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戲還在後頭。”
我跨過滿地的狼藉,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陸塵歇斯底裡的怒吼。
和蘇小小的哭嚎聲。
聽起來,真悅耳。
6
陸塵拒絕離婚。
不僅如此,他還停掉了我的副卡。
發信息威脅我:
【想回來?行。跪下來把地毯舔幹淨,我就原諒你。】
我看著屏幕,隻回了一個字:
【滾。】
當晚是陸氏集團的五十周年慶典。
全城的名流都會出席。
陸塵為了向所有人展示他的“真愛”,高調帶著蘇小小出席。
聽說蘇小小穿了一件純白的高定禮服。
想要扮演“純潔小白花”。
我也去了。
但我不是一個人去的。
我是挽著顧宴州的手臂進去的。
一身烈焰紅裙,大波浪卷發。
妝容精致,氣場全開。
曾經那個唯唯諾諾、穿著素色衣服的陸太太不見了。
我一進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陸塵正在跟幾個董事寒暄。
看見我,眼裡閃過驚豔。
隨即是滔天的憤怒。
他衝過來,想拉我的手,卻又想起我可能“不幹淨”。
隻能隔著一段距離怒吼:
“林知意!誰讓你跟顧宴州在一起的?”
“你還要不要臉?
你是陸太太!”
“你身上髒不髒?”
顧宴州一把推開陸塵。
從口袋裡拿出湿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碰到陸塵的手。
動作優雅,卻充滿了侮辱性。
“陸總,剛摸過垃圾的手,別碰我家知意。”
“還有,很快就不是陸太太了。”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蘇小小挽著陸塵的胳膊,故作委屈: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氣陸總呢?”
“今天是周年慶,你就別鬧了。”
我笑了笑,拿起話筒。
直接走上了舞臺。
“各位,
打擾一下。”
“既然大家都在,我想送陸總一份大禮。”
陸塵有種不祥的預感:“林知意,你給我下來!”
我打了個響指。
背後巨大的LED屏幕突然切換畫面。
原本播放的企業宣傳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高清視頻。
視頻裡。
是蘇小小在大排檔。
她一邊摳腳,一邊挖鼻孔。
手指在腳趾縫裡搓了搓,又在鼻孔裡轉了一圈。
然後,直接拿起一塊雞肉。
喂進了陸塵嘴裡。
特寫鏡頭給得特別足。
甚至能看清她指甲縫裡的黑泥。
陸塵吃得津津有味,還吮吸了一下她的手指。
全場S寂。
三秒後。
此起彼伏的幹嘔聲響徹宴會廳。
“嘔——”
“天哪!太惡心了!”
“陸總不是有潔癖嗎?這都能吃得下去?”
“這就是所謂的真愛?原味真愛?”
陸塵看著屏幕上放大的細節。
看著自己含住那根摳過腳的手指。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胃裡一陣翻湧。
蘇小小尖叫著衝上去想關掉視頻。
“假的!這是合成的!關掉!快關掉!”
卻被保安攔住。
因為那是顧宴州的保安。
我拿著話筒,笑盈盈地解說:
“大家看清楚了,這就是陸總的‘雙標’。”
“他嫌棄發妻做飯有油煙,把發妻當病毒防著。”
“卻愛吃這一口‘原味’。”
“陸總,好吃嗎?”
陸塵看著蘇小小剛才挽過他手臂的地方。
想起剛才那個吻。
想起那些個日日夜夜的纏綿。
潔癖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他開始劇烈顫抖。
瘋狂地抓撓自己的脖子和臉。
“髒……好髒……”
“啊——!
!!”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彎腰吐了一地。
吐得膽汁都出來了。
狼狽至極。
像一條喪家之犬。
7
周年慶的醜聞,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全網。
熱搜爆了。
#陸氏總裁重口真愛#
#潔癖是假雙標是真#
#摳腳喂食play#
陸氏股價第二天開盤跌停。
股東們紛紛施壓,要求陸塵給個說法。
顧宴州趁機大量收購陸氏的散股。
陸塵忙得焦頭爛額。
但他更崩潰的是生活。
別墅被我毀了,還沒來得及清理。
他隻能搬去酒店住。
蘇小小自然也跟著去了。
可是,
沒有了我的打理,蘇小小的生活習慣開始徹底暴露。
她不愛洗頭,頭發上全是油。
內衣脫了隨手扔在沙發上。
吃完的外賣盒堆在床頭,第二天都長毛了也不扔。
上完廁所不僅不衝水,還不洗手。
以前陸塵有“真愛濾鏡”,加上我也在暗中收拾,他沒發現。
現在,濾鏡碎了。
陸塵的潔癖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下,變本加厲。
他開始無法忍受蘇小小的觸碰。
甚至覺得她呼吸出來的空氣都是臭的。
“去洗澡!洗十遍!”
“別碰那個杯子!那是我的!”
“你身上是什麼味道?滾遠點!”
