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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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人說:“去加班了,今天飛行隊所有人集中在大禮堂,冷隊做檢討。”


  說起她和冷峻,面沒見過三回,但已經轟動全城了。


  軍人走了,徐莉悄聲問:“思雨,你和冷峻咋回事。他是開殲機的,談戀愛不但要匯報,而且有非常嚴格的政審程序,他好像是因為你,不但被關了禁閉,還要做檢討,你倆真戀愛了?”


  陳思雨一顆心落谷底了。


  雖然她知道自己撒謊對冷峻有影響,可沒想到影響會如此嚴重。


  她說:“全是誤會,是別人造謠的,我跟他總共才見過兩回,被人傳謠言,我心裡也特難過,這事會影響他升職嗎,要不要我找他領導澄清一下?”


  徐莉說:“倒也不至於,真有問題的人都是悄悄調走,能在大禮堂讀檢討,就證明問題並不大。冷峻性子野,三天兩頭做檢討的,這個你不用擔心。”


  咦,她這意思是認識冷峻吧。


  因為是藝術家餐,

食堂還幫忙保溫的,把菜和白米飯,香噴噴的紅燒大雞腿歸到自己的飯盒裡,陳思雨眼前一亮:“徐老師,您跟冷隊熟的吧。”


  徐莉笑:“他姐冷梅是咱們原來的副團長,我吧……”原來還經常給冷峻介紹對象的。


  但這個就不好在小姑娘面前說了。


  陳思雨問:“他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我送他。皮帶,表,皮鞋,隻要他喜歡,我一定想辦法買到。”


  因為陳思雨的名聲,以及她的各種傳聞,基於揣測,徐莉說:“思雨,你是想追冷峻吧,皮帶皮鞋和表,你追男同志,出手可夠闊綽的呀。”


  “徐老師,我是想感謝他跟別的男人不一樣,出了事沒有忙著撇清,願意站出來承擔的勇氣。”再說:“我心裡除了事業,可沒別的。”


  經歷過白山和吳小婉的出軌,徐莉於謠言,也有了一種全新的認知。


  於陳思雨,也有了種天然的信任。


  她邊吃邊思索:“他喜歡吃,

但嘴巴叼,愛去老莫呀,和平飯店,六國飯店喝咖啡吃牛排什麼的,那些你陪不起,就算了。對了,他可喜歡音樂了,口琴也吹得特別好,前幾天他的口琴正好被人砸壞了,你買一個吧,那東西便宜,還實惠。”


  隻送個小口琴會不會太寒酸了點。


  陳思雨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必須給對方送筆大禮才成。


  回到單位,孫團長一臉嚴肅,舉本子:“真是陳思雨畫的?”不可能吧!


  她畫了一本,蘇國王牌編導才會畫的臺本,孫團不信。


  “第四選段吧,喜兒風雪向山中,我來跳給您看吧,再解釋一下幾處改動中所蘊含的思想,以及技巧方面的更新。”陳思雨張嘴就是專業。


  孫團長剛想說什麼,陳思雨突然低頭,再緩緩揚起了頭。


  兩隻大眼睛眨巴,她緊緊盯著孫團。


  孫團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因為陳思雨嗓音裡的顫音,眼睛裡的怒火,

以及她面部的每一寸表情,已經是風雪向深上,孤獨產子又埋子,一夜白發的喜兒了。


  他說:“上臺吧,配上音樂燈光跳。”


  陳思雨一秒變乖:“團長,內部表演匯報會,我可以請認識的人來看嗎?”


  小丫頭,跳得有多好就敢請人來看了?


  孫團長:“小丫頭,以你的成份,按理,就算臺本被採編也不能署名的,不過真要效果好,能上匯報演出,編導欄,我會在末尾署上你的名字的。”


  看陳思雨撇嘴,怏怏的,又忍不住說:“贈票有,隻要你的節目能過關。”


  陳思雨立刻乖巧的點頭,為了名字能出現在編導欄的尾巴上,努力吧!


  ……


  三天禁閉,以致訓練任務拉了一大截,在所有戰士一本正經又暗含幸災樂禍的注視下做完關於戀愛的檢討,冷峻還得去趕落下來的工作。


  實在疲極了才回家。


  11點了,按理早該睡了的冷梅居然在客廳裡煲電話粥。


  冷峻剛進門,正好聽到她在說:“陳思雨年齡不大吧,小丫頭咋那麼機靈。”


  跟冷梅打電話的是徐莉,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冷峻一邊摘表換拖鞋,掛外套,一邊豎耳傾聽,但對方語速太快,他愣是沒聽清楚。


  冷梅又說:“你要跟她解釋清楚,對我家冷峻沒影響的,真沒影響。”


  冷峻換了拖鞋,順手擺好姐姐亂踢開的鞋子,又把茶幾上凌亂的報紙和雜志全歸了類,這次他聽到了,徐莉說:“孫團本來不太信的,但看完她跳的舞,當場拍板,《白毛女》就按我們的思路來排。”


  “咱們歌舞團也算人才濟濟了,那陳思雨也不過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吧,給你說的,仿佛聖彼得堡的芭蕾首席來了似的,她真有那麼優秀,我不信。”冷梅說。


  這下冷峻聽清楚了,徐莉說:“陳思雨的功底和對舞蹈的把控不比首席差,你要不信,改天把部隊文工團的首席請來,

讓她倆同場跳一段咱們比比!”


