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然呢?留在這裡等S?」我冷笑,「把藥給她。剩下兩支,我們留著保命。」
謝靈掙扎了很久。
她看著那些痛苦哀嚎的人,眼淚止不住地流。
但最後,她還是拿著針管,走到了張大娘身邊。
那一針下去,不僅僅是救了張大娘的命,更是徹底扎破了謝靈那個「聖母」的氣泡。
她學會了取舍。
或者說,她學會了跟我一樣,把人命放在天平上稱重。
張大娘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感謝,而是驚恐地指著謝靈手裡的注射器大叫:「妖術!這是妖術!你們這兩個妖孽!」
她掙扎著要往門口爬,想去拍門告發我們。
謝靈慌了:「大娘,我是救你啊!」
張大娘根本不聽,
她隻想立功,想告訴外面的人這裡有妖孽,以此換取出去的機會。
我站在旁邊,冷眼看著。
就在張大娘的手即將拍到大門的時候,她突然捂著喉嚨,發不出聲音了。
她驚恐地回頭看我。
我手裡捏著一個小紙包,那是謝靈藥箱裡剩下的另一種藥粉。
「啞藥。」我衝她笑了笑,「謝姐姐心善,不想讓你S。但我心眼小,聽不得別人罵我。」
張大娘絕望地癱軟在地上。
謝靈呆呆地看著我:「你……你什麼時候下的藥?」
「就在你給她打針的時候。」我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看,做好人是要付出代價的。如果不是我,現在的你已經被當成妖女抓起來燒S了。」
謝靈沉默了。
她看著滿院子的屍體和那個啞巴老太婆,
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吃人的地方,光有慈悲心腸,是活不過第一集的。
那天晚上,我們逼著張大娘帶路,找到了那條枯井下面的密道。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一眼冷宮。
火光衝天。
那是守衛為了消滅瘟疫,往裡面扔了火把。
那些沒藥吃的人,本來就活不成了,現在正好,一把火燒個幹淨。
謝靈捂著嘴哭得喘不上氣。
我拉著她的手,頭也不回地鑽進了黑暗的密道。
「別哭了。」我在黑暗中說,「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你要是真覺得愧疚,那就幫我爬上去。等我當了皇帝,我就給你修個全天下最大的醫館,讓你救個夠。」
謝靈的手冰涼,但反手握緊了我。
那是我們真正的結盟。
不是為了什麼狗屁系統任務,
而是為了在這地獄裡活下去。
4
密道的出口在皇家獵場的圍場邊上,雜草有人那麼高。
我和謝靈像是兩隻從地底下鑽出來的耗子,渾身是泥,狼狽不堪。
剛一露頭,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刀劍相撞的聲音。
還有馬蹄聲和慘叫聲。
「有人在打架?」謝靈警惕地縮回草叢,「咱們趕緊溜吧。」
我撥開草葉往外看。
隻見一個穿著銀甲的少年正被幾個黑衣人圍攻。他身上掛了彩,血染紅了半邊身子,但手裡的劍依然很穩,招招狠辣。
那是當朝大將軍的獨子,蕭遠。
上輩子——如果我有上輩子的話——我聽過他的名號。少年英雄,鮮衣怒馬,是京城所有閨秀的夢中情人。
「滴!觸發支線任務:救助未來權臣蕭遠。獎勵積分:五千點。」
謝靈的系統突然響了。
她眼睛瞬間變成了銅鈴那麼大:「五千點!長寧!五千點啊!夠換好多抗生素了!」
她撸起袖子就想往外衝。
我一把薅住她的領子,把她拽了回來。
「你幹嘛?」謝靈急了,「再不救人就被砍S了!」
「你就這麼衝出去?告訴人家你是從天而降的神醫?」我恨鐵不成鋼地瞪她,「你會武功嗎?你能打過那幾個刺客嗎?」
謝靈愣住了:「那……那怎麼辦?」
「演戲。」
我迅速把自己的頭發抓亂,又往臉上抹了兩把泥,順手把袖子撕開一道口子。
「把你的電擊棒給我。」
謝靈有一個防狼電擊棒,
是新手大禮包送的,一直沒舍得用。