酒店房間裡,
每天都充斥著陸塵的咆哮。
蘇小小受不了了。
她本來就是圖陸塵的錢,現在陸塵像個神經病一樣折磨她。
兩人開始吵架。
“陸塵,你有病吧!”
“我是人,不是無菌標本!”
“林知意那個賤人能忍你,我可忍不了!”
蘇小小罵他是變態。
並試圖轉移陸塵給她的資產跑路。
陸塵發現了。
他在蘇小小的包裡,翻出了避孕藥。
還有她和前男友的聊天記錄。
原來之前的懷孕是假的,是為了逼宮買通醫生開的假單子。
她一直在吃藥,還拿著陸塵的錢養小白臉。
陸塵徹底崩潰了。
兩人在酒店大打出手。
蘇小小的指甲抓破了陸塵的臉。
一道血痕。
陸塵看著鏡子裡的傷口。
腦子裡全是“細菌感染”、“破傷風”、“壞S”。
他覺得傷口裡有無數蟲子在爬。
他瘋了一樣衝進浴室。
拿起一瓶84消毒液。
直接澆在臉上破皮的傷口上。
“滋滋——”
劇痛讓他慘叫出聲。
他在痛苦中,突然想起了我。
以前他哪怕隻是破個皮。
我都會溫柔地幫他處理,用最好的藥膏,輕輕吹氣。
家裡永遠一塵不染,
空氣裡是淡淡的檸檬香。
那是他唯一的淨土。
卻被他親手毀了。
他開始瘋狂給我打電話。
發信息轟炸:
【知意,我錯了。】
【你回來幫我收拾屋子好不好?】
【這裡好髒,到處都是細菌,我快窒息了。】
【救救我,隻有你能救我。】
我看著手機裡跳出來的求饒信息。
正坐在顧宴州的海景別墅裡,喝著紅酒。
顧宴州剝了一顆葡萄喂給我。
“誰的消息?”
我笑了笑,把手機遞給他看。
然後回了兩個字:
【活該。】
拉黑。
刪除。
世界清靜了。
8
陸塵為了挽回我,
做了個狠絕的決定。
他把蘇小小趕走了。
並且讓人把蘇小小以前做過外圍女、詐騙的黑歷史全部曝光。
蘇小小身敗名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陸塵覺得自己“清理”幹淨了。
他在酒店裡把自己搓洗了整整一天。
洗脫了一層皮。
然後穿著全套的無菌防護服。
捧著我以前最喜歡的香檳玫瑰。
堵在了我新家的門口。
那是顧宴州的別墅。
一大早。
我就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跪在門口。
像個奔喪的。
陸塵摘下頭套,露出一張慘白脫皮的臉。
眼眶通紅,全是紅血絲。
看見我出來,
他膝行兩步:
“知意,我把那個髒女人處理了。”
“我現在幹淨了,裡裡外外都洗幹淨了。”
“我們復婚吧,我知道你還愛我。”
顧宴州穿著寬松的睡袍,懶洋洋地打開門。
一隻手自然地攬住我的腰。
似笑非笑地看著陸塵:
“陸總,大清早來討飯?”
“還是來表演行為藝術?”
陸塵SS盯著顧宴州放在我腰上的手。
那種嫉妒和潔癖的雙重折磨,讓他面容扭曲。
“放開她!別用你的髒手碰她!”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陸塵。
從門口的置物架上,拿出一瓶S蟲劑。
對著陸塵噴了過去。
“呲——”
陸塵被噴了一臉,驚恐地後退。
“別靠近我。”
我冷冷地說。
“你身上有蘇小小的味兒,洗不掉的。”
“那股子渣男味,已經腌入味了。”
陸塵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怎麼可能……我洗了很多遍……”
“知意,你以前不是最愛我幹淨嗎?我現在為了你什麼都願意改。”
“我可以不嫌棄你切除輸卵管,
我們可以領養孩子……”
聽到“輸卵管”三個字。
我眼裡的恨意瞬間爆發。
“陸塵,你不是潔癖,你隻是自私。”
“你嫌棄的不是細菌,是愛你的人。”
“你知道那天我為什麼流產嗎?”
