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份拆穿後,真千金如願嫁入豪門,我卻被家裡當成棄子,送去給那個克妻克子的鳏夫縣令當續弦。
我嚇得魂飛魄散:“我不去,我這小命還想多留幾年,我怕被他克S!”
平日裡最疼我的奶娘語重心長:“小姐,識時務者為俊傑,那縣令雖然名聲不好,但他家底厚實,還沒小妾添堵。”
我縮了縮脖子:“可他那幾個孩子聽說很難纏……”
“隻要你比孩子還幼稚,難纏的就是他們,不是你。”
言之有理。
......
花轎落地,震得我屁股生疼。
周圍S一樣寂靜,連聲喜慶的嗩吶都欠奉。
闲言碎語順著轎簾縫兒鑽進來。
“又一個倒霉蛋。聽說沈縣令頭三任老婆,都沒活過洞房花燭夜。”
“這回是江家那個冒牌貨吧?鳳凰變草雞,還被送來喂老虎,慘。”
我心裡發毛,手裡的喜帕都快被我擰出水了。
剛動了逃跑的念頭,轎簾“唰”地被掀開。
喜婆一張猴屁股似的臉懟了進來,一把將我往外推。
“夫人,請吧,別誤了吉時。”
我踉跄下轎,沒踢轎門,沒見新郎,冷風一吹,活像來送葬。
進了洞房,陰風飕飕地往領口裡灌。
傳說這張床S過三個女人,
我盯著那紅豔豔的被子,覺得像染了血。
“我不行了,我要回家。”
我轉身想溜。
奶娘李嬤嬤像座大山一樣堵在門口,手裡塞給我一包油紙。
“小姐,吃飽了才有力氣演戲,想活命就聽老奴的。”
話音剛落,“砰”一聲,門關S了。
我打開油紙包,一隻熱氣騰騰的大醬肘子。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我扯下蓋頭,一屁股坐上那張“兇床”,抱起肘子就啃。
一口下去,肥油亂冒,真香。
正啃得滿嘴流油,房門突然被推開。
我嚇得一抖,肘子沒拿穩,“吧唧”掉在了地上。
門口杵著個男人,一身黑,像來索命的。
一張臉倒是頂好,就是沉得能滴出水。
這就是沈獨?傳說中的活閻王?
他視線落在地上的肘子上,再挪到我油汪汪的嘴上,那表情,就是在看一具不新鮮的屍體。
完了,這下真要被“克”S了。
剛才手一抖,還在嫁衣上蹭了條亮晶晶的油印子。
沈獨眉心擰成一個疙瘩,一步步走過來。
我嚇得沒憋住,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嗝——”
空氣凝固了。
他停下腳步,那股S氣散了點,換成了……看傻子的嫌棄。
我想起奶娘的教誨:“隻要你夠不要臉,
就沒人能讓你丟臉。”
我哆哆嗦嗦撿起地上的肘子,沾了點灰,不礙事。
我把肘子遞到他嘴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夫……夫君,吃嗎?剛掉的,熱乎,補身子。”
沈獨明顯僵住了。
他這輩子,大概沒見過請新郎官吃“落地灰”肘子的新娘。
他嫌惡地退了半步,吐出兩個字:“不必。”
“既入了沈家門,便安分守己,我去書房睡。”
說完轉身就走,連多看我一眼都嫌髒。
沒S我?
我長舒一口氣,癱倒在床上。
守活寡好啊,安全!
再看看滿屋子的聘禮,這哪是閻王殿,分明是我的小金庫!
半夜,我睡不著。
床板硬得硌S人,我從小睡軟榻,哪受過這個罪。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我抱著枕頭,光腳衝到書房門口,“砰砰砰”砸門。
“沈獨!開門!”
門開了,沈獨披著外衣,滿臉都是“你想怎麼S”的表情。
“何事?”
我理直氣壯地伸出手:“床太硬,我要換天蠶絲的被子,加兩層軟墊,不然我睡不著。”
沈獨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我也覺得自己是在作S,但我控制不住這張嬌氣的嘴。
就在我以為他要拔刀時,
他竟扭頭對外喊了一聲:“管家,開庫房。”
我驚了。
管家也驚了,大半夜搬被子,頭一回見。
沈獨關門前,冷冰冰甩下一句:“再吵,嘴給你縫上。”
我抱著新被子回房,心裡樂開了花:這男人,吃硬不吃軟,極品!第二天敬茶。
奶娘給我梳了個戰鬥發型,渾身寫著“不好惹”。
“小姐,沈家那兩個孩子是前頭留下的,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我打著哈欠:“多大?”
