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勝利聽完陳麗娜帶著哭腔的匯報，一張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把我叫進了總經理辦公室。
“劉芹！”
他不再有半分偽裝，直接一巴掌拍在紅木辦公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別給臉不要臉！馬家的單子要是黃了，你也別想在公司待下去！立馬給我滾蛋！”
我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心中毫無波瀾。
我慢悠悠拿出手機，點開了那篇公司全網發布的處罰公告。
“李總息怒。您看，是您和陳經理親口告訴全行業，我劉芹專業能力不足。”
“我如果現在去了馬家，
那不就是在打公司的臉嗎？我這是在維護公司的聲譽啊！”
“而且我去了，萬一真出點什麼事，這不就是典型的欺詐客戶嗎？到時候，馬家告得可就更理直氣壯了。”
我的話，句句在理，堵得李勝利啞口無言。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火氣，開始用錢砸我。
“劉芹，別跟我來這套！”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沓厚厚的現金，扔在桌上。
“這裡是十萬！隻要你現在肯過去，把馬家的事情擺平，這十萬塊，算是我私人給你的！”
我不為所動，甚至連看都沒看那沓錢一眼。
“李總，您公司的信譽和最大的客戶，就值十萬塊嗎？”
“你！
”李勝利的眼睛都紅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了。
是馬家介紹來的另一個富豪客戶，王董。
王董看了馬家的面子，剛剛籤了一筆兩百萬的大單。
“李總啊，我剛聽說，馬董的孫子在你們的護理期間，突然病危了，你們卻袖手旁觀？怎麼回事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客氣，但壓力十足。
李勝利的額頭上開始冒出冷汗。
“王董，您放心，一點小意外，我們正在處理，我們最專業的月嫂已經……”
“別跟我說這些！”王董直接打斷了他。
“李總，
我醜話說在前面。我把老婆孩子交給你們，是衝著你們月嫂的口碑。”
“如果馬家這件事你們處理不好，那我可得重新考慮一下咱們那份合同了。”
掛了電話，李勝利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還沒等他喘口氣，手機又響了。
又是馬家介紹的大客戶，張總。
“李勝利！你搞什麼鬼！馬家的事我們都知道了！你要是解決不了，我們幾家籤的合同，全部作廢！”
李勝利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再抬頭看我時，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剛才的憤怒和輕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恐和哀求。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這件事如果不能妥善解決，他將面對的不光是跟馬家的官司。
靠我在馬家的口碑積累起來的所有大客戶，和剛剛籤下的數千萬訂單，恐怕也將一夜消失。
到時候，他貸款購置的豪車別墅，甚至是這家不大不小的公司，都不會再屬於他了。
他咬了咬牙，放下所有的架子，顫聲說道：
“劉芹……劉姐！”
“上次馬家給的那二十萬獎金，我一分錢不要了！全都給你！我馬上讓財務轉賬！”
我看著面前那張慘白的臉，從椅子上慢慢站了起來，一字一句對他說道：
“李總，你還是沒搞清楚狀況。”
“那二十萬，是馬家對我辛苦付出的認可，它本來就該是我的。”
“現在，
你想讓我出手，替你規避被告上法庭的風險，挽回幾千萬的訂單損失，拯救你這個即將破產的公司……”
我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嘴角掛上戲謔的笑意：
“你覺得，是單單用錢，就能解決的嗎？”
李勝利瞪大了眼睛看著我，臉上徹底變得毫無血色。
我沒有理會他的震驚，挺直胸膛，平靜地說出了我的條件。
“第一，立刻廢除公司所有不合理的霸王條款，把所有被你們用各種名目克扣的員工工資、獎金，一分不少地補發到位。”
“第二，你李總，還有陳經理，必須在公司的所有**平臺發布視頻，公開撤銷之前對我的處罰公告，並且鄭重道歉。”
我的話音剛落，
李勝利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你做夢！”
他徹底炸了，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錢我可以給你！但讓我拍視頻道歉？你這是想讓我李勝利在整個行業裡都抬不起頭！”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看來是沒得談了。”
我不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朝辦公室門口走去。
“李總，您慢慢考慮。”
我拉開門，回頭對他笑了笑。
“您的大客戶們，可等不了那麼久。”
我剛走出辦公室，就聽到裡面傳來李勝利氣急敗壞的咆哮聲。
我坐在辦公室外悠闲地喝茶，等著他回心轉意。
李勝利沒有讓我等太久。
大約十分鍾後，辦公室的門猛地被拉開。
李勝利衝了出來，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聲音嘶啞地說道：
“剛才馬家又來電話了！他們說，隻要你肯過去，願意把酬金加到一百萬！”
他抓住我的胳膊，就像抓著救命稻草。
“這一百萬，再加上之前那二十萬，一共一百二十萬！我一分錢都不要，全都給你！求求你了，你快去吧！”
“我說了，我在乎的不是錢。”我甩開他的手，隻是冷笑。
他還想再說什麼，但他的手機像熱線一樣，響個不停。
之前那些籤了大單的富豪客戶，一個個輪流打來電話。
他們的態度，從一開始的詢問觀望，變成了態度強硬的施壓。
已經有老板開始派助理接洽終止合同和退款的事宜。
有一家甚至發來了律師函，以“虛假宣傳欺詐消費者”為由要求勝利月子中心退一賠三。
巨大的壓力，讓李勝利幾近崩潰。
陳麗娜更是嚇得腿都軟了，她跑到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求。
