“啊——!我要S了你們!”
陳大富發出一聲怒吼,操起門口的保溫杯就衝了進去。
裡面的兩人嚇得魂飛魄散。
強子連褲子都來不及提,就被陳大富一保溫杯砸在了腦門上。
“哎喲!富哥別打!誤會!都是誤會啊!”
“誤會你媽個頭!”
陳大富徹底瘋了,他像一頭發狂的公牛,對著強子和姚麗拳打腳踢。
三人扭打在一起,枕頭亂飛,慘叫聲連連。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直播軟件。
標題我都想好了:《拆遷暴發戶的愛恨情仇:好兄弟與假名媛的陰謀》。
同城熱度瞬間破萬。
評論區刷屏了:
“這劇情比電視劇還狗血!”
“這老頭實慘,被兄弟綠,被小三騙,真是活久見。
”
“這就是有錢燒的,活該。”
“這女兒厲害啊,全程吃瓜,還直播!”
最後是鄰居報了警。
警察很快趕到,把衣衫不整的三個人都帶走了。
陳大富鼻青臉腫,頭發凌亂,在派出所門口,他眼神裡帶著乞求,想讓我媽去保釋他。
我媽拉著我的手,轉身就走。
“走,閨女,媽帶你去吃火鍋,點最貴的毛肚,今天高興!”
陳大富在拘留所待了三天。
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瘦了一圈。
回到家,他一反常態,痛哭流涕地跪在搓衣板上。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是被豬油蒙了心,
信了那對狗男女的鬼話!”
“以後我啥都聽你的,咱們好好過日子,我再也不在那方面動心思了!”
他賭咒發誓,說得那叫一個真誠。
我媽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面無表情。
我在旁邊,拿著一本《民法典》翻得哗哗響。
“爸,光說沒用啊。現在騙子那麼多,強子那種人都能騙你。”
“萬一以後再來個李子、王子,你這耳根子軟,家產還不得被敗光?”
我爸一聽,連連點頭:“是是是,閨女說得對,那咋辦?”
我合上書,一本正經地說:
“為了防止財產流失,我建議,把家裡的五套房產,
全部過戶到我名下。”
“這叫‘代持’。反正我是獨生女,早晚是我的。”
“這樣就算有人想騙你的錢,你也拿不出來,他們自然就知難而退了。”
我爸猶豫了。
五套房啊,那是他的命根子。
但我媽這時候開口了。
“不答應?行。那就離婚。”
“強子和姚麗的事兒,我都存了證據。那是婚內出軌加轉移財產。”
“打官司的話,你也得淨身出戶,還得丟人現眼。”
我爸權衡利弊。
現在名聲已經臭了,要是再沒了老婆孩子,他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而且,房子給閨女,總比給外人強。
“行!過戶!隻要不離婚,咋都行!”
我爸咬著牙答應了。
第二天,我們就去辦了手續。
房產證拿到手的那一刻,我媽的手撫摸著那紅色的本本,眼神變了。
晚飯桌上,豐盛得很,我爸還開了瓶酒。
“來,老婆,閨女,咱們幹一杯,以後重新開始!”
我媽沒動杯子。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紙,拍在桌上。
《離婚協議書》。
我爸的酒杯僵在半空:“翠芬,這……這是啥意思?咱們不是說好了嗎?”
我媽笑了。
第一次笑得這麼舒展,
這麼解氣。
“陳大富,誰跟你說好了?”
“房子現在是閨女的,存款我剛查了,也沒剩多少,歸我。”
“你那輛開了八年的破奧迪,歸你。”
“籤字吧。”
我爸猛地站起來:“你騙我!你們娘倆合伙騙我!”
“我要告你們!這不公平!”
我淡定地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那是他在派出所門口蹲著的視頻,還有他和姚麗在床上的辣眼畫面。
“爸,這視頻要是發到家族群裡,發到村裡的廣播站……”
“你說,
你以後還怎麼在這一片混?”
“你那些狐朋狗友,誰還看得起你?”