  冷峻心裡忽而仿佛有水波漾開,面前浮現那個跪在地上裝小狼,呲牙咧嘴的女孩,在想,她要站在臺上跳舞,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冷梅目光掃來,他立刻提著垃圾桶出門了。


  再進門,冷梅故意說:“徐莉說有個小姑娘想送你點東西,我估計你不想要,給回絕了。”


  “哪個姑娘,什麼名字,人家給我送東西,你幹嘛回絕?”冷峻一連串的質問。


  “哎你怎麼還急眼兒了,你就不問問那姑娘是誰?”冷梅故意說:“說不定我說的壓根兒就不是你的娃娃親呢。”又說:“我明天去趟歌舞團,看看去,那陳思雨到底長個什麼樣子。”能把她弟給迷的三魂五道的。


  冷峻要去洗澡,解著袖扣:“姐,何新松已經惹過人家厭煩了,您還有病,就不要亂跑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會看著處理的。”


  “你處理?怎麼處理。都碰上了,

你愣是不見面,送人姑娘一塊小手娟兒,你知道送手絹的寓意是什麼嗎?”冷梅再忍不住,捂唇笑了起來。


  送手絹還有寓意,什麼寓意?


  冷峻隻是看陳思雨哭了,在用手背揩眼淚。


  送手絹讓她揩眼淚的。


  “不寫新詞不寫詩,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接了顛倒看,橫也思來豎也思。”冷梅背完,看弟弟高大的背影映在廁所的毛玻璃上,故意用他聽得見的聲音說:“我弟真是出息了,都會羞噠噠的,送小手絹表相思了!”


  送手帕居然是在示愛?


  !!!


第26章 倒追失敗


  這夜是陳思雨登臺跳的,效果確實不錯,但正是因為效果不錯,團裡的編導們要共同研討,照著這一版臺本來精修最終版,所以熬到了凌晨三點。


  別人不但有家還有宿舍,回去就躺著了。


  陳思雨連編制都沒有,無處可去,在後臺裹著臺布湊和了一夜,第二天一早,

別的編導加過班上午還可以休息,她卻得回歌劇團點卯上班,跑腿兒。


  好在孫團終於松口,願意給歌劇團打申請,調人了。


  但這也就意味著,陳思雨必須上著歌劇團的班,晚上還要來歌舞團加班改臺本,她連家都回不了了,就更甭提照顧軒昂了。


  而因為小B被拘留了,目前白毛女一角兒是空缺的,陳思雨作為臺本創作者,提議,讓津市文工團的馬曼曼來挑大梁,演喜兒。


  可惜她人向言輕,說話沒份量,孫團選了倆年青演員,一個叫趙曉芳,另一個叫程莉莉的來跳。


  她們年齡都還小,程莉莉還是頂工的二代,跳的全是野路子,得一個個動作的掰才行,程莉莉還很有些脾氣,經常拿陳思雨的成份說事,頂撞她。


  幸好趙曉芳踏實懇吃苦,也學得快,否則陳思雨就該撂挑子不幹了。


  周三這天徐莉來得早,發現陳思雨在後臺裹著臺布睡,問:“你昨晚沒回?


  “我家離得遠,排完太晚,就在後臺湊和了。”陳思雨坦言:“我已經三天沒回過家了。”


  “你怎麼不早說,以後晚了,沒車了你就睡我家。”徐莉說完,又問了點陳思雨的家庭情況,聽說她隻有個弟弟,而且倆人住了間窄窄的門房,遂說:“這周六我和白家正式談離婚,等他的東西被清出去,你和你弟一起搬過來住。”


  陳思雨也正有此意,忙說:“別人租一間房多少錢,我也給你多少。”


  墨水廠那間小門房環境太差,軒昂大了,總跟姐姐住一間屋不好,徐莉是一室一廳,屆時陳思雨可以跟徐莉一屋,讓軒昂先在外面擠擠。


  拿它當個過渡,陳思雨就可以慢慢圖謀,租間像樣點的房子住了。


  徐莉笑:“再說吧。”


  陳思雨一個人畫的臺本,演員也由她一手調.教,名字掛在末尾上不說,演員也不服她,程麗麗總是借著思雨的成分說事,

雖然這是因為大環境,而非徐莉的原因,但她內心很是愧疚。


  當然,就更不可能問陳思雨收房租了。


  ……


  終於,周五這天,編導們一致覺得幾經修改的劇目可以送到總團做匯報了,陳思雨也終於可以回家了。


  剛進巷子就看到小燕燕,今兒換了件新衣服,小臉兒圓嘟嘟的好看。


  小丫頭手裡捧了塊雞蛋糕,撇著嘴巴。


  今兒是墨水廠發工資的日子,看來張寡婦終於有錢了,新衣服好吃得都給孩子買上了。


  一周未見,陳思雨還挺想這小丫頭,正欲上前,就見枯井那邊轉過來幾個高高大大的綠衣服,其中一個說:“小寶寶,雞蛋糕可不是白拿的,快告訴哥哥,陳思雨住的是哪一間,啥時候回來。”


  是方小海,還有一幫首軍院的子弟,七八個人。


  應該是大人教的,燕燕嗓音清脆:“這兒沒有尖果,也沒有陳思雨。”


  這幫子可是如今混小將隊伍的頭兒,

比王大炮那種小混混高了幾個等級的。


  陳思雨不欲招惹他們,躡手躡腳的想退,但方小海從燕燕的欣喜的表情中發現了端倪,驀的回頭:“哎呀思雨,你可想死我們了!”


  一幫小將呼啦啦圍個圈兒,興高採烈的:“一進文工團就不認哥們了?”


  “讓開讓開,讓我看看咱思雨進文工團後,變樣了沒。”另有人喊。


  人群分開,是一個叫虞永健的,他是這幫小將們的頭子,他個兒也最高,自行車也最新,長腿點地,上下打量了陳思雨一番,說:“思雨,咱們可是過了命的革命戰友,今兒我得審審你,你跟空院的冷大隊到底怎麼回事,真是娃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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