“劉姐……不，劉姨！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克扣你的錢，不該讓你去掃地！”
“求求你了，你跟李總讓一步吧！隻要你肯去馬家，我……我私人給你五萬塊錢！”
我像看垃圾一樣看著她，一言不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晚上十一點整，李勝利的手機再次響起。
是馬太太的丈夫，馬氏集團CEO馬子昂的最後通牒。
“李勝利，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酬金，提到五百萬。”
“但是，我們已經買了明天早上八點飛美國求醫的機票。”
“今晚十二點之前，劉姐到不了我家，我們之間的所有合作，永久終止。”
“咱們法庭上見。”
電話掛斷，我們同時看向牆上的時鍾。
倒計時開始了。
隻剩下一個小時。
整個公司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這時，
李勝利的手機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短信。
【工商銀行：尊敬的李勝利先生，您名下濱江路18號江景別墅的按揭貸款將於明天進入首個還款周期，金額為120萬元。請確保您尾號4387的賬戶餘額充足，逾期將影響您的徵信。】
這條銀行的催款短信，徹底擊碎了李勝利可笑的尊嚴。
他全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整個人癱倒在老板椅上。
“好……我答應你。”
“所有的條件，我都答應你。”
他兩眼無神，聲音嘶啞。
我冷冷地看著他，毫不憐憫。
“那就做你們該做的吧。”
在李勝利的授意下，
陳麗娜打電話通知財務主管，緊急來公司加班。
等待的間隙，我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本子遞給陳麗娜。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我這段時間收集的，那些受害姐妹們被無理克扣工資和獎金的明細。
“按這個一筆一筆地算，等財務主管到了立刻轉賬。”
二十分鍾之後，財務主管滿頭大汗地趕來了。
她不敢有半點怠慢，立刻登錄網銀開始打款。
很快，我的手機開始不斷地收到微信消息。
“劉姐！我的錢收到了！被扣的五千多全回來了！謝謝你！”
“大姐！太謝謝你了！你就是我們的女俠！”
清算完舊賬，我拿出另一份文件，扔在陳麗娜面前。
那是我早就擬好的員工制度草案，
既符合勞動法，又能充分保障月嫂權益。
“打印出來，請李總籤字，然後蓋上公章，從明天起正式生效。”
陳麗娜手忙腳亂地照辦。
最後，我遞給李勝利和陳麗娜每人一張信紙。
上面是我剛剛替他們擬好的道歉信。
我拿出手機，將攝像頭對準了那兩張慘白的臉。
“開始吧。”
李勝利拿起道歉信，身體不住地顫抖。
他的眼神裡滿是屈辱，低下頭，艱難地念了起來。
“我是勝利月子中心創始人，李勝利……”
“在此，我鄭重聲明，之前公司發布的，關於劉芹女士因能力不足和違規違紀而被降職的公告，
內容全部失實……”
“是我個人管理失當，識人不明，做出的錯誤決定……”
“我正式向劉芹女士，以及所有被公司不公正對待的員工，致以最誠懇的道歉！”
“對不起！”
最後三個字出口，他對著鏡頭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借機把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輪到陳麗娜了。
她早已泣不成聲，妝都花了，看起來像個女鬼一樣，別提多滑稽了。
她一邊哭，一邊懺悔著自己狐假虎威、克扣員工、打壓同事的種種惡行。
“是我錯了……是我利欲燻心……我對不起劉姐……對不起大家……”
我冷漠地看著這場表演，
直到他們念完最後一個字。
然後我拿起手機，仔細檢查了一遍視頻，確認沒有任何問題。
“在公司官網、公眾號、短視頻平臺上發布這個視頻，並且置頂顯示。”
“標題就叫——《一封遲來的道歉信》。”
李勝利和陳麗娜像兩條喪家之犬，機械地執行著我的指令。
很快，那段五分鍾的道歉視頻，就在全網掛了出來。
看著手機屏幕上兩人狼狽不堪的樣子，我心中積蓄已久的那口惡氣，終於出了一大半。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鍾。
十一點五十分，離最後時限還剩下十分鍾。
我走到李勝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出現了勝利的笑容。
“李總，
車備好了嗎？”
“現在，輪到我去解決你的問題了。”
時針指向十二點的最後關頭，我拎著藥箱趕到了馬家別墅。
這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客廳裡燈火通明，氣氛卻異常凝重。
幾位據說是國內最頂尖的兒科專家，正圍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麼。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無奈。
“劉姐！你總算來了！”
林悅像看到救星一樣，第一個衝了過來。
她的眼睛又紅又腫，顯然已經哭了很久。
我拍了拍她冰冷的手背，目光掃視全場。
一位年約六旬的老人坐在主位沙發上，雖然面帶憂色，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就是傳說中的本省首富，
林悅的公公，馬氏集團董事長，馬英傑。
他也在審視著我，目光裡帶著探究。
我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開口。
“我需要一個帶浴室的房間。”
“請馬太太留下協助我，其他人可以暫時在外面等候。”
我的話讓在場的幾位專家都愣住了。
其中一位年紀稍長專家忍不住開口：
“這位……女士，孩子的生命體徵非常不穩定，我們必須隨時監護。”
我沒有回應他，而是直視著馬英傑。
馬英傑揮了揮手，示意那位專家不必再說。
他用深邃的目光看向我，開口問道：
“清場，是因為你的治療方法，
需要保密嗎？”
我搖了搖頭，平靜地回答：
“馬董，您誤會了。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希望能被記錄下來。”
“因為我希望，我這門手藝，能被更多人注意到，可以發揚光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