她乖乖掏出來給我。
「待會兒我衝出去引開注意,你就躲在草叢裡,誰靠近你就電誰。等人都倒了,你再出來救人。」
「但是……」我SS盯著她的眼睛,「記住,救人的不是你,是我。是你家小姐我,懂嗎?」
謝靈雖然不太情願,但在五千積分的誘惑下,還是點了點頭。
我看準時機,就在蕭遠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大喊一聲衝了出去。
「住手!御林軍在此!誰敢放肆!」
那一嗓子喊得極其悽厲,把那幾個黑衣人都嚇了一跳。
趁著他們分神的功夫,我把手裡的電擊棒開到最大檔,懟在了離我最近那個黑衣人的腰眼上。
「滋啦」一聲。
那人渾身抽搐,
口吐白沫倒地。
蕭遠也沒闲著,趁機一劍封喉解決了另一個。
剩下的幾個見勢不妙,以為真有埋伏,呼哨一聲撤了。
危機解除。
蕭遠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也向後倒去。
我眼疾手快地撲過去,給他當了人肉墊子。
「公子!公子你沒事吧!」
我把自己的聲音掐得柔腸百轉,帶著三分驚恐七分關切,眼淚說來就來,吧嗒吧嗒掉在他臉上。
蕭遠費力地睜開眼。
他看見了一張雖髒汙卻難掩清麗的臉,正滿眼焦急地看著他。
「是你……救了我?」他虛弱地問。
「是……是我家傳的雷擊木……」我舉起那個已經沒電的防狼棒胡扯,
「公子你別說話,你流了好多血。」
我回頭衝草叢喊:「阿靈!快來!」
謝靈抱著藥箱跑出來。
「快!給他縫合!」我命令道。
謝靈熟練地拿出針線和止血粉。
我擋在蕭遠身前,擋住了他看向謝靈動作的視線。
「公子忍著點,這是土方子,有點疼。」
我一邊說著,一邊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注意力全都引到我身上。
「我叫阿寧,是個逃荒的孤女……」
我編造著悽慘的身世,聲音哽咽。
謝靈在後面飛針走線,我在前面梨花帶雨。
蕭遠疼得冷汗直冒,但他SS抓著我的手,眼神逐漸從警惕變成了感激,最後變成了一種……大概是心動的東西。
男人嘛,最受不了這種美女救英雄的戲碼。
尤其是這個美女還為了救他,「不顧生S」。
等傷口處理完,蕭遠已經昏睡過去了。
謝靈累得癱坐在地上:「累S我了……這縫合難度太高了。」
系統提示音響起:「任務完成,積分到賬五千。」
謝靈美滋滋地看著積分餘額。
我看著昏睡中依然緊皺眉頭的蕭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謝姐姐,這次咱們賺大了。」
「積分是挺多的。」謝靈點頭。
「不光是積分。」我伸手幫蕭遠擦去額頭的冷汗,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有了他,我們回宮的路,就鋪平了。」
蕭遠醒來的時候,隻看見我衣不解帶地守在他床邊。
而那個真正救了他命的「神醫」謝靈,正扮作我的小丫鬟,端著洗腳水進來。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蕭遠掙扎著要起來行禮,「蕭某定當湧泉相報。」
我連忙按住他,紅著臉低下頭:「公子言重了,阿寧……阿寧隻是不想看公子這樣的英雄隕落。」
蕭遠感動得一塌糊塗。
謝靈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但我知道,這把穩了。
5
蕭家的勢力果然好用。
我是九公主的身份很快就被「查」了出來。
蕭大將軍親自進宮面聖,說在獵場偶遇落難公主,且公主對他兒子有救命之恩。
父皇為了表示對蕭家的恩寵,大手一揮,不僅恢復了我的公主封號,還賞了一座像樣的宮殿——雖然還是有點偏,
但好歹不漏風了。
回到宮裡的第一晚,我就失眠了。
不是因為興奮,是因為窮。
那座宮殿空蕩蕩的,除了幾件破家具,連個像樣的擺設都沒有。宮裡的勢利眼們看我雖然回來了,但並無母族支持,也不受寵,給的用度都是最次等的。