“五歲,龍鳳胎。”
“切,毛都沒長齊。”
剛到正廳門口,
奶娘腳下一滑,猛地把我往旁邊一搡。
“哗啦!”
一盆井水從門框上兜頭扣下。
奶娘淋成了落湯雞。
門後傳來兩聲賊笑。
“落湯雞!新娘子是落湯雞!”
一個胖墩兒和一個朝天辮丫頭跳出來,衝我做鬼臉。
沈大寶,沈靈兒。
沈獨端坐主位,呷著茶,眼皮都懶得抬。
這是考我呢?
換作以前的江柔柔,早哭了。但我現在是鈕祜祿·擺爛柔。
奶娘抹了把臉,衝我使了個眼色:上才藝。
我吸了口氣,看著那兩個還在蹦跶的熊孩子,雙腿一軟,不是倒,是直接橫著拍在了地上。
“哎喲!
我不行了!我的心肝脾肺腎啊!”
這一嗓子,氣吞山河。
兩個孩子的笑聲卡在喉嚨裡,傻了。
我順勢在地上滾了一圈,把裙子弄得亂七八糟。
“沒法活了!剛進門就潑我冷水,這是要我的命啊!”
我一邊嚎,一邊從指縫裡偷看沈獨。
他端茶的手頓了頓,臉皮明顯在抽搐。
兩個孩子慌了神,他們整過後娘,沒見過這種直接躺地上撒潑的。
沈大寶結巴了:“你……你別裝S,就、就是一點水。”
我哭得更響:“我不聽!你們想淹S我!下一步是不是要放狗咬我!”
“我們沒有狗!
”沈靈兒急得跺腳。
“我說有就有!”我胡攪蠻纏。
沈獨終於坐不住了,放下茶盞,揉著太陽穴。
“夠了。”
我立刻收聲,抽噎著看他:“夫君,你要為我做主,我好怕呀。”
沈獨看著一地狼藉和他那兩個不知所措的娃。
“大寶,靈兒,去面壁半個時辰。”
“爹!”兩個孩子不敢相信,“是這個壞女人……”
“一個時辰。”沈獨面無表情。
孩子們“哇”地哭出來,跑去牆角罰站。
桌上擺著一盤桂花糕,那是為孩子們準備的零嘴。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直接把那盤糕點端到自己面前。
當著那兩個孩子的面,拿起一塊,咬了一大口。
“真甜,真香。”
我故意吧唧嘴。
沈靈兒回頭,口水都快下來了。
“想吃?”我晃了晃手裡的糕點。
她拼命點頭。
我一口塞進嘴裡:“沒門,我的了。”
沈大寶氣得直叫:“那是我們的!”
“現在歸我了。”我翻了個白眼,“記住了,在這個家,誰臉皮厚,誰說了算。”
沈獨全程看著,
表情一言難盡。
大概從沒見過跟五歲小孩搶零食的當家主母。
晚上,兩個孩子想玩秋千。
我搶先坐上去,讓奶娘在後面推。
“推高點!再高點!”
我笑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
底下那兩個真孩子氣得直蹦,卻拿我沒辦法。
跟我鬥?
姐姐我當了十幾年草包,一身的作精本事可不是白練的。沒兩天,老管家抱來一摞賬本。
老頭一雙三角眼,精明外露,不是善茬。
“夫人,這是府裡賬冊。您既已掌家,這些都需過目。”
他把賬本往我面前一堆,眼神裡透著輕蔑。
全縣城誰不知道我是個不識字的假千金?
這是給我下馬威呢。
況且,沈獨這清官府裡窮得叮當響,這賬本裡指不定全是虧空。
奶娘站在我身後,翻了翻賬本,冷笑一聲。
“小姐,全是假賬,這老東西把油水都撈進了自己腰包,給您留了個爛攤子。”
我看著那堆密密麻麻的數字就頭暈。
管家權?那是幹活的累贅,傻子才要。
我把賬本往旁邊一推,整個人癱進椅子裡。
“不看。”
老管家一愣:“夫人,這是規矩……”
“我不識字,看什麼?”我理直氣壯,“我有暈字症,看見字就吐。”
“那……那這中饋……”
“你愛管你管,
反正沒錢了別找我。”
老管家傻眼了。
哪有主母嫌管家權燙手的?
