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姑媽，要不……還是先別叫救護車了，讓姑媽先緩緩……」張翠華躺在周明懷裡，聽到這話，眼睛睜開一條縫，狠狠瞪了她一眼。
周婷婷立刻噤聲。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
我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120。
「喂，急救中心嗎？」
「這裡是xx小區xx棟xx號，有位老人心髒病發作，需」我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回蕩在嘈雜的客廳裡。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躺在地上“垂S”的張翠華。
她的呻吟聲戛然而止。
周明也懵了，看著我，一臉的不可置信。
「林殊，
你幹什麼！
」我舉著手機，對著電話那頭說：「病人情緒激動，呼吸困難，家屬正試圖阻止我呼叫救護車。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立刻嚴肅起來：「請您確保現場安全，不要和家屬發生衝突，救護車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我環視一圈。
「救護車五分鍾就到。
」
「正好，可以送媽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
「看看心髒到底有什麼問題，也好對症下藥。
」
「省得以後動不動就‘犯病’，大家跟著提心吊膽。
」張翠華的臉色，從剛剛的蒼白，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猛地從周明懷裡坐了起來，中氣十足地指著我。
「你！
你這個毒婦！
你咒我S！
」我淡淡地看著她：「我隻是關心您的身體健康。
」
「畢竟，您要是真有什麼三長兩短，周明就成了沒媽的孩子了。
」
「到時候，他那八千的工資，恐怕連自己都養不活了。
」周明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林殊！
你說話一定要這麼難聽嗎！
」
「我媽她就是一時生氣！
你非要鬧得人盡皆知？
」我反問他：「是她自己要演心髒病的，不是我逼她的。
」
「既然演了，就要演全套。
」
「救護車來了，正好讓專業的醫生看看，媽的演技，能不能拿個奧斯卡。
」
「噗嗤——」不知道是誰沒忍住，
笑了出來。
張翠華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她從地上一躍而起，哪裡還有半點病容。
她指著我的鼻子，渾身發抖。
「好，好你個林殊！
」
「你不是能賺錢嗎？
你不是了不起嗎？
」
「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
這個家，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她以為這能威脅到我。
可惜，她打錯了算盤。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但是，還不夠。
這出戲，還缺一個最高潮。
一個能讓我徹底下定決心的，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張翠華見我無動於衷，以為我沒聽懂，又轉向周明。
「兒子！
你選！
」
「是要這個不孝順的女人，還是要你媽！
」周明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他痛苦地看著我，又看看他媽。
就在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周婷婷，突然又開口了。
她走到張翠華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說：「姑媽，您別逼我哥了，他夾在中間最難受了。
」她說完，又轉向我，臉上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聖母光環。
「嫂子，我知道你很優秀，也很獨立。
」
「但是，家不是講道理的地方，是講愛的地方啊。
」
「你愛我哥，就該為他多考慮考慮，多退讓一步。
」
「你看，現在姑媽身體不好，我哥壓力也大，家裡總是雞飛狗跳的。
」
「這樣下去，
對大家都不好。
」她頓了頓，仿佛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讓我永生難忘的話。
「要不這樣吧。
」
「我看嫂子你工作也確實忙，顧不上家裡。
」
「我最近正好辭職了，沒什麼事。
不如……我搬過來住吧？
」
「我可以在家照顧姑媽，幫著做做家務，也能……也能幫嫂子你，多陪陪我哥。
」
「這樣，你就可以安心在外面打拼事業了。
」
「我們女人，幫女人，不是應該的嗎？
」這話一出，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凝固了。
連張翠華都愣住了，沒想到周婷婷會來這麼一出。
隨即，她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好啊！
這簡直是天賜的妙計！
讓一個“自己人”住進去，近距離地監視林殊，還能時時刻刻吹枕邊風，離間他們夫妻的感情！
最重要的是，婷婷溫柔聽話，不像林殊這麼渾身是刺！