我一步步逼近他。
“因為你推了我一把。”
“因為我在求救的時候,你在陪小三調情。”
“是你親手SS了我們的孩子。”
“也SS了我對他最後的感情。”
陸塵如遭雷擊。
整個人癱軟在地,眼神渙散。
“不可能……我不知道……怎麼會是我的孩子……”
“我以為你在騙我……”
我不再看他。
當著他的面,轉身勾住顧宴州的脖子。
狠狠吻了上去。
顧宴州一愣,隨即加深了這個吻。
我們就這樣在陸塵面前接吻。
沒有消毒,沒有隔離。
隻有熱烈和報復。
分開時,我看著地上的陸塵。
“看到了嗎?這才叫愛。”
“滾吧,
別髒了我家門口的地。”
大門重重關上。
門外傳來陸塵像野獸瀕S般的哀嚎。
但我心裡,隻有痛快。
9
陸氏集團終於撐不住了。
顧宴州收網了。
在掌握了陸塵偷稅漏稅的確鑿證據後,警方介入調查。
陸氏宣布破產。
陸塵背負了巨額債務。
房子、車子、所有的資產都被查封。
巨大的打擊,加上長期壓抑的潔癖。
陸塵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的潔癖演變成了嚴重的強迫症和精神分裂。
他覺得全世界都是細菌。
連空氣裡都有肉眼可見的蟲子在爬。
他開始不敢呼吸,憋氣憋到缺氧暈倒。
不敢觸碰任何東西,
覺得碰到就會爛掉。
有人看見他在街上發瘋。
脫光了衣服,試圖用路邊積水坑裡的水“洗澡”。
一邊洗一邊哭:
“知意,幫我洗洗……好髒……洗不掉……”
“我有細菌……知意嫌棄我……”
最後,他被強制送進了精神病院。
顧宴州帶我去探視了一次。
隔著厚厚的玻璃。
我看見了裡面的陸塵。
他住在一個特制的軟包病房裡。
醫生說,他每天的任務就是用刷子刷自己的皮膚。
因為他覺得皮膚上有洗不掉的汙漬。
此刻。
他正縮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把硬毛刷。
瘋狂地刷著手臂。
手臂上已經血肉模糊,沒有一塊好肉。
深可見骨。
但他感覺不到疼,臉上反而掛著詭異的笑容。
“刷幹淨了……刷幹淨了知意就回來了……”
“知意最喜歡幹淨了……”
醫生搖搖頭:“沒救了。”
“他活在自己的無菌地獄裡,永遠出不來。”
“而且,他對任何人的靠近都極度抗拒,
除了對著空氣喊你的名字。”
我看著裡面的那個血人。
心中再無波瀾。
甚至連恨意都消散了。
對於一個瘋子,恨也是一種浪費。
“走吧。”
我對顧宴州說。
“這裡消毒水味太重,我不喜歡。”
至於蘇小小。
聽說因為詐騙罪和敲詐勒索罪,被判了十年。
在牢裡,因為她不講衛生,還總是偷別人的東西。
被獄友霸凌得很慘。
每天都要睡在廁所旁邊。
這對她來說,或許是最好的歸宿。
走出精神病院。
陽光正好。
顧宴州在車旁等我。
手裡拿著一杯我最愛的珍珠奶茶。
插好了吸管。
“給,全糖去冰。”
我接過奶茶,喝了一大口。
甜味在舌尖蔓延。
終於。
那段充滿消毒水味的噩夢,徹底結束了。
10
一年後。
我重新拾起調香師的夢想。
創立了自己的香水品牌,主打的一款香水,名字叫“泥濘”。
寓意是:即使身處泥濘,也能開出花來。
這款香水風靡全城,甚至走向了國際。
顧宴州在我的新品發布會上。
當著全球媒體的面,單膝下跪。
他沒有送鴿子蛋鑽戒。
而是拿出了一份產權書。
“知意,我買了一座海島。”
“上面種滿了你喜歡的花,還有一大片泥地。”
“以後,你想怎麼髒就怎麼髒。”
“你在泥巴裡打滾,我就陪你做泥人。”
“嫁給我,好嗎?”
臺下掌聲雷動。
我含著淚點頭。
我們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沒有繁瑣的規矩,沒有消毒通道。
隻有漫天的花瓣和自由的空氣。
婚後,顧宴州把我寵成了孩子。
我吃路邊攤,他給我遞紙巾,然後搶走我手裡最後一串烤肉。
我光腳踩地,他一邊嘮叨一邊給我暖腳。
不久後。
奇跡發生了。
我再次懷孕了。
醫生說這是醫學奇跡,可能是心情好了,身體機能恢復了。
這一次。
顧宴州緊張得像個傻子。
但他不是嫌棄我。
而是怕我辛苦。
他每天變著法子給我做營養餐,把公司搬回家裡辦公。
生產那天。
顧宴州全程陪產。
看到我疼得滿頭大汗,他哭得比我還大聲。
孩子出來的時候,身上帶著血汙和羊水。
顧宴州一點都不嫌棄。
他親吻著我汗湿的額頭,又親了親皺巴巴的孩子。
“老婆,辛苦了。”
“以後我們爺倆伺候你。”
孩子滿月那天。
我們在海島的草地上野餐。
兒子在草地上爬,弄了一身泥巴。
要是以前的陸塵,估計已經瘋了。
但顧宴州大笑著抱起孩子。
故意把孩子滿是泥巴的小臉,蹭在我的臉上。
“看,泥娃娃!”
我笑著把蛋糕抹在他臉上。
一家三口,全都髒兮兮的。
陽光灑在我們身上。
暖洋洋的。
我看著窗外的暖陽,想起了那個在無菌室裡枯萎的林知意。
恍如隔世。
曾經我以為愛是克制和潔淨。
現在我才明白。
愛是包容。
是即使滿身泥濘,也願意擁你入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