沈獨下朝回來,聽聞此事,黑著臉進了屋。
“江氏,你既為主母,為何不管家?”
他質問的口氣很重,顯然對我的擺爛很不滿。
我心裡一咯噔,臉上立刻掛上委屈。
“夫君,不是我不管,是我不會啊。”
我眨巴著眼,硬擠出兩滴淚。
“我在江家的時候,他們隻教我怎麼花錢,沒教我怎麼算賬。你非要逼我,是不是嫌我笨?”
我越說越有底氣,最後直接指著他鼻子。
“你這是N待文盲!你這個負心漢!”
沈獨直接被我氣笑了。
他大概是頭一回見到如此理直氣壯承認自己是廢物的女人。
“隻會花錢?”他挑眉。
“隻會花錢。”我點頭如搗蒜。
“好。”
他解下腰間的庫房鑰匙,隨手扔進我懷裡。
“隻要別把家拆了,隨便你。”
我捧著鑰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用幹活,還能隨便花?這是什麼神仙日子!
“夫君,你真是個大好人!”
我激動得想撲上去親他一口,被他一臉嫌棄地躲開了。
拿到財政大權,第一件事,就是報仇。
我帶著奶娘直奔城裡最大的首飾鋪“琳琅閣”。
真千金白蓮以前最眼饞這裡的一套紅寶石頭面,看了好幾次都沒舍得買。
我進門大手一揮:“那套,那套,還有那套,全包了。”
掌櫃的樂開了花。
剛出門,冤家路窄,就撞上了白蓮和幾個貴女。
白蓮看到我手裡的東西,眼睛都直了。
“喲,這不是妹妹嗎?沈大人那點俸祿,夠你這麼揮霍?”
她身邊的貴女也跟著笑:“怕不是打腫臉充胖子吧?”
我懶得廢話,示意侍衛把盒子打開。
紅寶石的光芒,差點閃瞎她們的眼。
“是不多,”我慢悠悠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剛才從庫房順的,“也就夠買下這家鋪子吧。
”
我看向奶娘:“剛才是不是這女人的丫鬟,笑話咱們窮?”
奶娘點頭:“是,小姐。”
“拿銀票,砸她。”
奶娘抓起一把銀票,狠狠甩在白蓮那個丫鬟臉上。
“賞你的!拿去治治眼疾!”
銀票漫天飛舞。
白蓮氣得臉都綠了,卻又不好發作去撿錢,隻能眼睜睜看著周圍百姓哄搶。
回府,我心情舒暢,把剩下的銀子給全府上下發了紅包,連看門狗都多賞了根骨頭。
唯獨沒給老管家。
老管家站在院子裡,看著滿府喜氣洋洋的下人,臉黑得像鍋底。
下人們拿著沉甸甸的紅包,
瞬間倒戈。
“夫人真是活菩薩!”
“夫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到半天,老管家就被徹底孤立架空了。
暗衛在書房向沈獨匯報。
“主子,夫人用錢……把管家權買回來了。”
沈獨翻著卷宗的手停住,沉默許久。
“她管這叫……鈔能力?”
“是。”
沈獨唇邊逸出一絲幾不可查的笑意。
“有點意思。”縣裡一年一度的賞花宴,擺明了是鴻門宴。
真千金白蓮特意給我下了帖子,
她挽著的,正是我那被退婚的前未婚夫,新科探花郎,趙文博。
我想裝病不去,在家啃雞腿多香。
奶娘卻非把我塞進一套繡著金牡丹的大紅戰袍裡。
“小姐,您代表的是沈大人的臉面,這口氣不出,以後咱們就得夾著尾巴做人!”
“可是……我怕。”
“怕什麼?有老奴在,誰敢動您一根頭發,老奴撓S他。”
奶娘眼裡閃爍著戰鬥的光芒。
我一露面,全場都靜了。
白蓮一身素白,楚楚動人,襯得我像個要去唱堂會的。
“妹妹穿得這般喜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登臺唱戲呢。”
周圍一片哄笑聲。
趙文博搖著扇子,滿眼輕蔑:“還是這般俗不可耐,幸好當初退了婚。”
這話太傷人了。
我正要開噴,一個炮仗衝了出來。
“誰敢欺負我後娘?”