陳大富僵住了。
他這人,面子比命重要。
在淨身出戶和身敗名裂之間,他被迫選擇了前者。
那天下午,他開著那輛開了八年的破奧迪,帶著幾件舊衣服,灰溜溜地離開了別墅。
我媽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裡沒有任何留戀。
“老娘有手有腳,還有閨女養,不稀罕你那點臭錢。”
她對著陳大富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三個月後。
姚麗和強子因為詐騙罪被判了刑,聽說要在裡面踩好幾年縫纫機。
而陳大富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手裡的那點現金很快就被揮霍光了,
又沒有房租收入,那輛破奧迪連油都加不起。
他去找以前的狐朋狗友借錢,結果沒一個人理他。
走投無路之下,他竟然又回到了別墅門口。
手裡提著一袋打折的爛香蕉,穿著一身起球的舊西裝。
“翠芬啊,我來看你了……”
他隔著鐵門,一臉討好地喊,聲音裡帶著哀求。
我正好背著書包放學回來,看到這一幕,隻覺得諷刺。
“大叔,你找誰?我們家不缺保安。”
陳大富看到我,眼淚都快下來了:“閨女,我是你爸啊!你就忍心看爸爸餓S街頭嗎?”
就在這時,一輛嶄新的寶馬停在了別墅門口。
車窗搖下來,
露出我媽容光煥發的臉,副駕駛上還坐著一個精神矍鑠的帥老頭——那是廣場舞隊的新領舞,退休的老教授。
“喲,這不是老陳嗎?”
我媽摘下墨鏡,語氣輕快,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陳大富看著那輛車,看著那個老頭,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翠芬,你……你怎麼能……”
“我怎麼了?單身女性,戀愛自由。”我媽笑了笑,眼神裡帶著挑釁。
我看著陳大富那副落魄樣,突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爸,你要是實在沒地兒去,我們小區正好缺個看大門的保安。管兩頓飯,包住。
”
陳大富瞪大了眼睛:“你讓我……給你們看大門?”
“不願意啊?不願意就算了。”我作勢要關門。
“願意!我願意!”
陳大富急了,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他現在是真的餓了。
於是,昔日的暴發戶陳大富,穿上了不合身的保安服,站在了自家別墅小區的門口。
每次我媽帶新的舞伴回來,陳大富還得負責登記車輛,那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每次我背著書包出門,他都得立正敬禮,喊一聲“小姐好”。
有一次,他想湊過來跟我說幾句話,被新來的物業經理一聲厲喝:“陳師傅!
站直了!別給業主添麻煩!”
陳大富的眼神裡充滿了屈辱和悔恨,但我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這就是貪婪和背叛的代價。
周末。
我背著那個裝滿鑰匙的書包,騎著我的小電驢,哼著小曲兒去收租。
我是這一片最小的包租婆,每個月最煩惱的事,就是錢太多不知道怎麼花。
路過保安亭的時候,陳大富正捧著一桶泡面在喝湯。
看到我,他眼神躲閃,把泡面桶藏到了身後。
“閨女,那個……能不能借爸兩百塊錢?我想買包煙。”
他卑微地伸出手,臉上寫滿了乞求。
我停下車,從兜裡掏出兩張紅票子,扔給他。
“省著點花,
下個月沒這待遇了。”
陳大富如獲至寶,連連點頭,感激涕零。
我看著他斑白的鬢角,突然想起了那個關於結扎的秘密。
其實當年,我根本沒帶他去做什麼結扎手術。
我隻是給了他幾瓶維生素,騙他是術後恢復藥。
至於那張《輸精管結扎手術證明書》,那是我七歲那年,花五十塊錢在村口王師傅那兒辦的假證。
他之所以這十年都沒再搞出孩子,不是因為手術,也不是因為我的藥。
而是因為,他先天就是弱精症,根本就沒啥生育能力。
當年我的出生,純屬是瞎貓碰上S耗子。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但那又怎樣呢?
如果不是這個謊言,我們家的房子早就被各路妖魔鬼怪分光了。
我也不會有現在這麼爽的生活。
夕陽下。
我媽在廣場上領舞,那個老教授在旁邊給她拍照,兩人笑得甜蜜。
陳大富在保安亭裡吃著泡面,看著監控發呆,臉上寫滿了悔恨。
而我,面對著一本本房產證,數著這一沓沓紅色的鈔票。
風吹過,我仿佛聽到了錢幣碰撞的脆響。
智者不入愛河,怨種重蹈覆轍。
搞錢,才是建設美麗新農村的唯一出路。
屏幕前的姐妹們,你們學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