要想在宮裡立足,沒錢是萬萬不能的。
打點太監要錢,收買宮女要錢,就連想吃口熱乎飯,都得給御膳房塞銀子。
「謝姐姐,」我把謝靈從被窩裡挖出來,「咱們得搞錢。」
謝靈迷迷糊糊地揉眼睛:「搞什麼錢?系統裡不能直接兌換銀子。」
「不能換銀子,能換別的嗎?」
我盯著系統商城頁面上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有一套現代工藝的玻璃杯。
在這個時代,琉璃是稀罕物,
純淨透明的琉璃更是價值連城。而系統裡的這套玻璃杯,隻要十個積分。
十個積分,換萬兩白銀。
這買賣做得。
謝靈一開始不願意:「這是投機倒碧!是擾亂市場!」
「你就說換不換吧。」我威脅她,「沒錢明天我們就得接著喝稀粥。」
謝靈屈服了。
她兌換了一套精致無比的水晶玻璃杯,那是現代工業的量產貨,但在大雍朝,這就是巧奪天工的神物。
我抱著那套杯子,策劃了一場「碰瓷」。
當時最得寵的嫔妃是麗妃,富商之女出身,最喜歡顯擺闊氣。
我讓人放出風去,說九公主在民間得了一套「天宮琉璃盞」,準備獻給父皇做壽禮。
麗妃果然上鉤了。
她舉辦了個賞花宴,特意給我發了帖子,
名為賞花,實為想看我出醜,順便把那寶貝搶過來。
宴會上,我抱著錦盒,怯生生地縮在角落裡。
麗妃眾星捧月般走過來,非要看看那是何物。
我「不情願」地打開盒子。
陽光下,那幾隻玻璃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晶瑩剔透,毫無雜質。
全場哗然。
麗妃的眼睛都直了。她伸手就要拿。
就在她的指尖碰到杯子的一瞬間,我身子微微一歪,像是被誰推了一下。
「啪!」
清脆的碎裂聲。
一隻杯子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碎片飛濺。
我「啊」的一聲慘叫,捂著臉倒在地上,指縫裡滲出了血——那是我提前藏好的雞血膠囊。
「我的臉!我的臉!
」我哭得撕心裂肺,「這是給父皇的壽禮啊!麗妃娘娘,你為何要推我!」
全場S寂。
麗妃傻了:「我……我沒推你!是你自己摔的!」
「大家都看見了!」我指著周圍那些嚇呆了的嫔妃,「就是你要搶我的琉璃盞,我不給,你就推我!」
這件事鬧到了父皇那裡。
父皇看著那一地晶瑩剔透的碎片,心疼得直抽抽。這可是祥瑞之物啊,就這麼碎了。
再加上我臉上那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其實隻是皮外傷,謝靈給我處理過了),父皇龍顏大怒。
麗妃百口莫辯。
最後,麗妃被罰了一年的俸祿,還賠了我整整兩萬兩白銀做「醫藥費」和「賠償金」。
而且,因為背上了「毀壞祥瑞」「欺凌弱妹」的惡名,
她很快就失寵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堆滿銀票的床上,數錢數到手抽筋。
謝靈在一旁看著我,眼神復雜。
「長寧,那一摔,萬一真的劃傷了眼睛怎麼辦?」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拿起一張銀票,對著燭光照了照,「你看,這不就是我們的第一桶金嗎?」
「可是麗妃……她其實也沒那麼壞。」
「在這宮裡,蠢就是最大的壞。」我把銀票塞進懷裡,「她想踩著我上位,就得做好被我拉下來的準備。」
我拿著這筆錢,開始大肆收買人心。
原本冷冷清清的宮殿,很快就熱鬧了起來。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太監宮女,現在見到我都恨不得跪在地上舔我的鞋底。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
也是權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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