是沈靈兒。
她叉著腰擋在我面前,小聲嘀咕:“你丟臉,爹爹就會扣我零花錢。為了我的糖葫蘆,給我爭氣點!”
行,為了共同的利益,我們是盟友。
趙文博端著酒杯走過來,假惺惺地敬酒。
“聽說沈大人克妻,江小姐日子不好過吧?若是實在過不下去,本官倒是可以納你做個妾室,總比送命強。”
周圍全是看好戲的,白蓮更是得意地挽著趙文博的手臂。
我垂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趙文博以為我說中了心事,笑得更得意,把臉湊過來:“怎麼?感動了?”
我緩緩抬頭,笑得溫柔。
“是啊,我很感動。”
我端起那杯酒。
“感動得想送你去S。”
“哗啦!”
一杯酒,穩準狠地潑在了他臉上。
全場瞬間S一樣的寂靜。
我冷冷看著他,眼神比沈獨還像閻王。
“你也配?本夫人是一品诰命……哦不對,以後肯定是一品,你個從六品的小探花,給本夫人提鞋都不配!”
白蓮尖叫一聲:“江柔柔!你瘋了!”
她突然臉色一變,摸向腰間。
“啊!我的玉佩!太後御賜的玉佩不見了!”
下一秒,她的丫鬟立刻指著我:“在江夫人袖子裡!奴婢看見了!”
栽贓!
老套,但致命。
眾目睽睽之下,搜身嬤嬤滿臉橫肉地朝我逼近。
“江夫人,得罪了。”
奶娘被幾個侍衛攔在外面,進不來。
我真的怕了,這可是御賜之物,偷竊是要S頭的。就在那嬤嬤的髒手快要碰到我時。
“砰!”
宴會廳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兩扇門板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沈獨一身官服,腰間掛著那把傳說中S人無數的佩刀,逆光而來。
此時的他,渾身散發著要把在場所有人都砍了的寒氣。
“本官的夫人,我看誰敢搜?”
沈獨這一嗓子,比驚雷還響。
那搜身嬤嬤嚇得一哆嗦,直接跪在了地上。
趙文博頂著一臉酒水,也不敢咳嗽了,縮在白蓮身後瑟瑟發抖。
白蓮雖然臉色慘白,但仗著家世,硬著頭皮站出來。
“沈大人,這可是御賜之物!江柔柔偷了東西,難道你要包庇罪犯嗎?”
她拿出國公府的帖子,想要施壓。
沈獨冷笑一聲,那聲音聽得人骨頭縫都冷。
“錚——”
長刀出鞘半寸,寒光凜冽。
刀尖直指白蓮的咽喉,距離不過一寸。
“御賜?這天下都是皇上的,你拿個S物來壓本官?”
“既然說是御賜,若是搜不出來,你這腦袋,本官能不能當球踢?”
白蓮嚇癱了,一股尿騷味蔓延開來。
竟然嚇尿了。
趁著眾人被沈獨震懾住,奶娘像個幽靈一樣鑽進人群。
她揪住剛才那個指認我的丫鬟,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剛才老婆子我看你是把東西塞進自己懷裡了!”
奶娘粗魯地撕開那丫鬟的衣襟。
一塊溫潤的玉佩“丁零當啷”掉了出來。
全場哗然。
原來是賊喊捉賊。
真相大白,趙文博和白蓮成了全城的笑柄,灰溜溜地滾了。
我躲在沈獨身後,抓著他的衣袖。
剛才那一瞬間,我覺得這個活閻王簡直帥炸了。
“夫君,他們兇我,我好怕怕。”
我一邊說著,一邊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剛才順手拿的果脯,塞進嘴裡壓驚。
沈獨回頭,看見我嘴角還掛著糖渣。
他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怕?我看你潑酒的時候威風得很。”
我把果脯遞給他:“吃嗎?很甜。”
他沒接,卻伸手用大拇指抹去了我嘴角的糖渣。
馬車裡空間狹小,他的手指溫熱粗糙,劃過我的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