到時候，周明自然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好女人！
張翠華立刻拍板。
「好！
這個主意好！
」
「婷婷真是個好孩子，比某些白眼狼強多了！
」她得意洋洋地看著我，仿佛已經看到了我潰敗的模樣。
「林殊，你聽到了嗎？
婷婷來幫你分擔，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沒有看她們。
我的目光，
自始至終，都落在周明身上。
我想看看，我的丈夫，會是什麼反應。
周明先是錯愕，然後是猶豫，最後，在張翠華和周婷婷期待的目光中，他竟然……點了點頭。
「這樣……好像也行。
」
「婷婷來了，家裡是能清靜點。
」
「林殊，你覺得呢？
」他竟然在徵求我的意見。
仿佛這是一件多麼合情合理，多麼值得商榷的事情。
讓他的表妹，住進我們的家，來“照顧”他。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愛了四年的男人。
在這一刻，我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裡，某種東西徹底碎裂的聲音。
我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如釋重負的笑。
我看著周明，無比清晰而認真地問他。
「周明。
」
「你確定？
」
「這是你的最終決定？
」他被我的反應弄得有些不安，但還是在母親的注視下，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是，為了這個家好。
」我慢慢地點了點頭。
「好。
」我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點擊了幾下。
然後，我收起手機，站起身。
在所有人或驚愕，或得意，或不解的目光中，我走向門口。
周明下意識地喊了一聲：「林殊，你去哪？
」我沒有回頭。
我隻是抬起手，
對著身後這群牛鬼蛇神，輕輕揮了揮。
「我成全你們。
」
「祝你們，一家人，整整齊齊，鎖S。
」門外，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尖銳，刺耳。
像一首為這場鬧劇奏響的終曲。
5
我沒有回家。
我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
打開手機，周明的未接來電和微信消息已經刷了屏。
「林殊，你什麼意思？
」
「你給我回來！
」
「你把話說清楚！
」
「你是不是又想耍什麼花招？
」我一條都沒回。
我點開一個律師的對話框，發了條消息。
「王律師，
婚內財產協議和離婚起訴書，可以發了。
」對方很快回復：「好的，林小姐。
相關證據材料已經公證，隨時可以提交。
」我關掉手機，把自己扔進柔軟的大床裡。
那份所謂的“婚內財產協議”，是我和周明結婚前籤的。
那時候，我們感情正好，周明對我百依百-順。
我的父母不放心我遠嫁，堅持要求做婚前財產公證，並且籤署一份協議，明確我名下所有資產，包括婚後收入，都屬於我的個人財產。
周明當時為了娶我，毫不猶豫地籤了字。
他大概以為那隻是一紙空文，是我父母用來安心的。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這份協議會成為斬斷我們關系的利刃。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機震醒。
不是周明，
是張翠華。
電話一接通，她尖利的嗓音就刺穿了我的耳膜。
「林殊！
你這個賤人！
你竟然敢算計我兒子！
」
「你發給周明那個是什麼東西！
離婚？
你還想要我們家的房子？
」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你休想從我們周家拿走一針一線！
」我把手機拿遠了點，等她罵完。
「媽，您是不是沒看清楚？
」
「第一，我們住的房子，首付是我爸媽付的，房本上是我的名字，屬於我的婚前財產。
跟你們周家，沒有一分錢關系。
」
「第二，根據我們籤的婚前協議，我婚後所有收入，
也屬於我個人。
所以，也不存在什麼夫妻共同財產分割的問題。
」
「第三，我不僅不要你們周家一針一線，我還要周明，把他這兩年花我的錢，一筆一筆，全都還回來。
」電話那頭，是S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才傳來張翠顫抖的聲音。
「什……什麼協議？
」我笑了。
「看來周明沒告訴您啊。
」
「也對，畢竟在他看來，我的錢就是他的錢，我的家就是他的家。
」
「他大概早就忘了，自己是‘入贅’的那個。
」雖然我們沒有辦入贅手續，但從經濟關系上，事實就是如此。
這句話，
徹底引爆了張翠華。
「你放屁！
我兒子怎麼可能入贅！
是你高攀我們周家！
」
「林殊我告訴你，那個什麼破協議，我們不認！
你別想離婚！
你就得給我兒子當牛做馬一輩子！
」她開始撒潑。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直接掛了電話。
沒多久，周明的信息來了。
不再是質問，而是帶著驚慌的祈求。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
「我媽就是那個脾氣，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
「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我什麼都聽你的。
」
「我馬上讓婷婷走，再也不讓她來我們家了。
」
「老婆，你回個信息好不好？
我好想你。
